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迷香

1

江一明還在糾結方輝的自殺是自願,還是受他人威脅利誘。還有檢察院為什麽會這麽著急要求看他們的卷宗?他嶽父宋小波已經於2021年12月1日退休了,新任的檢察長名叫高俊林,他是從省檢察院空降下來的,江一明對他不太熟悉。

而從去年年底開始,檢察院大部分科室都換了新鮮血液,從其他地方調來了很多年輕的檢察官,他也不很熟悉,真是鐵打的軍營,流水的兵,從2021年下半年開始就物是人非了。

所以,江一明不想去打聽檢察院公訴科為什麽急匆匆地要看他們的卷宗?他想得更多的是:方輝是用什麽賬號購買瑞波幣?他是讀中文係的,根本不懂得網絡技術,如何在深網裏購買作案工具呢?

梁暖玉很有可能利用方輝,讓他謀殺李大成,李大成案最大的遺憾就是方輝自殺了,讓梁暖玉逍遙法外……但是,他仍然相信世上沒有完美謀殺,當然,他也不得不承認有漏網之魚,隻要是人做的事情,都不可能做得完美。

他想調查梁暖玉,但當腦子一出現這個念頭時,他立即給否定了,畢竟是方理華給案子下了結論,如果違背上級領導的命令,是下屬的大忌,違命有可能導致他被開除警察隊伍,甚至要負法律責任。

他決定不再去想這件事,正準備上網學習新的刑事偵查課時,宋婉晴打電話給他,叫他和她一起帶著女兒去嶽母家吃晚飯,今天是他嶽母60歲生日,他們必須到宴。江一明一口答應下來。

真香住在芳村民生巷28號2樓,她是從甘肅天水市郊區來長江市打工的,後來因為嫌棄打工太累,看到許多漂亮的女孩靠姿色掙了不少輕鬆錢,有的還嫁入豪門,她便不想打工,經常和街上的混混一起混,最後辭職了,到夜總會去坐台了。

她在夜總會上了一年班之後,又嫌棄酒太難喝,經常被客人灌醉,有時把膽汁都吐出來了,非常傷身體;有時還要陪客人睡覺,遇到精力旺盛的客人,得被折騰到通宵,於是,她很少去上班,隻有熟客叫她,她才會去。當然,這樣收入也比較少,不過,她懂得開源節流,日子過得還算滋潤。

像她這種女孩子,交上兩三個固定的男朋友是首選,然後在幾個男朋友中選擇一個優質的結婚,也是必須幹的事情,因為這樣可以活得更輕鬆更愜意,才有大把時間讓她做最喜歡做的事情——看宮鬥劇和恐怖劇。

她是一個率性又懶散的人,有時一星期都不要出門,想煮飯吃就上網買菜,讓快遞員送上門來,如果不想煮飯,就叫外賣送餐,總之,她覺得這才是她最想要的生活。主要是因為她從小到大都有幹不盡的農活,她也因此考不上高中,讀了兩年的職業學校,就提早去製衣廠上班。

此時,她正在倚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劇《夢華錄》,正看得津津有味時,她家的門鈴響了,她看了一下門鈴顯示屏,是一樓大門有人按門鈴,她起身走到門邊,拿起對講機問:“誰啊?”

“我是你老公!”對方的聲音粗大又霸氣,真香一聽就知道是他的情人楊牧,她心頭一喜,知道又有財神爺上門了,她按下開門鍵,聽到門鎖響了之後,她把客廳的門打開,等候楊牧上來。

一分鍾之後,高大結實的楊牧出現在她家門口,她媚笑著瞟他一眼,把他拉進來,利落地把門關上,然後像一隻燕子似的撲向他的懷抱,雙手吊在他脖子上,接著雙腳夾在他腰上,猩紅的嘴狠狠地壓在他的嘴唇上,喃喃地說:“老公,我想死你了,你怎麽這麽多天也不來寵幸我?”

“唉,別提了,最近事情特別多,公司少了我運轉不起來,你也知道我和很多高官來往密切,沒有我出麵,很多單位領導不領其公司其他人的情,我這個總經理不是吃素的。”楊牧邊說邊抱著她向臥室走去。

真香當然明白他迫不及待地企圖,但是,她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汗臭味,她想叫他去洗澡,但是她忍住了,因為她床頭下有電子香熏器,這香熏器還是楊牧送給他的。

她伸手打開電子香熏器,這款機器有三個檔位可調,分別是弱、中、強,她把電子香熏器開到最強檔,於是濃鬱的蘭花芳香瞬間開始在房間裏彌漫開來,她走到窗戶邊,把窗戶關上,再把窗簾拉上。

接著把大燈關上,把床頭櫃上粉紅色的台燈打開,把光調到微亮,她喜歡在這種的氣氛和心愛的人度過**澎湃的夜晚。

她又拿起遙控器,把空調機溫度調到16度,讓氣溫迅速下降,還開啟吹風模式,因為每次楊牧和她上床,他都像一頭下山的猛虎,竭盡全力地衝撞她,搞得她欲仙欲死。

他花了15分鍾做足前戲,弄得她情不自禁地想趕緊和他融合在一起,他默契地爬上她的玉體,開始瘋狂地撞擊她,如同巨浪撞擊海岸一樣。他的戰鬥力很強,而且持久,一次又一次把她推上**……

那種美妙的感覺真的無法形容。這也是她最愛他的地方,她的身體最少經曆過80個男人,沒有一個男人能讓她如此銷魂蝕骨的,她幾乎每天都幻想和他纏綿,可恨的是他已經結婚生子了,要不她會毫不猶豫地嫁給他。

潮水退去之後,他們都平躺下來,平靜而滿足,隻等身體積蓄能量,等待下一次衝鋒陷陣。和他在一起,一晚上沒有做四次,兩人都覺得不過癮,一個身強體壯;一個年輕貪婪,簡直是絕配。

正在真香沉溺冥想之中時,突然聽見楊牧大聲咳嗽起來,他感到肺部傳來一陣劇痛,從喉嚨裏吐出一口痰,他趕緊把嘴向垃圾桶伸去,看到自己吐出來的竟然是一股鮮血。

他和真香都嚇壞了,真香急問:“老公,你怎麽了?”她一邊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一邊驚慌地捧著他的臉來看,隻見他臉色蒼白,嘴唇青紫,嘴角泛著白沫。

他搖搖頭,說不出話來,接著又是一陣嘔吐,噴出來全部是鮮血,他有氣無力地說:“快……快打120,叫急救車來,我可能熬不過今天了……”說完就一頭從**栽到地上,再也說不出話來……

真香跑到客廳去拿手機,打120急救電話,江南區人民醫院答應馬上派醫護人員前來救治。在等待急救車到來的時候,真香忽然感到胸口一陣難受,呼吸有點困難,而且頭暈想吐,她趕緊跑到廁所去吐,結果幹嘔了差不多10分鍾,竟然吐不出一點東西。

