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年（中）
陸雲定突然想到。
先前家族選拔的時候，助自己突破周身壁障的，是這破銅鏡發出的一團光。
那團光衝入了自己體內.....難道說，就是那團光，變成了現在丹田裏的這麵虛幻鏡子？
而就在陸雲定凝神細觀這虛幻鏡子之際。
他竟是不需用心用意，就自然而然明悟了這麵虛幻鏡子的功用和催動之法！
這鏡子的功用有三。
一為攝魂，二為破境，三為鑒寶。
攝魂，凝神此鏡可發動，能攝取未死之人，或新死之人的生魂，鎖入鏡子。
破境，在突破境界之時自行發動，可攝入鏡子的生魂為祭，突破現有境界。
鑒寶，則需要觀想這麵鏡子，然後用雙目去看，就能將看到的事物鑒別。
這第二個功用，和第三個功用，都是有限製的。
第二個功用的限製為：
作為祭品的生魂，與自己同一境界，則可在突破時起到助益，提升突破幾率兩到三成。
而若作為祭品的生魂，高過自己的境界，則能大大提升突破的幾率，乃至必然突破！
而第三個功用的限製，為：
對於靈性高於自己神魂境界的事物，一日隻能鑒別三次。
對於靈性與自己神魂境界相當的事物，一日能鑒別十二次。
對於靈性低於自己神魂境界的事物，則可無限次的鑒別！
‘這鏡子.....’
陸雲定睜開雙目，心中狂喜，思緒萬千，久久不能平複。
攝魂！
破境！
鑒寶！
有了這麵寶鏡，他何愁前路無望？
許久過去，陸雲定心緒才平穩了些。
他想起先前家族選拔中，想要搶自己，卻在與自己的爭鬥中，被流沙埋住憋死的孩童。
‘看來在試煉中，就是這麵寶鏡攝取了那人的生魂，然後我才得以借助這鏡子，破開壁障、吐納天地靈氣，突破到煉氣一層。’
隨即，他試著嚐試催運這麵虛幻寶鏡。
攝魂、破境這兩個功用，他暫時是用不了。
但鑒寶這個功用，應該是可以用的，觀想，怎樣才算是觀想......
陸雲定這麽想著，睜眼看向前方。
而此時，他的心思還停留在虛幻寶鏡上。
於是這麽一看，頓時幾個金色的小字，從前方茅廬的茅草上浮現而出。
【凡階，白茅草。】
.....
春去秋來，秋去冬至。
半載光陰匆匆過去。
陸家品子三峰的左峰後山，地上不少地方殘留著積雪。
一片茅廬旁，深潭瀑布並未凍結，卻也冰寒刺骨。
此時，十幾個孩童正在潭水旁淺灘，坐在冰涼的水裏，苦修一門叫‘冰刺術’的法術。
陸同凡站在岸邊，看著一眾孩童，目光不斷移轉。
“這冰刺術，與先前教授你等的水彈術不同，乃是水係基礎法術中，殺傷最強之術，傷敵更兼有凍結之效.....”
他正說著，目光突然預判一般看向一個煉氣二層的女孩。
那女孩身前，冰刺術的光芒爆裂散開，其半身都被一下凍住，臉色慘白一片。
他搖搖頭，道：“陸雲麓，你的法力用多了一成，切記，施展法術不是法力用得越多威力越強，重點在於平衡。”
“謝長老教誨。”
從這女孩身上收回目光，陸同凡又看過幾個苦修的孩童，始終麵無表情。
“若是在這寒潭水裏，你等都學會不出冰刺術，那日後到了別處，就更無可能學會此法術了。”
“用心，用心引導寒潭中的冰寒水氣，感受水氣的變化，將之與自身法力結合。”
直到他的目光，最後看向其中一個尤其瘦小的孩童。
他的眼神微變。
這孩童，即是陸雲定。
隻見陸雲定臉色漲紅，運轉全身法力，默默醞釀著，而其身前，一遍冰刺術的光芒漸漸明亮。
這冰刺術的光芒突然化作密集冰刺，唰的一聲，朝著前方深潭打出。
密集冰刺打入深潭，激起大片水浪，潭水的部分水麵，都被冰刺帶著的寒氣凍結。
一道冰刺術後，陸雲定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的法力已經近乎耗空，麵上卻帶著喜色。
“長老，我練成了！”
“嗯，不錯，你且回草廬修煉去罷。”陸同凡罕見地露出些許笑容。
陸雲定從潭水中起身，打了個哆嗦，與身邊的陸雲虎點頭道別，快步離去。
陸同凡看著其背影，心中暗歎。
這孩子，靈根資質差了些。
但五行法術上的天賦，堪稱前所未見。
這冰刺術，是水行基礎法術之中最難的法術之一，而此子竟然隻用十來遍，就將之修成。
‘或許，可以那門法術，交給這孩子試一試。’
陸同凡突然想起什麽，對眾孩童說了一句‘你等再修習兩個時辰’，匆匆離去。
陸同凡走後。
不少孩童身前很快傳來道道爆裂聲，修習冰刺術失敗。
也有不少孩童主動放棄修習冰刺術。
這些孩童大部分並未繼續習練冰刺術，而是說起話來，不知是誰，提到了陸雲定。
“陸雲定這小子五靈根的資質，沒想到修煉法術還挺快！”
“修煉法術再快，資質不行，修為跟不上，也是白搭......咱們隻要到煉氣二層，就能連發三道法術，而他還不知要在煉氣一層待多久，法力微薄，一道法術就要耗空法力，這就是差距！”
“唉，我看他也挺可憐的，半年了，法力波動一點都沒有長進，隻怕再過一兩年也修不到煉氣二層，要等三年後才能離開這裏，咱們還是別在背後說他了。”
“憑什麽不說，就說他！哼！那小子吝嗇得很，前日我去問他怎麽修煉火球術，他竟給我說‘多練就會了’，這不是把我當成傻子糊弄嗎？”
這時與陸雲定關係最好的陸同虎，身前爆裂聲傳來，修習冰刺術失敗。
他心中煩悶，聽著此話，麵上更是不悅，撿起水潭裏一塊冰，兜頭就朝著其中一人砸過去。
......
