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離開

“驚雷,你以為,隻有你能引動天地之力嗎?”

演武台上,江晏的聲音並不洪亮,卻如同九天驚雷般在每個人耳畔炸響。

驚雷所化的雷靈懸浮在半空,周身電光閃爍,卻在這一刻出現了微不可察的凝滯。

江晏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又收攏,像是在感受空氣中流動的靈力。

他的動作很慢,卻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仿佛每一個細微的調整都在與天地共鳴。

台下眾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就連最聒噪的弟子也安靜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那道白色身影。

“這是.........”

驚雷的雷靈之體微微震顫,本能地察覺到危險。

作為先天雷靈,他對天地間雷霆之力的變化最為敏感。

此刻,他分明感覺到方圓百丈內的雷屬性靈力都在向那個白衣少年匯聚,這種掌控力,簡直匪夷所思。

“天道築基時,我度過九重天雷。”

江晏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第九道天劫險些讓我形神俱滅。”

他左手握住腰間那柄被破布包裹的長劍,布條寸寸碎裂,露出漆黑如墨的劍身。

令人意外的是,這柄傳聞中飲血無數的邪劍此刻竟異常安靜,沒有半點邪氣外泄。

“但我的收獲,可不止不滅道基。”

話音未落,江晏周身氣勢驟變。

原本內斂的靈力如同決堤洪水般奔湧而出,在他身後形成一道模糊的虛影。

那虛影似人非人,頭頂蒼穹,腳踏九幽,仿佛天道化身。

驚雷心中警兆大作,雷靈之體本能地想要後退,卻又硬生生止住。

他是先天雷靈,是雷霆的寵兒,怎能在一個人類修士麵前示弱?

“《天心九劍》第八劍——”

江晏雙手握劍,劍尖直指蒼穹。

隨著他的動作,天空中烏雲密布,雷蛇狂舞。、

令人震驚的是,這些雷霆並非驚雷引動,而是完全聽從江晏的號令。

“天罰!”

劍落,雷降。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雷光自劍鋒迸發,刹那間照亮了整個演武場。

這道雷光與尋常雷霆截然不同,它並非銀白或紫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純粹的金色,蘊含著煌煌天威。

“不好!”

驚雷的瞳孔劇烈收縮。

作為先天雷靈,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雷霆的壓迫感。

這感覺就像臣子麵對君王,凡人直麵蒼天。

他想要躲避,卻發現身體如同被禁錮般動彈不得;想要抵抗,周身雷光卻在金色雷霆麵前節節敗退。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聲中,金色雷光將驚雷完全吞沒。

狂暴的能量波動席卷整個演武台,防護陣法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明滅不定。

台下眾人不得不運起靈力護體,修為較弱的弟子更是被氣浪掀得連連後退。

當雷光散去,演武台上隻剩下一個直徑數丈的焦黑深坑。

驚雷倒在坑邊,雷靈之體已經維持不住人形,重新化作一團不規則的雷光,明滅不定地閃爍著。

“我.......輸了。”

驚雷的聲音虛弱不堪,卻異常清晰。

他艱難地凝聚出人形,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看向江晏的眼神複雜至極。

“這一劍.......我心服口服。”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離去。

紫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背影竟透著幾分落寞。

作為先天雷靈,他絕不相信自己會在雷霆之道上敗給一個人類修士。

可........

他是江晏。

“........”

台下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一劍的震撼中。

那一劍的威勢,那一劍的意境,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天心九劍》的認知。

“葉師兄......贏了?”

林小鹿呆呆地站在原地,小嘴微張,眼淚不自覺地湧出。

她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贏了!葉師兄贏了!”

確認這不是幻覺後,她突然尖叫一聲,喜極而泣,一把抱住身旁的雲清瑤,又蹦又跳。

雲清瑤被她撞得踉蹌了一下,卻沒有推開這個興奮過頭的師妹,隻是怔怔地望著台上的江晏,心跳如擂鼓。

“這一劍.......”

她腦海中不斷回放剛才那一幕,心中震撼難平。

作為劍宗弟子,她對《天心九劍》再熟悉不過。顧宗主的第八劍“斬道”她也曾有幸見識過,那是斬斷一切、破滅萬法的極致之劍。

“天罰........這真的是《天心九劍》嗎?”