她感到頭越來越暈,她擔心自己會暈倒,於是,把大門打開,以防救護人員進不來,接著她把所有窗戶都打開,再回到臥室,去摸楊牧的頸動脈,發現還有脈搏,她才稍微放心一點,突然一陣眩暈再次向她襲來,她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真香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江南區人民醫院的病**,手背紮著針頭,貼著膠布,輸液管裏的藥液正一滴一滴地注入她的靜脈,她頭有點蒙,用力吸一口氣,讓腦子清醒下來,這才想起晚上發生的事情,她想她和楊牧可能吸入大量的一氧化碳而暈厥。

她抬起左手腕,看了一下浪琴手表,此時已是7月5日淩晨1點,距離她暈倒時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她擔心楊牧的病情,但病房裏沒有一個人,她隻好按下床頭邊的呼叫鈴。

鈴聲響過之後不久,一個漂亮的年輕護士推門而入,她穿著淡粉色的工作服,戴著淡藍色的口罩,身材修長而柔韌,走到她麵前輕聲說道:“你好,真小姐,你終於醒來了,請問你需要什麽幫助?”

“請問我是怎麽暈倒的?”她疑惑地問。

“哦,醫生說你可能是吸入了有毒氣體,造成呼吸困難,導致腦缺氧,從而暈倒的,幸好你及時打120電話,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她的聲音非常好聽。

“請問楊牧的病情怎麽了?”

“很遺憾,他已經去世了,屍體已經送往太平間,你不要擔心他了,他的妻子已經在守護著他,你好好照顧自己吧。”護士當然不知道她和楊牧是情人關係,而且口氣比較淡定,她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使她看淡生死。

她一聽,心像被電鋸鋸開一半一樣疼痛不已,眼淚不知不覺從眼角滑落,身子微微顫抖著。她本來打算和他廝守一生的,他也答應她和老婆離婚,然後娶她為妻,沒想到他說話不算數,這麽快就拋下她,提早去了天堂。

很多和楊牧在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一一浮現在她腦海裏,他們曾經十指緊扣在海灘上漫步;在月光如銀的西湖裏劃船;在大酒店的套房裏洗鴛鴦浴……可是一切都已經成為泡影,再也追不回來了。

正在她胡思亂想之際,病房突然被人“怦”的一聲踢開,衝進來一男一女,女的衝到她床前,閃電般揪起她的頭發,狠狠地打著她的臉,邊打邊罵:“肯定是你這個狐狸精害死我老公的,我今晚要打死你,否則,難解我心頭之恨!”

她知道來者肯定是楊牧的老婆邱惠,她看過她的照片,是一個粗俗而顏值不高的女人,真香想反抗,但是渾身無力,隻能任由邱惠左右開弓不停地打耳光,這時,她真想一頭撞死。

她隻好大聲哭泣,不停地哀求:“大姐,你別誤會,雖然楊大哥是暈倒在我的臥室裏的,但是,我沒有害他,我也不是什麽狐狸精,我隻是坐台小姐,我的職業隻是為男人服務的,隻收費而不會破壞他家庭的……”她辯解道。

“你媽的,你還不承認是狐狸精,我打死你!”巴掌像雨一般落在她的頭上和臉上,她竟然不覺得痛,隻聽到手掌打到她臉上發出的聲音,此時此刻,她最想有一個人能來救她。

這時從外麵跑進來兩個護士和一個高大保安,他們把邱惠拉開,保安嚴厲地批評她:“不管發生了什麽,我們都不允許你在醫院裏打我們的病人,有解決不了的事情你可以報警。”

“報警?對,一定要報警!我老公身體好好的,怎麽可能死在她的**窩裏呢?肯定是這個狐狸精害死了我老公。”她看保安那麽嚴厲,說話有點道理,於是態度緩和了一些,最後被保安和她的弟弟勸離了病房。

邱惠走出病房之後,立即撥打了110電話報警,她認為肯定是真香為了貪財,毒害了她老公,這事隻能由警察來出麵,否則,很難解決。

110指揮中心的接警員聽到邱惠的詳細情況之後,答應派人去醫院勘查。叫她不要讓任何人搬動楊牧的屍體,以免證據被汙染。她含淚答應了。於是,她走出醫院,來到太平間,和她弟弟邱達守護在楊牧的屍體旁邊。

江一明接到110指揮中心的電話之後,一看已經淩晨3點了,他想了一會兒,想等天亮之後再去醫院勘查,因為是病亡,不能確定是謀殺,不必那麽急,但是,想一想死者的家屬守在太平間等他們到來,一定很焦慮,於是起床脫掉睡衣,穿上製服。

然後他給羅進打電話,他沒有叫其他組員,他不想驚擾他們的美夢,檢查死者的屍體隻需羅進就夠了。羅進接到電話之後,答應20分鍾之內趕到江南區人民醫院。江一明則打車前去,在沒有確認是謀殺案之前,沒有必要帶勘查工具。

當江一明到江南區人民醫院門口時,羅進已經穿著一身白大褂站在那裏等他,江一明不得不佩服羅進動作快捷,他最討厭有拖延症的人,很多證據都是因為拖延而被銷毀的。

他倆走進太平間,看見邱惠站在那裏默默地流淚,她看見他倆之後,小跑上來,緊緊拉著羅進的手,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說:“警官,你一定要為我老公報仇雪恨,我可以肯定是那個名叫真香的女人害死我老公的。”

“你好,請問你叫什麽名字?”羅進問,他看見她那種悲痛欲絕的樣子,不免一陣心酸。

“我名叫邱惠,我老公名叫楊牧,他是我市繁星投資公司的總經理,我老公死了……我都是不知道怎麽才能活下去……”她猛然抽泣起來,語無倫次地說。

“好吧,你帶我們去檢查一下楊牧的屍體。”羅進對她說。她帶羅進走進太平間,指著鋼架上的一具屍體說他就是楊牧。

羅進走到屍體邊,掀開蓋屍布,解開屍體上的襯衫扣子,把襯衫脫下來,打開強光手電筒,分別檢查了屍體的口腔、鼻腔、脖頸、前胸、後背、大腿、小腿。屍體表麵除了醫生搶救的針眼之外,沒有任何傷口,唯一的疑點就是他口腔裏的鮮血,那應該是從肺部或者胃裏吐出來的。

“有疑點嗎?”江一明走到羅進的身邊問。

“屍斑淺淡、粉紅,屍僵剛剛形成不久,從屍斑上看不出什麽問題,可以排除中毒死亡,但是死者口腔裏有吐出的鮮血,我想應該是從哪個髒器裏流出來的,最大的可能是從肺部裏流出的,要知道致死原因,隻能屍檢。”羅進精神十足地說著。

江一明轉身問邱惠:“邱女士,請問楊牧是在哪裏出事的?”

