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選拔（中）
之前在雲舟上，那位好看的白發朱顏仙師，與陸雲定等孩童們說了。
此次選拔是不定時日的。
知道最後一個孩童選拔成功或失敗，選拔便會停止。
而在開始選拔之前，眾孩童身上的吃喝就被收走，每人隻分得四個水袋，和用一個青色小瓶裝著的兩顆‘開靈丸’。
這對於其他孩童來說自然是噩耗，但陸雲定而言，算是一個好消息。
他是早起給二叔家幹活的途中，趁機偷跑過來的，什麽都沒有準備。
除了水袋和開靈丸，孩童們還從仙師那裏得授一篇名叫‘陰陽寶瓶氣’的煉氣功法，當然，隻有這篇功法的第一層。
孩童們需要在大漠中苦修，覺醒靈根，將這篇煉氣功法修煉到第一層，才算通過選拔。
隻要孩童們求救，就會被仙師救走。
但那樣的話，試煉也就失敗了，失敗者會被送回蔥嶺集，做一輩子凡人——蔥嶺集，也就是天蔥嶺周邊，陸家凡人們居住的地方。
別的孩童被送回去之後，或許還能安穩做一輩子凡人。
可陸雲定知曉，自己若失敗了，被送回去，未來隻會比以前過得更加灰暗。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選拔裏！
陸雲定決絕地想著，便開始回憶之前仙師傳授的陰陽寶瓶氣。
這功法仙師隻傳授了第一層，百餘字。
這百餘字簡潔地講述了，該麵朝何方、如何呼吸、如何默誦心法、如何感應‘天地靈氣’、如何吐納天地靈氣。
陸雲定回憶十幾遍之後，確定無誤後，按照日頭的方位，辨別一番方位，麵朝東南，扳過腿來，盤腿坐下，默誦心法口訣，調整自己的呼吸。
待呼吸調整過來後，他開始凝神修煉，試著感應天地靈氣。
可惜一日的時間很快過去，期間他被曬得幾乎暈厥過去，也沒有感知到功法中說的天地靈氣。
“哪有這麽容易，感應不到才是正常的，不然不是誰都能做仙師了？這很正常，很正常......”
陸雲定自我安慰著。
他喝了些水，看看漸暗的天色，隻覺天色暗下來後涼風陣陣，很是舒適。
隻是肚子更餓了，咕咕叫個不停。
這舒適也沒持續多久。
很快沙漠中夜晚的寒冷，就讓隻穿著一件單薄麻衣的陸雲定打起了哆嗦。
他縮著身子躲在一處沙丘下，看看天上明亮的繁星，吹著周圍刺骨的寒風，開始第二次修煉。
一轉眼，就是三日過去，陸雲定仍沒有任何感應到天地靈氣。
反倒是三日的風吹日曬，腹內空空的他，已經餓得幾乎暈過去，水袋也喝掉了兩個半，憔悴得好像小老頭一樣。
第三日夜，陸雲定的修煉仍然沒有絲毫感應。
他煩躁地睜眼，取出仙師下發的開靈丸，盯著看了兩眼，猶豫著是否吃一顆，很快卻是搖搖頭，又將開靈丸收了起來。
仙師發下兩顆開靈丸，說是感應到天地靈氣後，服用一顆，就可刺激靈根覺醒。
他當時還想，這樣的話，覺醒靈根就是兩次機會，要好好安排......哪知道，三個日夜過來了，他還未感應到天地靈氣！
不知道，別人是否也是如此。
畢竟年少，誰少年時不曾覺得自己會與眾不同？
見識到了現實，他的挫敗與失落，無以言喻。
這時候，遠處傳來其他孩童的放棄喊叫，天空霹靂一聲，一位仙師飛到近前，將那孩童帶走。
陸雲定抬眼去看，卻見遠處半空落下幾物。
就著星光往那邊看去，半空中落下的東西，竟是幾個水袋和一個亮晶晶的小東西——那亮晶晶的小東西，應該是裝著開靈丸的丹瓶。
‘仙師為什麽要將被淘汰之人的水袋和開靈丹拋下？’
他心中疑惑，立即起身往那邊跑去。
一顆開靈丸就是一次覺醒靈根的機會，還有水袋，更是能讓他在選拔中支撐更久。
行了有兩三百步，陸雲定翻過一個沙丘，瞧見了落下的東西，迅速過去撿起來。
裝著開靈丸的小瓶裏，還有一顆開靈丸！
水袋更是有兩個滿的！
他神情一喜。
卻不料這時從旁邊一個沙丘後跑出一人，這人也不言語，揚手就朝著他臉上撒了一把沙子。
那人來得突兀，之前躲在沙丘後一旦動靜都沒發出，他還未有什麽反應，就被沙子了迷眼。
“什麽人......”