“不,不對。”

“顧宗主的第八劍是'斬道’,而葉師兄這一劍,卻完全是另一種意境!”

雲清瑤輕聲自語。

如果說江晏的第七劍"無生”是站在顧清寒的肩膀上,那麽這一劍"天罰”,已經徹底脫離了顧清寒的影子,是真正屬於江晏的一劍!

“葉師兄!”

“葉師兄!!!”

台下,劍宗弟子們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

王子明站在人群外圍,眼中閃過讚許之色,微微頷首。

齊軒則握緊拳頭,眼中戰意沸騰,卻又不得不承認:

“那一劍下,他竟然還能站著!”

“葉歸根,果然是個怪物!”

江晏站在台上,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呼...總算贏了。”

他暗自鬆了口氣,沒想到這一劍的威力竟如此之大,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然而,就在他放鬆的刹那——

“噗!”

一口鮮血毫無征兆地噴出。

不好,靈力消耗太大了........

江晏眼前一黑,雙腿一軟,直接向前栽倒!

“葉師兄!”

雲清瑤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在江晏即將臉著地的瞬間伸手接住了他。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江晏的臉就這樣結結實實地埋進了雲清瑤的胸口,被迫享受了波洗麵奶.......

“.........”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張大嘴巴,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就連一向穩重的王子明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齊軒,眼神古怪至極,仿佛在說:

“你個烏鴉嘴!”

齊軒幹笑兩聲,撓了撓頭:

“年輕就是好啊,倒頭就睡。”

"…….”

"……..”

"……..”

這前後的落差,讓劍宗上百位弟子鴉雀無聲,他們對視一眼,皆是無言。

“齊!軒!”

林小鹿咬牙切齒,恨不得衝上去給他一拳。

雲清瑤則滿臉通紅,卻又不敢鬆手,隻能僵硬地維持著這個尷尬的姿勢。

............

............

當江晏再次恢複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軟的床鋪和鼻尖淡淡的藥香。

他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洞府屋頂。

“我這是.......昏迷了多久?”

他試圖撐起身子,卻發現全身酸痛不已,連抬個手臂都費勁。

“葉師兄!你終於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緊接著一道嬌小的身影就撲了上來,差點把剛剛醒來的江晏又撞暈過去。

“小...小鹿...輕點...”

江晏艱難地從林小鹿的懷抱中掙脫出來,這才看清床邊不止林小鹿一人。

雲清瑤站在稍遠些的地方,手裏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王子明靠在不遠處的石壁上,見他醒來微微點頭示意;就連齊軒也來了,正抱劍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幾分尷尬。

“你們...怎麽都來了?”江晏有些意外。

“葉師兄,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嗎?”

林小鹿抹著眼淚,聲音裏還帶著哭腔,“整整半個月!我們都擔心死了!”

“半個月?”

江晏一怔,隨即苦笑,“這第八劍的後遺症,居然這麽大?”

“何止是大........”

王子明走上前來,沉聲道,“你經脈中殘留的雷霆之力我們都束手無策,隻能等它自行消散。”

“師兄,”

雲清瑤將湯藥遞過來,輕聲道:“這是安神養元的藥,趁熱喝了吧。”

江晏接過藥碗,注意到雲清瑤的耳根微微發紅,不禁想起昏迷前瑤瑤牌洗麵奶柔軟的觸感........

他趕緊低頭喝藥,掩飾自己的尷尬。

“咳咳!”

齊軒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微妙的氣氛,“那個.......你那一劍,很強。”

能讓驕傲的齊軒主動稱讚,可見“天罰”一劍給他帶來的震撼有多大。

江晏笑了笑:“僥幸而已。”

“少來.......”

齊軒翻了個白眼,“那一劍要是對著我,我連渣都不會剩下。”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洞府內的氣氛終於輕鬆了些。

江晏掀開身上的薄被,在雲清瑤的攙扶下慢慢走到洞府門口。

他掀開門簾,映入眼簾的是天劫穀入口處逐漸消散的雷霆光幕。

“天劫穀...要關閉了?”

他目光微凝,心中思緒萬千。

這一次天劫穀之行,收獲遠超預期。不僅成功築基,還得到了朱厭精血,創出了屬於自己的“天罰”一劍........

“看來,是時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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