“在……在那個名叫真香的狐狸精家裏吐血而死的,醫生說他們趕到她家時,我老公已經斷氣了……可是,那個狐狸精卻假裝暈倒,被醫院拉到醫院住院……”

“真香的家在哪裏呢?”

“我不知道,這得問那個狐狸精。”

“我們要對楊牧的屍體進行解剖,才能知道他的死因,請問你同意嗎?”

“當然同意啊,我一定要那個狐狸精血債血還,讓她不得好死!”她咬牙切齒地說著,眼裏的怒火在熊熊燃燒。

江一明對她進行一番安撫,說保證能弄清真相,給她一個公平、公正的答案,然後叫羅進打電話給收屍員,來江南區人民醫院的太平間,把02號屍體拉回法醫中心,等待屍檢。

2

江一明和羅進來到真香的病房,她一看兩個是穿製服的警察,馬上從**坐起來,向他倆哭訴:“兩位警官,我盼望你們太久了,這下可好了,我再也不用擔心被人打了,你們看,我的臉都被楊牧的老婆打腫了,被她抓破流血了。”她說完眼眶就紅了。

“我是市公安局的法醫,這是我們刑警隊的江隊長,我們想知道當時發生的情況,需要你的配合,你不要怕,有我們在,沒人敢欺負你,請你說說當時是什麽情況吧。”羅進在她的鄰床坐下,拉一把凳子遞給江一明。

江一明接過凳子坐下問:“說說吧,楊牧突然吐血死亡是什麽情況?說得越詳細越好,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楊牧是我男朋友,他出差回來,就直接來我家裏,我們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見麵了,久別勝新婚,我們迫不及待地上床了,當我們氣喘籲籲地結束愛愛之後,躺在**閉目養神,沒想到他突然口吐鮮血,一頭從**栽倒在地上……”

“他平時有沒有病?”羅進問。

“沒有,他壯得像一頭牛。”

“你接著說。”江一明對她說。

“他倒在地上之前,叫我趕緊打120電話,我想把他抱到**,但是他太重了,我沒有辦法把他弄上床,我打完120電話之後,覺得自己頭暈,想吐,就跑到廁所去吐,結果什麽都沒吐出來,我隻好回到臥室,但是,沒一會兒,我自己也暈倒了,醒來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躺在病**。”

“你回臥室的時候,楊牧死了嗎?”

“沒有,絕對沒有,我還摸了一下他的頸動脈,還有微弱的脈搏,也有心跳,沒想到我在醫院醒來時,護士告訴我,我男朋友已經死了,他的老婆還跑來打了我,我哪裏知道他是有老婆的人……”她低頭抽泣起來。

“你是哪裏人?從事什麽職業?”江一明聽出她是外省口音,看她不像個有學識和涵養的女孩,所以才這樣問。

她側身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一個啄木鳥的挎包裏取出一張身份證,雙手遞給江一明。他接過來看了一下,才知道她是甘肅省天水市黃家鎮人,他再次問:“你從事什麽職業?”

“我在紅鳳凰夜總會當‘公主’,後來認識了我男朋友,就是楊牧,他叫我別上班,他會養我,我當然樂意了,於是辭職不幹,在家裏開網店,賣時尚女裝,但是生意非常差,一個月才賣出兩三件衣服。”

“楊牧是幹什麽的?”江一明已經從邱惠那裏得知楊牧今年已經42歲,孩子都14歲了,真香不知道他已婚是不可能的,說白了她就是小三,或者是賣**女,這種女孩是沒有底線的,在利益麵前什麽都敢幹,有可能為了錢謀殺楊牧,所以邱惠的反應才會如此強烈。

“他是繁星投資公司的總經理,雖然公司規模不大,總資產也有五六千萬元,但是公司董事長常年在澳大利亞經商,公司的大權都掌握在我男朋友手裏,他給我的生活費一個月不少於1萬元,我是一個不貪心的女孩,隻要能吃上粗茶淡飯,我就滿足了,在我心裏愛情比金錢重要。”

江一明看她戴著好幾萬元的浪琴手表就知道她說謊,一年12萬元哪夠她花?

“你住在哪裏?我們想去你家看看。”

“我住在芳村民生巷28號2樓,是我男朋友幫我租的房子,雖然簡陋一點,但是我已經很滿足了。”

“你隻有一個男朋友嗎?”江一明看過太多這種女孩,非常了解她是如何生活的。人們戲稱她這種人是:墮落天使。

“江隊,你什麽意思?你看我像個**的人嗎?我對愛情可是忠貞不渝的。”她眉頭皺起來,但不敢生氣,隻是很委屈的樣子,其實是裝模作樣的。

“如果楊牧是被人謀殺的,而凶手不是你的話,那麽,和你交往的人都有嫌疑,所以,我們想知道你和哪些人交往,這有利於破案,早日破案才能讓楊牧含笑九泉。當然,如果你不想說真話,我們也有很多辦法了解你和哪些人頻繁交往。”

“我來這裏打工已經快5年了,是交了不少朋友,但是,沒有讓我銘心刻骨的好友,當然,除了楊牧。”

江一明知道她不想醜化自己,於是不再詢問,他看真香身體非常虛弱無力,便讓她躺下休息,他和羅進走出病房,來到護士站,向值班護士巫漪了解楊牧的情況。

巫漪說她不太清楚,要等急診科主任陳新來上班才知道。江一明看了一下手表,此時已經早上7點了,再過一小時醫生就會來上班,於是,他叫羅進先回隊,盡快對楊牧進行屍檢。

羅進走了之後,江一明打電話給溫小柔和小克,叫他們吃過早餐之後來江南區人民醫院,順便給他帶一份早餐來。溫小柔愉快地答應了。

江一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閉目想打一會兒盹,但是他的思維卻很活躍:身體健康結實的楊牧怎麽會突然吐血死亡呢?會不會是真香毒殺了他?她為什麽要說謊呢?

一會兒,有人輕輕地拍著江一明的肩膀,他睜開眼睛一看,原來是溫小柔笑靨如花地站在他麵前,手裏提著一張煎餅,他看了看表說:“給你打電話才過去半小時,你怎麽這麽快就來啦?”

“我這不是擔心你餓壞了嗎?所以,我一接到你的電話就拿上一瓶牛奶喝了充饑,然後去樓下的小吃店給你買你喜歡吃的煎餅。”

“小丫頭,這馬屁拍得好,我肚子真的餓了。”

“我可沒有把你當作領導來拍馬屁哦。”她眨著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回答。

“那你把我當作什麽?”

“男神,唯一的男神,我的第二男神是靳東。”

“去,我才不願意當那麽多人的男神。”

“難道還有別人把你當作男神?”

