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四宗索要說法
天劫穀外,雲海翻騰。
劍宗的青銅飛舟靜靜懸浮在半空中。
陳長老負手立於舟首,灰白的長須隨風輕擺,目光始終未離遠處那逐漸消散的雷霆光幕。
“父親,您已經站了三個時辰了。”
陳芷若輕步上前,將一件外袍披在陳長老肩上,“葉師兄他們很快就會出來了。”
陳長老微微頷首,目光卻掃向四周雲海中若隱若現的其他飛舟輪廓。
玄天閣的黑色飛舟如同幽靈般漂浮在東側,萬象樓的青銅戰船在西邊虎視眈眈,神意門的白玉飛舟與問道宗的紫金樓船分別占據南北兩方。
四艘飛舟看似隨意停泊,實則已經對劍宗形成合圍之勢。
“不對勁.......”
陳長老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思忖:“四宗飛舟為何都停在此處?按照慣例,接應弟子後應當立即返航才是,難道.........”
陳芷若順著父親的目光望去,也察覺到了異常:“父親是說.......他們在等什麽?”
“等一個借口。”
陳長老聲音低沉,“等一個可以對劍宗發難的借口。”
父女二人沉默下來。
雖然天劫穀內外消息不通,但他們通過銅鏡傳訊,還是知曉了江晏在天劫穀內的種種事跡:
一人鎮壓一眾精英弟子,將其鎮壓在糞坑;向死而生,天道築基;討伐朱厭,阻止凶獸下山屠殺;甚至以雷法擊敗一隻金丹期的先天雷靈........
這裏的每一條,都足以成為其他宗門針對劍宗的借口。
陳長老心中暗歎。
葉歸根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太能惹事了。
“該說不愧是顧宗主看中的人嗎?”
陳長老喃喃自語,眼中既有欣慰,又有一絲憂慮。
如今,顧宗主在大虞邊境捉住那為禍一方的狐妖,但尚未趕回劍宗。
而劍宗的七位太上長老.........
“..........”
念及此處,陳長老心中不由一沉。
陳芷若站在父親身側,指尖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袖。
她想起那個總是懶散笑著的師兄,想起他在演武台上意氣風發的模樣,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分。
但很快,她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四宗虎視眈眈,葉師兄處境恐怕不妙。
就在這時,飛舟周圍的雲海突然翻湧起來,一道金光自天際劃來,速度快得驚人。
“這是........”
陳長老瞳孔一縮,隨即麵露喜色。
金光落在飛舟甲板上,化作一位拄著金拐的老嫗。
她身形佝僂,臉上皺紋縱橫,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太、太上七長老?!”
陳長老驚呼出聲,連忙拉著女兒行禮,“弟子參見金太君!”
陳芷若也慌忙行禮,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劍宗七位太上長老,六位沉眠於劍塚禁地,唯有這位金太君因壽元將近,偶爾還會在宗門走動。
但即便如此,她也極少離開劍宗山門,今日怎會親臨此地?
“..........”
金太君目光掃過四周雲海中的四宗飛舟,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顧清寒那丫頭的小徒弟果然是個禍害,才進天劫穀一趟就惹出這麽多麻煩。
不過.......這樣正好。
“前輩護我劍宗弟子安然離去,甚至不顧殘軀壽元,實在是令老夫感動。”
陳長老真誠地說道,眼中滿是崇敬。
“芷若替我劍宗上百位弟子,謝過太上七長老。”
陳芷若也恭敬地說道,心中大定。
有太上長老坐鎮,四宗宵小何足為懼?
“嗯..........”
金太君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卻始終盯著天劫穀入口方向。
這對父女如此信任她,反倒讓她心中冷笑。
蠢貨。
“出來了!”
陳芷若突然指著遠處驚呼。
隻見天劫穀入口處的雷霆光幕劇烈波動,一道道身影從中走出。
為首的正是江晏,他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步伐穩健,身後跟著雲清瑤、林小鹿等一眾劍宗弟子。
金太君的目光瞬間鎖定在江晏身上,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就是這個小畜生,也怪金陽那小子不爭氣,若他能打敗葉歸根等人,拿到蟠桃仙藥,何須老婆子我親自出手?
今日若不借四宗之手除掉他,難消我心頭之恨!
江晏似有所感,抬頭望去。
四目相對的刹那,他心頭猛地一沉。
金太君和他師尊顧清寒的恩怨,他是知道的。
這老妖婆壽元將近,想要劍宗宗主之位,借大虞國運破關。
這老太婆大費周章來此,恐怕不止是保護劍宗弟子這麽簡單........
“葉師兄!”
陳芷若已經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眼中滿是關切,“你的傷.......”