他大驚，閉著眼睛胡亂揮著手。
嘭！
卻被那人一腳踹在肚子上！
瘦小的他被踹得腳下一滑，倒在黃沙上。
他手中剛撿起來的水袋和開靈丸都被搶走，接著，腰上的水袋也被拽走一個。
而後這突然跑出的人，更是一手按著他，一手伸向他懷裏，似乎是要翻走他的開靈丸！
他被迷住的眼睛，隻能模糊看到一個人壯碩孩童的輪廓。
見其朝自己懷裏伸手，他心下一急。
開靈丸絕不能讓這人搶走！
“你是誰？不怕仙師怪罪嗎！快放開我！”他大聲喝問，兩臂死死抱在胸前。
那人抓住陸雲定手臂，卻是掰不開，見搶不走陸雲定的開靈丸，他轉身就要跑。
可陸雲定模模糊糊瞧見那人轉身，立即一腳蹬出，踹在其腳上！
那人被踹中，站立不穩摔在黃沙中，正巧摔在一處沙丘旁，不由地往下滑去。
這是陸雲定與陸雲空打架多次，練出來的反應，竟用到了此時！
可這時往下滑的那人，兩手胡亂抓著，竟一手抓在陸雲定腳腕，帶著陸雲定一起往下滑去。
“臭小子，你也下來吧！”
那人一把沙子丟過來，喊道。
陸雲定也抓起一把又一把沙子，往那人丟去：“下來就下來，你快把我水袋還回來！”
他與那人互相丟著沙子，一起往下滑，卻不料越滑越往下，滑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這附近竟是起了一片流沙！
兩個孩童也顧不得爭鬥了，心中皆是驚慌。
可越是驚慌，越掙脫不得沙中暗流。
那人很快鬆手，不知被流沙裹到哪裏去了。
陸雲定發現掙紮會下陷得更快，索性不再掙紮，隻是微微蛄蛹，讓流沙不把自己埋住。
口鼻不斷有砂礫鑽入，陸雲定不知道衝出去多遠，四周的黃沙流動之勢終於緩和了不少。
陸雲定這才嚐試緩慢翻身，成功在黃沙上打了個滾，鬆了口氣。
他翻滾出去老遠，身上的汗水沾著一層沙子，就這麽躺在沙地上仰頭看著滿天繁星，歇息許久。
然後他用水袋裏的水，清理一下被沙子迷住的眼，想起先前那人，在周圍找了起來。
在十幾丈外，他發現一隻腳露在外麵。
看著這隻一動不動的腳，他的心中不由得恐懼起來，有些喘息不暢。
但想想自己被搶走的水袋、開靈丹，他還是壯著膽子將人挖了出來。
這人已經死了！
其憋得臉色青紫，口鼻都是沙子，眼睛瞪圓——看著此人下場，他的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看來仙師們的救援，也未必及時！
他在這人身上，找回自己被搶走的水袋，還收獲了另外六個水袋，此外總共找到三個青色的小瓶，裏麵共有四顆開靈丸。
加上自己的兩顆開靈丸，他已經有六顆開靈丸了。
也就是說，足足六次機會，可以嚐試覺醒靈根！
這讓他信心大增。
“這是什麽？”
挖出此人的過程中，他還在沙子裏，意外發現一麵破舊的銅鏡。
銅鏡的柄是完好的，鏡身則四去其三，剩下一小塊，模模糊糊看起來全是劃痕，什麽都照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