“當然,她就是宋婉晴呀。”

“哼,又想騙找男朋友,討厭鬼!”她假裝生氣地別過臉去。江一明把宋婉晴搬出來,主要是想打擊溫小柔,讓她死了把他當男神的心。所以她才會假裝生氣地別過臉去。

很快就到了上班時間,小克也準時到來。江一明叫溫小柔去查看醫生搶救楊牧的監控錄像。醫院為了緩解醫患糾紛,醫生搶救患者的過程都全程錄像,隻要搶救室的大門一打開,高清的錄像機就自動開始工作,患者的家屬無話可說。

他和小克來到陳新的辦公室,陳新認識江一明和小克,所以不必客套。江一明開門見山地問:“陳主任,我們想了解昨晚你搶救楊牧的情況,他是怎麽死的?”

“江隊,你們先坐下說,你倆那麽高,我感到有壓力。”陳新個子才165厘米,所以才會如此調侃自己,又巧妙地誇獎他倆,可見他的情商很高。

江一明便坐在不鏽鋼沙發上,陳新說:“雖然我從醫已經22年了,但是,楊牧的病例我很少見,他應該是死於急性肺炎發作,也有可能是吸入了某種病菌,導致他急性肺炎發作,總之,我一時難以斷定,具體死因要通過屍檢和病理切片才知道。”

“楊牧有患有肺炎嗎?”

“應該有,如果沒有肺炎的人,吸入某種病菌,是不可能導致吐血的,更不可能大量吐血。最多是導致肺部不舒服或者呼吸困難,但不會致命,除非是免疫力低下的嬰兒或者老人。”

“他是死在哪裏的?”

“我們醫院的救護車把他送來之後,我第一個檢查了他的心跳和脈搏,結果生命體征非常弱,陷入重度昏迷,我們對他進行兩個小時的搶救,最終因為他呼吸衰竭,肺功能完全喪失而死,我們真的無力回天。”陳新遺憾地搖搖頭說。

“可是楊牧的妻子邱惠說他沒有病史。”

“可能是隱形的肺炎,或者肺炎被楊牧忽視了。有些人為了幹事業是不要命的,比如喬布斯就是典型的例子。不過,有個疑點:假如楊牧吸入了大量的黴菌孢子,那它是從哪裏來的呢?”

“你是說可能是人為的?”

“也不一定,也有過吸入黴菌孢子造成急性肺炎發作而死亡的病例,2019年5月20日,英國大曼徹斯特14歲少女歐文,在打掃馬廄時,意外吸入大量黴菌孢子,導致她急性肺炎發作,並出現喉嚨和血管受損的症狀,經屍檢後才發現她吸入了大量的黴菌孢子,導致她突然大量咳血,短短20分鍾便當場死亡。”

“這樣的病例我國有發生嗎?”

“有,但是極其少見。青島黃島區居民於女士搬進新居後不久,發現牆壁長出了一大片的黴斑,緊接著一家5口人身體先後出現不適感,一直找不出原因。今年6月,7歲的亮亮睡覺時被家人發現窒息昏迷,到醫院檢查後發現,亮亮竟然是吸入黴菌孢子引起的呼吸道嚴重感染,並引發了雙肺感染,家裏的其他四口人也均有不同程度的支氣管感染,而罪魁禍首是牆體黴菌。”

“如果真香家的牆壁上有黴菌孢子,被楊牧大量吸入之後,會造成他急性肺炎發作嗎?”

“有可能,尤其是肺炎患者的可能性更大。”

“好的,謝謝你!”江一明結束了詢問,去問真香那裏拿鑰匙,他們要對真香的家進行檢查,看看牆體上有沒有發黴,如果沒有發黴的話,楊牧的死可能是一樁高級的謀殺。

江一明叫上周挺、羅進、小克和溫小柔,來到芳村民生巷28號樓前,用真香給他的鑰匙打開一樓的大門,他們沿著樓梯往上爬,來到真香住的二樓門前,再用鑰匙打開客廳的門。

二樓隻有一套住房,兩房一廳一衛一廚的結構,客廳大約30平方米,主臥室20平方米,窗戶朝民生巷,左邊是一個小房間,裏麵隻有一張小床,和客廳連接在一起的是廚房和廁所。

客廳和臥室的腳印雜亂無章,而且非常多,應該是救護醫生和護士留下的,小克用多波段光源照射臥室的地板,發現上麵最少有七種鞋印,他對鞋印進行了拍照。

羅進走進臥室,發現四麵的牆體都是用牆紙貼好的,牆上都有黴點,尤其是床頭的那一麵牆上黴點更密集,看上去黑乎乎地一大片,床頭那麵牆是和廁所連接的,可能是浴室的水透過牆體,把牆麵洇濕了,所以使牆麵生長出大量的黴菌。

羅進認為有可能是這些黴菌把楊牧害死了。他從勘查箱中拿出一把刮刀和一個試管,把黴菌一刀一刀地刮下,讓它掉入試管中,然後用蓋子蓋上,貼上標簽,寫上編號,又在其他三麵牆上提取了黴菌,收集在一起,放入物證袋。

隨後,羅進又把放在床頭邊的垃圾桶裏的垃圾倒出來,發現裏麵有兩個安全套,還積聚了大約100毫升的鮮血,和其他嘔吐物混合在一起。他用棉簽提取了鮮血和兩個安全套。如果兩個安全套裏的精液不屬於楊牧的,那麽,就有可能是嫌疑人的。這是很重要的證據。

羅進又在床墊上和床底下提取了許多根毛發、皮屑、精斑、血漬。做完這些工作之後,他來到廁所,發現馬桶和浴室是用玻璃隔開的,浴室和臥室隻隔一層薄薄的磚牆,牆麵是用瓷磚貼上的,一直貼到天花板,但是,由於泥水工技術粗糙,瓷磚與瓷磚之間有不小的縫隙,縫隙間長滿了黴菌,可見整個牆體都長滿了黴菌。

小克提取了7種鞋印,從形態上來看,有6種鞋印是男人的,隻有一種鞋印是女人的,應該是真香的。他還在各種家具上提取了11種指紋,其中有9種指紋是男人的,隻有兩種指紋是女人的。

小克想:真香的生活夠亂的,竟然能在臥室提取到這麽男人的指紋,而他家的臥室隻有他的指紋,絕對不可能有第二個男人的指紋,哪怕他爸爸來他家做客,也不會走進他和呂瑩瑩的臥室,這是作為長輩起碼的涵養。

周挺配合小克拍攝錄像和照片,溫小柔則去查看附近有沒有監控器,結果讓她有點沮喪:28號樓100米內有兩個監控器,但是都沒有運行,可能已經壞了很久了,這些監控器應該在村委會或者管轄區域的派出所安裝的。

村委會為了減少成本,如果監控器壞了,不可能及時叫人來維修,派出所的警力和財力也嚴重不足,他們安裝的監控器不可能全麵覆蓋芳村的大街小巷。

江一明見溫小柔來了之後,便叫她一起去找房東,詢問真香的社會背景,如果不是特殊情況,單獨詢問市民是違規的,需要兩個以上警察才能詢問相關人員。

他倆上七樓,敲開房東的門,江一明以為房東都比較老,但是沒想到來開門的是一個25歲左右的人,他聽說他倆是市局刑警隊的之後,趕緊上前和他倆握手,客氣地請他們進門。

雙方坐下之後,溫小柔掏出了筆錄本,江一明開始問:“你好,請問你貴姓芳名?”

