第十九章 花小姐,快跑!
刺耳的警報聲打破了生態培育園內安靜祥和的學術氛圍。
血紅色的警示燈在巨大的玻璃穹頂下瘋狂旋轉,將每一個驚慌失措的研究員們的臉嚇得慘白。
樞要院內的植物研究員們大多是文職人員,平日裏連大聲說話都少有,此刻麵對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亂作一團。
“不要怕,樞要院有專研的安保係統,大家不要慌。”鼠鼠研究員扯著嗓子喊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看得出來是在強裝鎮定。
帝國植物樞要院占地麵積大,地處偏僻,日常除了研究員外罕有人至。
但其中的安保也算得上是頂尖,不僅有最高級別的智能係統,還有軍隊鎮守。
一名安保士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他已經恢複了大半的獸形,身上的衣服被血液浸透:“院長!是機器人!一支從未見過的機器人小隊!”
“請帶著研究人員和重要資料迅速撤到安全屋內等待救援!”
機器人對樞要院內的植物資料一直虎視眈眈,但這樣強硬闖入的舉動還是第一次。
老院長臉色煞白,機器人小隊目標清晰,直奔培育院,說明早有預謀。
可這培育園內的植物們怎麽辦?這是所有研究人員的心血!
帝國不能再失去植物資源了。
但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所有人,按照科研小組劃分,”老院長指揮著慌亂的研究員,嗓子因為嘶吼而破了音“隻帶重要資料和可以快速搬運的植物。”
咬了咬牙,老院長下了最後的決定:“不能帶走的,全部銷毀!”
絕不能讓機器人奪走。
“花小姐,你跟著他們先去安全屋。”老院長想微笑著安慰花月逢,但隻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花月逢畢竟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她思考著如何趁混亂用戒指搶救一些植物。
場麵十分混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培育園內。
和尋常所見的機器人不同,那東西隻有薄薄一片,渾身覆蓋黑色金屬,關節處好像是某種蠕動的生物組織,行動間沒有絲毫的機械僵硬感。
它沒有五官,平滑的頭部隻有一枚感應器。
花月逢還是第一次看見機器人,嚇得渾身僵硬。
老院長將花月逢緊緊護在身後。
機器人本來瞄準植物的感應器,在識別到花月逢的瞬間轉換了目標。
“花小姐,快跑!”鼠鼠研究員尖叫一聲,鼓起畢生的勇氣,抓起身邊一個沉重的營養液罐就砸了過去。
機器人沒有回頭,手臂向後一甩,就精準的擊飛了營養液罐。
營養液罐碎在地上,砸出巨大的碎響。
花小姐絕對不能有事。
老院長這樣想著,用手一推,花月逢身體裏潛意識地向前方跑去。
研究員們紛紛拿起手邊的東西向機器人砸去,為花月逢的撤離打掩護。
但麵對最新研發的機器怪物,研究員們的抵抗有些如同兒戲。
它深蹲後一躍而起,金屬手臂前端發射出利爪,徑直抓向花月逢。
電光火石之間,老院長想都沒想,猛地將花月逢推開,自己迎著那利爪撞了上去。
噗嗤——
金屬利爪輕易地穿透了老院長的肩膀,溫熱的血濺了花月逢一臉。
老院長痛得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滑了下去,雙手卻依舊死死抱住機器怪物為花月逢爭取時間。
花月逢腦子一片空白,鼻腔內的血腥味和臉上的溫熱讓她渾身發冷。
雖然她活了很久,但這是她第一次直麵生死。
僅僅相處了這樣短暫的時間,這個手無寸鐵的老人,就甘願為了自己舍棄生命嗎?
憤怒瞬間填滿了她,戰勝了頭腦中的恐懼感。
體內的木靈根感受到主人的召喚,花月逢身旁空氣中的自然之力躁動起來。
幾根翠綠的藤蔓破土而出,試圖纏繞住機器怪物,卻被它輕易掙斷。
怪物?花月逢意識到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
她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按下了手環上的緊急按鈕。
快來啊,陸群聿。
早在樞要院警報響起時,陸群聿就吩咐勘探小隊撤回最近修整點等待命令,自己駕駛飛船強製躍遷。
耳朵裏傳來了刺耳的能量轟鳴,耳膜一鼓一鼓地跳動,帶動著額角的太陽穴生疼。
胸腔內一股怒火越燒越旺,皮膚下龍鱗漸漸顯露,陸群聿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培育園內,機器怪物終於一腳踢開死纏著自己的老院長,再次伸手抓向花月逢。
就在它的金屬利爪即將觸碰到花月逢的衣角時——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堅不可摧的玻璃穹頂從正上方被一股無法想象的暴力擊碎,數不清的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樣落下,砸到地麵上摔成粉末。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天而降,重重地落在地麵。
力道極大,落腳處以他為中心蛛網般龜裂開來。
一對遮天蔽日的巨大雙翼將懷中的珍寶緊緊護住,翅膀上覆蓋著掌心大小的紫色鱗片。
陸群聿來了。
此刻的他,與平日裏那個愛揉花月逢頭發的男人判若兩人。
眼眶中的黑眸變成了豎立的金色龍瞳,四肢的皮膚被龍鱗覆蓋,渾身散發出來自食物鏈最頂端,最純粹的威壓。
機器怪物的動作停滯,它頭部的感應器劇烈閃爍,似乎在分析和眼前生物戰鬥獲勝的幾率。
陸群聿沒有再給它機會。
眾人隻看到一道殘影閃過,下一秒,陸群聿就已經掐住了機器怪物的脖子,將它整個提到了半空中。
哢嚓。
清脆金屬碎裂聲。
這個所向披靡的機器怪物,在陸群聿手中不過是一個脆弱的玩具。
頭頂的感應燈光熄滅,機器人徹底變成了一堆廢鐵,被陸群聿隨手扔在地上。
整個培育園鴉雀無聲,隻剩下研究員們劫後餘生的粗重呼吸。
陸群聿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緩緩收斂,骨翼和覆體的鱗片消失。
他轉身快步走向蜷縮在角落裏的小姑娘。
陸群聿蹲下身,伸出還沾著機油的大手,想要擦去她臉上的血跡,卻又怕嚇到她,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花花,”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受傷了嗎?”
花月逢呆呆地看著他,直到陸群聿溫暖的懷抱又將她攏在懷裏,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斷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小手緊緊攥住陸群聿的衣服,她哭得很傷心,上氣不接下氣。
陸群聿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她的後背,黑眸裏滿是後怕和心疼。
他抱起花月逢,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培育園,最後落在被其他研究員扶起來、渾身是傷的老院長身上。
“以前說好的一切作廢。”陸群聿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決斷,“我要帶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