陸雲定回到草廬。
穿著家族下發的避水除塵袍，他剛一離開水潭，身上的水就幹了。
回了草廬，他坐在石頭蒲團上，先是閉目內視一會兒丹田中的虛幻寶鏡，然後取出一塊靈石默默恢複法力。
這半年來，他每日都會用丹田裏的虛幻寶鏡。
從一塊石頭，一根茅草，到陸同凡每月下發的靈石、聚氣丹，甚至是這裏的所有孩童，和二十二長老陸同凡。
他都用虛幻寶鏡給鑒別了一遍。
但這裏也就有這些東西了。
他這麽做，除了開闊一些眼界，並沒有得到什麽收獲，但他仍然樂此不彼。
吐納著靈石中與周遭的天地靈氣，一番修煉，待體內法力恢複過來五成左右，他將靈石收起，感知著體內法力，目露思索。
‘需要修煉到煉氣二層，並修成三門法術，才能離開這裏，要不然，就隻能等三年後才能離開.....’
這半年來，他已經修成了火球術、水彈術，今日又修成了冰刺術。
如果他再將修為突破煉氣二層，那馬上就能離開這裏了。
可實際上，半年來他的修為近乎原地踏步。
陸同凡長老每月會給眾孩童每人下發一塊下品靈石，一顆聚氣丹。
而他已經六顆聚氣丹下肚，消耗了十四塊下品靈石，除了陸同凡長老下發的六塊，還用青銅箱子裏八塊。
卻沒有感受到修為有什麽進境——與他同批來到這裏的其他十一個孩童，已經有四人，修煉到煉氣一層圓滿，嚐試突破煉氣二層了！
他聽說那四人中，有一個是雙靈根資質，其他的三人都是三靈根。
三靈根修煉到煉氣一層圓滿的三人中，有一個，就是以前與他和陸雲虎結伴同行引的陸雲庭。
與這些人對比，他不由讓人心焦。
“突破不了煉氣二層，就等三年後再離去，也是一樣的.....”陸雲定自語，安慰著自己。
有虛幻寶鏡在，他離開這裏之後，一定能找到加快提升修為的辦法！
翌日。
陸同凡讓有水係靈根的孩童，還未修成冰刺術的，繼續去修冰刺術。
之後，將陸雲定等七個有木係靈根的孩童聚在一起。
“接下來我教授你等木係法術，你們六個，之前我傳授的靈藤術練會了嗎？沒練會，就到一旁去練。”陸同凡將六個孩童趕到一旁，單獨留下陸雲定。
“雲定，按理說，你昨日才修成冰刺術，該休息一月，熟練此術，但我今日卻將你喚來，修習木係基礎法術，你可知為何？”
“不知。”陸雲定聞言一愣，搖搖頭。
陸同凡取出一本殘破的藍皮冊子，交給他。
他接過來，低頭一看，這冊子上寫著五個古篆字‘五行術流’。
這是什麽法術？
“雲定，這是我早年在外遊曆，得到的一部書，其上記載的五行術流，精妙無比，可融五行基礎法術為一體，化作一門可五行流轉的法術，卻唯有五行靈根的修士，才能修煉。”
“但此法術，需耗費莫大心力，占據大量光陰，才可能修成。”
“是以，我也心中糾結.....你靈根資質本就不佳，若是因修行此法，耗費過多心力，境界提升更慢，卻是害了你。”
陸同凡語重心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