“江隊,你不必客氣,我名叫方青,這棟房子的產權屬於我,我18歲就去澳大利亞當電網維修工,幹了6年之後,積攢了一點資金,見好就收,剛好原來的房東想賣這棟房子,於是把房子買下,出租出去收租金過日子。我小時候的理想是當畫家,我準備用一輩子去實現自己的理想。”他指著客廳牆腳下的一排油畫自豪地說。

“哇哇,你太棒了,這麽年輕就有遠大理想,而且不用為生活而畫畫……請問你了解二樓的房客真香嗎?”江一明真心佩服他,有長遠目標和遠大理想的人是非常可貴的,並打算用一輩子的努力去實現夢想,這更加可貴!

“認識,她還做過我的模特呢,但是,她不是我想要的模特,她身上有一種粗俗的氣質,而我要的模特是高雅、淳樸、純真的女孩子,最好有一股淡淡的憂傷氣質的,所以,後來我就不再找她當模特了。”

“她在二樓住多久了?”

“一年半。以前她住在前山村,後來搬到我家來住。”

“她是不是交往很多男人?”

“這個我不清楚,我沉溺於自己的繪畫世界裏,很少去觀察或者打聽別人的生活。”

“那你有沒有遇見過她和男人在一起?”

“有啊,我有兩次看見兩個男人先後從她家裏出來。不過,她是單身女孩,交男朋友很正常吧?”

江一明掏出手機,把楊牧照片從手機上的圖庫裏調出來,邱惠傳給他的,他把手機遞給方青問:“你看看,你撞見的兩個男人中有沒有他?”

他隻掃了照片一眼便說:“不是他。”

“你隻看半秒鍾就能肯定不是他?”江一明認為他沒有看清楚。

“江隊,你忘了我是畫畫的,我對人臉特別敏感,我在大街上認真地看陌生人一眼,就能記住他的臉部的細節和特征,一年以後,如果再遇到他,我還能把他認出來。”他真誠又肯定地說。

“你真厲害,請你留個手機號碼給我好嗎?也許我們以後需要你協助辦案呢。”江一明忽然想起最近很火的刑偵電視劇《獵罪圖鑒》,男主和方青一樣,練成了火眼金睛,瞬間能記住嫌疑人的麵部特征,並且能畫出來。

3

江一明召集大家開會,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開來,但是沒有討論出結果,而現場提取到的6種鞋印,分別是屬於兩個去搶救楊牧的醫生和兩個男護士的,另外一個鞋印是屬於楊牧的,最後一個鞋印不知是誰的。

真香也不知道可疑鞋印是誰的,因為那個鞋印是真香鞋架上的拖鞋留下的,所以他們認為是真香朋友的,不過,真香一口咬定說最近沒有別的男人去過她的家,而她在7月3日下午,把所有房間的地板都用拖把拖過。

因此,那個未知鞋印非常可疑。最致命的是現場是大理石地板,穿拖鞋走過,是無法判斷出嫌疑人的身高和體重的,隻能判斷大概的數據,或者是男人還是女人的鞋印。

根據到現場參與搶救的武醫生講,他是最後離開真香家的,臨走時,他怕真香家的東西失竊,於是把兩道門都關上了,搶救時,現場沒有別人進去過。

最終,羅進認為應該去找專家谘詢一下,看看牆壁上的黴菌是否能導致楊牧死亡,這個問題大家都沒遇到過,江一明同意羅進的想法。

江一明和羅進來到省病菌研究所,找到專門研究病菌的龍澗教授。他今年已經62歲,退休之後,被研究所返聘回來繼續工作。

江一明從沒見過龍教授,見到他時,發現他與眾不同,他高瘦個子,臉色白裏透紅,眼睛明亮有神,高聳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穿著唐裝,具有仙風道骨,看樣子比實際年齡要小十歲。

他帶著幾個學生在實驗室裏做實驗,所長把他叫出來,把江一明和羅進介紹給他。他上前熱情地和他倆握手,然後叫他倆去辦公室喝茶,邊喝茶邊聊,客氣又和藹可親。

雙方坐下之後,羅進說:“龍教授,您是病菌研究的權威專家,我們在辦案過程中,遇到了難題,需要向您請教。”

“請教就客氣了,您說吧,我盡力幫你們。”他的聲音清亮柔和,讓人聽了感覺很舒服。

“是這樣子的,有一個叫楊牧的中年男人,在長滿黴菌的環境中吸入大量的黴菌,導致急性肺炎發作而死,他的家屬認為他是被人謀殺的。經過我們勘查,現場的四麵牆壁上長有黴菌,尤其是床頭的那麵牆上黴菌更多,我們無法確定楊牧是他殺,還是和女朋友尋歡作樂時吸入黴菌,導致肺炎發作死亡的。所以要向您請教。”

龍教授略微想一下說:“如果楊牧本身患有肺炎,然後再吸入大量的黴菌之後,極有可能導致中毒,從而引發急性肺炎吐血而死,不過,這種概率非常低。因為牆壁上散發出來的微量黴菌難以導致楊牧急性肺炎發作。”

“您的意思是說需要大量吸入黴菌才能導致楊牧急性肺炎發作嗎?”

“對,一般情況下,即使現場四麵牆上都長滿黴菌,要引起肺炎發作,需要長時間吸入黴菌。你們有現場牆壁的照片嗎?”

“有的。”羅進從挎包裏拿出平板電腦,打開桌麵上的圖片,然後遞給他。他看完之後說:“這四麵牆上散發出來的黴菌量應該不大,很難引發楊牧急性肺炎發作,我們有測量黴菌的儀器,拿到現場去測量一下,就知道黴菌在空氣中的含量了。”

“我想不用測量,憑您的學識和經驗能準確地判斷出來黴菌的含量。有沒有這種可能:人為地製造大量的黴菌,致使楊牧急性肺炎發作,搶救不及時而死亡呢?”羅進看著他問。

“極有可能,收集黴菌是一件比較容易的事情,黴菌毒素在生活中隨處可見,比如發黴的稻穀、玉米、鹹菜等等,隻要收集足夠的黴菌毒素,然後把黴菌散播在現場,等待患有肺炎的楊牧吸入大量的黴菌毒素,就能導致他急性肺炎發作,搶救不及時而死。”

“應該是她肺髒和呼吸道都很健康吧。”

“可是她也暈倒了,被送往醫院搶救,不久便蘇醒過來了。她為什麽會暈倒呢?”