“無礙。”
江晏微微一笑,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金太君的方向,“陳師妹不必擔心。”
陳長老也快步走來,上下打量著江晏,確認他確實沒有大礙後,才鬆了口氣:“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有金太君在此,諒四宗也不敢輕舉妄動。”
江晏聞言心中一凜,正欲提醒陳長老小心金太君,異變陡生!
“嗖嗖嗖——”
一道道燃燒的法旨突然從四麵八方飛來,將劍宗飛舟團團圍住。
這些法旨上燃燒著不同顏色的火焰,代表著四大仙門的意誌。
與此同時,玄天閣、萬象樓、神意門、問道宗的飛舟分別占據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將劍宗眾人圍在中央。
“這是.......?”
陳長老麵色驟變,隨即冷笑一聲,“果然按捺不住了麽?”
他轉身看向金太君,信心十足地說道:“前輩,四宗宵小竟敢如此放肆,還請前輩主持公道!”
“嗯..........”
金太君麵無表情地點點頭,心中卻在冷笑:好戲才剛剛開始。
江晏也是臉色一沉,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劍柄上。
他注意到金太君眼中閃過的異色,心中警鈴大作。
陳芷若雖然不明所以,但見父親一臉嚴肅,葉師兄神色凝重,也知道事情不妙。
她下意識地往江晏身邊靠了靠,低聲道:“師兄別怕,有太上長老在.......”
“轟!”
劍宗飛舟上,五道強橫氣息同時爆發。
五位隨行長老從閉關處衝出,怒不可遏地嗬斥:
“玄天閣、萬象樓、神意門、問道宗,你們四宗什麽意思?”
“嗬嗬嗬........”
一陣陰冷的笑聲傳來,玄天閣飛舟上走出一位黑袍老者。
他麵容陰鷙,雙眼狹長,正是玄天閣長老墨無咎。
“陳老鬼,別來無恙啊。”
墨無咎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等今日前來,隻為討一個公道。”
他義正言辭地指向江晏:“葉歸根殘忍好殺,將我玄天閣弟子重傷,還割掉舌頭,丟入糞坑。此子心性太過殘暴,還請劍宗同道將他交給我玄天閣,本門定會好好'教導’,讓他改邪歸正。”
“放屁!”
陳長老怒發衝冠,毒舌屬性瞬間爆發:“你玄天閣的趙青玄,不顧我五大仙門之約,私自帶假丹修士進入天劫穀,險些害死我劍宗天驕!老夫還沒找你算賬,結果你這老陰比還送上門來了是吧?”
他冷笑一聲:“墨老鬼,你的本命法寶還在老夫這,不想要了?”
“陳老鬼,你!”
墨無咎臉色一白。
“哈哈哈!玄天閣果然都是一群廢物!”
粗獷的笑聲從萬象樓飛舟上傳來,一個身高近兩米、肌肉虯結的壯漢大步走出。
他滿臉橫肉,腰間別著一把巨斧,正是萬象樓長老鐵山。
“墨老鬼,要我說你們玄天閣就是太虛偽!”
鐵山不屑地瞥了墨無咎一眼,轉頭看向江晏,眼中殺意凜然,“葉歸根將我家少主鎮壓在糞坑,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鐵山來此,就是要取他性命!”
“就憑你?”
陳長老嗤笑一聲,“你家少主雖沒破壞規則,但也是個沒腦子的。宗門是他家的,吃了那麽多資源,結果還不如我劍宗外門出身的葉歸根。”
他環顧四周,聲音陡然提高:“你們萬象樓自老樓主隕落後,就一天不如一天。我勸你們還是趕緊退出五大仙門之列吧,丟人!”
“你、你你!”
鐵山被懟得麵紅耳赤,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問道宗的飛舟上走出一位白衣公子。
他麵容俊美,氣質出塵,手中折扇輕搖,正是問道宗長老白無塵。
“陳長老何必動怒?”白無塵微微一笑,聲音溫潤,“葉歸根在天劫穀內確實做得過分了些。不如這樣,讓他隨我回問道宗小住幾日,我宗定會以禮相待........”
“放你娘的屁!”
陳長老直接爆了粗口,“白無塵,你問道宗表麵道貌岸然,背地裏幹的齷齪事還少嗎?葉歸根要是跟你走,怕是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白無塵笑容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冷意。
劍宗五位長老見狀,紛紛上前一步,氣勢全開。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陳長老突然想起什麽,轉身看向金太君,信心十足地說道:“前輩,四宗宵小如此放肆,還請前輩主持公道!”
金太君拄著金拐,緩步上前,渾濁的雙眼掃過四宗飛舟,最後落在江晏身上。
“老身覺得........”
金太君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四宗所言不無道理。”
陳長老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葉歸根心性殘暴,確實需要管教。”
金太君繼續道,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劍宗眾人心頭,“不如.......就交給四宗處置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