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就是帝國的罪人!
老院長聽到陸群聿的話,顧不上身體的劇痛和還沒包紮好的傷口,猛地站了起來:“不行!陸軍長,你不能這樣!”
“不能?”陸群聿冷笑一聲,抱著花月逢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今天如果我晚到一秒,後果是什麽,你想過嗎?”
“這隻是個意外!誰也不想看到今天的局麵!”老院長不知道是急的還是疼的,胡子都翹了起來,“花小姐她對樞要院非常重要!”
“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並承諾絕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我不管她對樞要院重不重要,”陸群聿打斷他,一字一句道,“我隻知道,她不能有事。”
他抱著花月逢,轉身就要離開。
老院長知道,以陸群聿的性格,今天要是讓他把人帶走了,就再也要不回來了。
那些瀕臨滅絕的植物,那些一直沒人破解的難題,整個帝國植物學的未來……
理智和學者的矜持在這一刻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年過半百、在整個帝國都備受尊敬的植物樞要院院長,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下屬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竟一把抱住了陸群聿的大腿。
“陸軍長!陸軍長你行行好!你不能帶走她啊!”
陸群聿腳步一頓,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腿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老山羊,眉頭狠狠地**了一下。
“放手。”
“我不放!”老院長豁出去了,老臉皺成一團,“你帶走她,就是扼殺了帝國植物學的未來!你就是帝國的罪人!”
“我今天就是死在這,也絕不讓你把我們的小老師帶走!”
一群研究員都看傻了。
這還是他們那個嚴謹古板、一絲不苟的老院長嗎?
陸群聿的額角青筋暴起。
作為帝國最高級別的軍長,被一個老頭子當眾抱著腿撒潑,這叫什麽事。
“我再說一遍,放手。”
“不放!有本事你從我這把老骨頭上踩過去!”老院長聲淚俱下,開始細數,“那株無定枝才剛剛緩過來,離了花小姐它肯定活不成!還有響鈴花,水雲竹,虎牙草,它們都需要花小姐啊!”
“你這個不懂植物的莽夫,隻知道行軍作戰,你根本就不知道花小姐有多珍貴!”
懷裏的花月逢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緩過了神,她趴在陸群聿的肩膀上,看著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老山羊院長,小臉蹭到了陸群聿的耳邊。
“陸群聿。”
陸群聿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把腿上這塊“狗皮膏藥”甩出去的衝動。
他看著懷裏幼崽泛紅的眼眶和帶著一絲不忍的眼神,心裏還是融化了一角。
不再理會撒潑打滾的老院長,抱著花月逢繞開他,大步向外走去。
冰冷的聲音在他走後傳來:“她的安全是第一位。其他的事,等我處理好這次的入侵事件,再談。”
老院長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陸群聿高大的背影消失在目光中。
花月逢已經累得睡著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陸群聿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她身上,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個已經啟動過一次的緊急手環上。
“幸好。”他呢喃說。
花月逢是被熟悉的床鋪柔軟的觸感喚醒的。
睜開眼,入目是房間裏柔和的燈光,熟悉的擺設。
襲擊、尖叫、臉上溫熱的血都像是上輩子的事,遙遠又不真實。
床邊陷下去一塊,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
“醒了?”陸群聿的聲音比平時要低沉許多,帶著沙啞,“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花月逢搖了搖頭,抓住了他放在床沿的手。
比自己的手大了將近兩倍,掌心有一層薄繭,給她一種安心感。
她輕聲地問:“院長怎麽樣了?”
“死不了。”陸群聿言簡意賅,“我讓軍醫部最好的醫生過去了。”
“他是為了救我才受了那麽重的傷,”花月逢有些過意不去“他其實可以自己走掉的。”
陸群聿頓了頓,反手握住她的小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都過去了。”
花月逢輕聲嗯了一聲,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裏。
想起老院長用身體護住她的樣子,想起鼠鼠研究員扔出營養罐的勇氣,還想起了那些人看著她時,混合著崇拜與希冀的眼神。
她心裏堵得慌。
就在這時,客廳的通訊請求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陸群聿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他安頓好花月逢,起身走了出去。
光屏上,老院長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又出現了。
他整個上身都纏滿了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那對代表性的羊角都光澤黯淡得不少。
但眼神異常明亮,甚至可以說是炯炯有神。
“陸軍長。”
“有事?”陸群聿的聲音冷得仿佛可以把通訊光屏凍上。
老院長像是完全沒感受到他的怒氣,反而急切地往前湊了湊,仿佛想從光屏裏鑽出來。
“花小姐怎麽樣了?”
“她受傷沒有?”
陸群聿還是那副不進油鹽的樣子:“她在家裏,一切都好,沒有危險。”
“陸軍長,真要追究的話,軍方也有責任。”
“現在我願意將本次受襲的所有責任由樞要院承擔,希望您可以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我保證,樞要院修整好後,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陸群聿冷笑一聲,對老院長的話不為所動:“她不會再回去了。”
寧可將花月逢帶在身邊執行任務,陸群聿也不會再讓她距離太遠。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到一步的後果。
“別啊陸軍長!”老院長急了,身體一動疼得自己齜牙咧嘴,花白的胡子都抖了起來,“培育園內花小姐照料過的植物才剛有了點生氣,離了花小姐可能撐不過三天!”
“樞要院昨天連夜才整理出來的三百多種瀕危植物的疑難雜症,都等著花小姐指點迷津呢!”
“那是你的事。”陸群聿的態度沒有絲毫回轉的餘地,“與她無關。”
眼看陸群聿就要掛斷通訊,老院長情急之下,扯著嗓子喊道:“那遠程授課呢?我們用直播!全帝國最安全的加密信道,隻有我們樞要院的核心成員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