“吸入大量的黴菌毒素也導致人呼吸困難,造成腦缺氧而暈厥。還有一種可能,她會暈血,她看見楊牧大量吐血,加上緊張,暈倒很正常。”

“您能把黴菌檢測器借給我們用一下嗎?”

“可以,但是,我認為派一個助手幫你們去現場測量一下更好。他比你們專業。”

“如果這樣的話,那太好了。謝謝您,龍教授!”

龍教授拿起桌子上的座機打電話,一會兒就有個年輕人走進來,龍教授簡單地向他交代了幾句話,示意羅進和他一起去現場,於是,江一明和羅進便向龍教授告別。

那個助手名叫桌奇,他今年才28歲,跟隨龍教授已經5年了,他背著一個中號的箱子,上了江一明開的警車,羅進和他坐在後座,他向羅進詢問所發生的事情,羅進便把情況再說一遍。

一會兒他們便來到現場,桌奇從箱子裏拿出三套薄膜外衣,自己先穿上,接著讓江一明和羅進穿上,他說:“黴菌孢子會附著在人的身上,還有可能吸入肺裏,在人體內無限繁殖。”

他們一聽,微微吃驚,當時他們勘查時,可沒有想到這點,還好他們都有戴口罩,穿勘查衣。

桌奇走進真香的臥室,從箱子裏拿出一台小型電風扇,對著靠浴室那麵牆吹起來,模擬當時空調的吹風模式,牆上長滿了墨綠色的黴斑,吹過10分鍾之後,他拿出黴菌檢測器,放在床頭上開始檢測。

他操作檢測器10分鍾之後,就得出結論:“空氣中的黴菌孢子含量很微小,不足以引發楊牧急性肺炎發作,哪怕楊牧有肺炎病史也不可能。”

“要吸入比現場高多少倍的黴菌孢子,才能導致楊牧病發呢?”羅進問。

“最少要吸入比現場多10倍的黴菌孢子,才能造成楊牧病發。”桌奇很肯定地回答。

“那就奇怪了,是什麽原因導致楊牧吸入大量的黴菌孢子而發病死亡呢?”江一明問。

“這我就不清楚了,這種病例極少發生,大約百萬分之一的概率。”桌奇皺著眉頭說,現實中他還沒有遇到過這種病人,隻是從教科書上得知。

江一明和羅進送桌奇回去,然後回隊,這時由羅進開車,他疑慮地問:“江隊,如果這是一樁謀殺案,凶手的智商可謂高到天花板了。”

“假如這楊牧是他殺,那麽,凶手是如何讓楊牧吸入大量的黴菌孢子呢?”

“楊牧會不會在另外的地方吸入大量的黴菌孢子,然後來到真香的臥室又吸入少量的黴菌孢子,從而累積起來致命的黴菌毒素呢?”

他們回隊之後,江一明剛剛走進辦公室,真香就來找他,他馬上預感到真香有可疑的事情要對他說,他請真香坐下,然後給她燒開水泡茶。

“真小姐,你今天的氣色不錯,是不是剛剛出院?”江一明看著她說,她眼裏有一種淡淡的憂傷和失落。

“是啊,我在鬼門關走了一趟,又回到人間了。我開始相信金錢沒那麽重要了,人最重要的就是健康地活著!”她淺淺地笑一下,但是瞬間就收起笑容。這當然沒有逃過江一明的眼睛。

“你今天來找我應該有線索要向我提供吧?”江一明看她笑容有點不爽,口口聲聲稱楊牧為老公的女人,他屍骨未寒,竟然會笑得出來。現實很殘酷:這個城市有幾十萬男人願意用錢買女人的青春和美貌,大不了再找下一個為她買單的男人。真正可憐的是邱惠,她成為寡婦。

“不知道算不算線索,我出院回家之後,檢查了一下家裏的東西有沒有少了。我檢查了一個小時,別的東西都沒有少,唯一少了電子香熏器,我覺得蹊蹺,所以想來問你們:是不是被你們當證物拿走了?”

“沒有啊,我們沒有帶走你家的貴重東西,隻帶回你臥室垃圾桶裏的一些垃圾,其中有沾染了鮮血的衛生紙和兩個安全套,請問這兩個安全套是楊牧用的嗎?”

“是的,我老公是和我做了第二次之後才發病的。”

“當時你們開啟了電子香熏器嗎?”江一明認為這件事情非常可疑,因為凶手極有可能是把黴菌毒素藏在電子香熏器之內,當電子香熏器開始運作時,黴菌毒素就會隨著香氣大量地散發出來,從而導致楊牧急性肺炎發作而死。

“開啟了,當時我聞到我老公身上有汗臭味,於是把香熏器開啟,並調到最強檔,綿綿不斷地吐出濃鬱的蘭花香味。為了使香味彌漫整個房間,我還把空調機開啟了吹風模式。”

“電子香熏器是放在哪裏的?”

“是粘貼在我床頭邊的牆上。”

“是什麽牌子的香熏器?什麽形狀?”

“是名叫一款銘香的香熏器,半月形的,平滑的一麵是貼在牆上。”

“你認為誰會在楊牧病發之後,把你們的香熏器偷走呢?”

“不知道,那個香熏器才158元,不值錢的,我鎖在床頭櫃裏的金首飾隨便一個都好幾千元,小偷的目的肯定不是偷東西的,是奔著香熏器而來的。真是不可思議。”

“誰有你家的鑰匙?”江一明想起在現場提取到那個可疑的鞋印,他應該是偷香熏器的小偷的。

“除了房東,沒有任何人有我家的鑰匙,當然,我家的前一位租客可能有。”

“沒有,除了楊牧,我沒有特別親密的男人。”她的眼睛看著茶幾說。

江一明認為她在說謊,她不可能往自己的身上潑髒水:“你先回去吧,我們會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的,謝謝你的配合!如果你發現新疑點,請馬上給我打電話,還有,你晚上睡覺最好把門反鎖好。”

“謝謝你的提醒,我準備搬家了,那裏是個傷心地,我不想住下去了,在新家沒有找到之前,我住在芳村賓館806房,你們可以去那裏找我。”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和江一明握手告別。

江一明召集大家開會,把情況向大家說明,然後問:“大家對真香家的香熏器失竊有什麽看法?”

“肯定是凶手在搶救楊牧的醫生離開之後,進入了現場,把香熏器偷走,凶手真是欲蓋彌彰,這下露出了尾巴了。”吳江說。

“羅進你怎麽看?”江一明問。

“我認為凶手十有八九是把大量的黴菌毒素摻入香熏器的香精裏,真香和楊牧親熱的時候,把香熏器開到最強擋位,於是,超量的黴菌毒素從香熏器上噴出來,致使楊牧吸入超量的黴菌毒素而死亡。真香應該是不知情的。”

“小克,你勘查現場時有沒有發現香熏器?”江一明知道這話是多餘的,他們勘查現場連0.1毫米的物證都不會放過,怎麽可能沒有發現香熏器呢?

“江隊,我剛剛看過照片了,真香床頭邊沒有香熏器,可以肯定香熏器是在我們進入現場之前就被嫌疑人偷走了。”周挺替小克回答,他對現場拍攝了52張照片,沒有盲區。

“我查看了搶救楊牧的醫生的記錄,他們是於7月4日23:10進入現場的,離開時是23:20,而我們去勘查現場是7月5日9:10,也就是說嫌疑人是在7月4日23:20到5日9:10這10個小時之間進入現場,把香熏器偷走的。”小克說。

“小柔,你說說現場附近的監控器分布情況吧。有沒有可能從監控錄像中找到嫌疑人?”江一明問。

“現場的100米之內有安裝兩個監控器,但是,其中一個監控器壞掉了,隻有現場前麵50米左右有一個監控器在運作,進入民生巷28號要經過這個監控器,但是,現場周邊的房子與房子之間有很多小間隙,如果不走尋常路的話,不必經過這個監控器,所以,想從監控錄像中找出嫌疑人非常難。”

“嫌疑人會是什麽樣的人呢?”江一明問大家。

“我認為可能是醫生,而且是精通醫術的醫生,他懂得提取黴菌孢子,甚至懂得培養黴菌孢子,可能家裏有培養黴菌孢子的儀器,比如保溫箱和培養皿,黴菌孢子在溫度25度到30度,濕度在80%以上繁殖最快。黴菌孢子的毒性比砒霜強68倍,隻要攝入20毫克就能致人死亡,肺炎患者吸入5毫克就能導致急性肺炎發作而死亡。”羅進說。

“周挺說得沒錯,但是,現在科技進步很快,凶手隻要把真香家的鑰匙使用三維拍攝技術拍照,就能立體拍下鑰匙的細節,然後出高價叫配鑰匙師傅為他配鑰匙。”呂瑩瑩說。

“根據龍教授的分析,還有屍檢結果來判斷,這是一起非常高明的謀殺案,我們從現在起開始立案,瑩瑩和小柔負責查看現場附近的監控錄像,老吳和小克去調查楊牧的社會背景,我和周挺去調查真香的社會背景,我們的目標這麽明確,我想把凶手找出來並不難。”江一明每次都很自信。

4

江一明和周挺先去移動公司調查了真香的通話記錄,還通過微信後台,查看了她和朋友的通訊記錄,發現她和11個男人通話比較頻繁,其中有一個名叫申亮的人是江西區婦幼保健醫院的醫生。

他原來是兒科的醫生,後來調到化驗室當主任。化驗室主任比兒科醫生輕鬆許多,可以靜靜地在辦公室裏泡茶,上網學習各種新進的病理知識,這得益於他和院長裴芳是同學,而且關係密切。

化驗室也有油水可撈,比如要購買化學用品或者先進儀器,都需要他提出申請,然後經過院長審批同意,醫療機械設備公司的銷售代表對他十分巴結,並會送給了他不少紅包。

江一明和周挺去走訪申亮,當他打開辦公室的門,看見兩個警察出現在他麵前時,他微微吃驚:難道我犯了什麽錯誤嗎?他看過周挺遞給他的警官證之後,笑著請他們坐下喝茶。

申亮中等個子,偏胖,雖然才40歲,但是已經開始謝頂了,他的臉色紅潤,國字臉,嘴唇特別厚,鼻梁兒高挺,眼睛很有神,穿著保羅牌T恤,和羅依牌牛仔褲,沒有穿白大褂。

“申主任,請問你認識楊牧嗎?”江一明問。

“楊牧?我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是不認識他,他好像是什麽投資公司的老總。”他的聲音有點沙啞,好像是感冒了,不過普通話很標準。

“你聽誰說過他的名字?”

“我不記得了,我在門診部工作了15年,接觸過幾千個病人或者家屬,真的記不得了。”

“那你認識真香嗎?”

“幹嗎問這個問題?”

“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認識,她是鳳凰夜總會的坐台小姐,有一次我和正大醫藥公司的黃經理去那裏唱歌,黃經理非要給我安排一個小姐陪我喝酒,盛情難卻,我隻好默許,但是,我和她連手都沒拉過。”

“你知道對執法人員說謊的後果嗎?”

“可是根據我們調查,你和她不是嫖客和妓女關係就是情人關係。”

“你們……有證據嗎?”他的臉色一下變黑了,非常生氣的樣子。

“如果沒有證據的話,我們怎麽可能確定你和真香是情人關係呢?根據我們調查,自從2021年6月以來,你和她平均每天通1.5次電話,平均每次通話為15分鍾,還有,你和真香在鳳凰賓館一共開過19次房,每次都是用你的身份證開房的,你需要看你和真香進入客房的監控錄像嗎?”

“這……算了,是我一時經不起**,我認識她之後,她就不停地追求我,她年輕貌美,風情萬種,長著一雙勾魂攝魄的媚眼,而且主動地勾引我……唉,我是一時糊塗……”他低下頭,很後悔的樣子,其實是裝模作樣。

“一時糊塗會保持一年多的情人關係嗎?別找借口了,不過,我們不是來證實你們關係的,我有另外的問題需要請教你。請問你知道什麽叫黴菌毒素嗎?”

“當然知道,這是普遍存在於生活中的黴菌,在悶熱和潮濕陰暗的環境中會瘋狂地生長,我以前在兒科當主任時,治療過這種病,是一個8個月大的嬰兒,以肺部發炎為主,伴有嘔吐、厭食和發燒症狀……我懷疑是黴菌中毒,化驗結果確實是黴菌中毒。”

“你知道真香最愛的人是誰嗎?”

“她說最愛的人是我,三天兩頭逼我和老婆離婚,然後娶她,我表麵上答應她,變著戲法哄她,我怎麽可能娶一個風塵女子為妻呢?除非我發瘋了。”他不屑一顧地說。

“其實你們都在演戲,她最愛的是楊牧,她所謂逼你離婚是假的,就像你看不起她一樣,她也看不起你,因為你的收入和外表完全達不到她未來老公的要求,雖然她的學曆不高,但是她的智商不會低於你,從你用身份證開房,而她不用身份證和你開房這點就可以判斷你的智商平平。”江一明嘲笑他,他最看不起自以為是的男人。

“我知道用我的身份證開房很不合適……但是,我抱著僥幸心理……唉,最主要的是我經不起**……”

“這說明你的情商也不高……真香有沒有和你提起過楊牧?”

“沒有,我們每次聊天,都是聊她小時如何吃苦的事情,比如上山采茶、砍柴、采豬草,下田插秧、打稻穀、收麥子,說得聲淚俱下,那楚楚可憐的樣子令人心疼,我太善良了,禁不住同情她。”

“楊牧因為在真香的臥室裏和她親熱時,吸入了大量的黴菌毒素,導致他急性肺炎發作,搶救不及時而死亡。你的職業和真香的關係符合我們對嫌疑人的側寫,所以,要請你配合我們調查。”

“你……你說什麽?我是殺人嫌疑人?簡直無理取鬧!”他激憤地站起來,指著江一明的鼻子大聲叫起來。

“對不起,江隊,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請您別動怒,我一定好好配合您,你想問什麽盡管問吧。”他的臉色突然由陰轉晴,帶著最卑微最燦爛的笑,慢慢地坐下。簡直就是一條變色龍。

“請問7月4日23:20到5日9:10你在哪裏?在幹什麽?”江一明見他軟了下來,語氣也變得緩和了。其實在訊問嫌疑人的時候,江一明很少生氣的,除非對方生他的氣,他才會奮起反擊。江一明鐵骨錚錚,毫不畏懼任何權勢。

“7月4日晚上我在家裏睡覺,我下班之後就回家了,在書房裏學習網課到深夜11點左右,就上床睡覺了,這我老婆可以證明,直到第二天早上8點我才開車來單位上班。”

“你的住在哪裏?”

“是我們婦幼醫院開發的天使小區,位於路雅路18號,和江西北路接壤。我們小區的監控設施很完善,如果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去調閱小區的監控錄像。”他誠懇地看著江一明說。

“這個我們一定會去調查的……你去過真香的家裏嗎?”

“嗯……去過兩次,但是,我發現她家陰暗潮濕,房間裏不知道彌漫著一股什麽氣味,所以,我再也不願意去了,後來我和她幽會都是在鳳凰賓館的房間裏。”

“你最後一次去她家是什麽時候?”

“應該是今年……對,是今年正月十六,我記得頭一天是元宵節,她還埋怨我不和她一起過元宵節呢,她非常喜歡去花街賞花和賞花燈。唉,都是小資情調。”

“你在她臥室裏聞到什麽味道呢?”

“應該是香精燃燒過的味道,好像是蘭花的芳香,但不是自然的蘭花香,我們搞化驗的人,對香味是很敏感的。”他微微皺著眉頭說,似乎在回憶往事。

江一明結束了和申亮的談話,和周挺去天使小區查看監控錄像。天使小區位於萊山腳下東側,是一個五年前才開發的生活小區,從外麵看上去並不新,因為小區建築物外牆都是用青色油漆刷的,但走到裏麵時,才看出它的高檔來,布局合理,空間寬敞,綠化率很高,各種娛樂設施齊全,最主要的是幹淨宜人。

他倆先走訪了申亮的妻子陸墀,她正好在家,陸墀是江西區文體局的文員,工作比較輕鬆,雖然她長相一般,但是皮膚白皙,氣質優雅、內斂、嫻靜,遠遠超過真香,真香空有一副好皮囊,氣質粗俗,上不了台麵。

江一明說:“你好,陸女士,我們在調查一件凶殺案,需要你的配合,所以,你必須跟我們說實話。”

“你知道申亮7月4日晚上11:20分到第二天早上9:10,他在哪裏嗎?”

“這兩天都是工作日,一般情況下,工作日他都會在家裏睡覺,周末或者節假日,他才會出去和朋友打麻將、唱歌、喝酒,對,這一段時間,他確實在家裏睡覺。”她的眼睛明亮如星。

“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因為7月4日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他下班之後,陪我在家裏吃飯,我們一邊喝酒,一邊回憶戀愛時的美好往事,感歎時光易逝,我兒子已經14歲了。飯後他去書房學習網課,大概十一點半,他回到臥室睡覺。一直睡到5日早晨7點才起床吃飯,然後開車去上班。”

“你們的感情融洽嗎?”

“我們的感情挺好的,江隊,你幹嗎問這個?是不是申亮他犯什麽錯誤?或者出軌?”她疑惑地問。顯然她不是一個敏感的人,否則,老公出軌她肯定能感覺到。而且可以肯定:申亮轉給真香的30多萬元是他的非法收入。

“沒有,我隻是隨便問問,你別多慮。今天我們就談到這裏吧,告辭!”江一明不想他們夫妻鬧矛盾,沒告訴她真相,他起身和周挺走出她家,她送他們到電梯口,才轉身回去。

“江隊,陸墀會不會和申亮串供?”周挺來到一樓之後才問。

“看上去陸墀不像在說謊,她完全不知道申亮外麵有女人,也不知道他哪來的灰色收入,但是,為了證實她是否說謊,我們必須去調閱當時的監控錄像,他家門口左邊15米左右有一個監控器閃著小紅燈,說明它在工作。”

“那我們去看監控錄像吧。”

“嗯。”江一明問大堂的保安他們的監控室在哪裏?保安說在小區中心的管理大樓1204房裏。

他們去監控室調出當時的監控錄像,監控錄像是高清的,這方便他倆調查,有的監控錄像不清晰,尤其是下雨天,根本無法看清人的五官,哪怕使用軟件處理也無法達到他們想要的結果。

周挺把申亮家門口的監控錄像複製到優盤裏,帶回隊裏慢慢看。

監控錄像顯示:申亮於7月4日18:20進入家門之後,就沒有出來過,直到5日早上8:10才從家裏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公文包。因此,申亮的嫌疑被排除了。

江一明回辦公室不久,吳江和小克回來了,他倆來向江一明匯報調查情況。江一明問:“老吳,你們的調查有發現問題嗎?”

“沒有發現具體的嫌疑人,楊牧交友非常廣泛,涉及很多領域,他的手機通訊錄裏有1998個聯係人,其中不少高層領導,連牛區長和鄧市長都在他的通訊錄裏,但是,最多的是搞金融和投資的朋友,江西區不少銀行行長都是他的朋友。”

“楊牧做人比較低調,十分圓滑世故,從不與人爭長短,很少得罪人。他最擅長的就是與各種各樣的人周旋,對公司的業務也很精通,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誰和他有仇,當然,我們隻作初步調查。我相信隨著我們的深入調查,他的仇人會浮出水麵的。”吳江緩緩地回答。

“他公司一般從事哪方麵的業務?”

“業務很廣泛,比如建水電站,收購礦產資源,最大的投資是網絡軟件開發和金融,並且利用金融杠杆,從銀行貸出超過公司資產10倍的資金,投資股市和能源,雖然風險很大,但是,公司每年都能盈利上千萬元,是一個優質的投資公司。”

“你們有沒有問過邱惠,楊牧得罪過什麽人?”

“問過了,邱惠知道楊牧喜歡拈花惹草,尤其喜歡**的女人,還有未成年人。三年前的夏天,他曾經誘奸過一個名叫溫水水的小女孩,當時她差一個月才14歲,溫水水的父母知道之後,要去告楊牧,但是,溫水水長得人高馬大,身高171厘米,體重130斤,在楊牧和她的微信聊天中,她騙楊牧說她已經19歲了。”

“更奇葩的是,溫水水和8個網友上過床,她都說自己已經19歲了。還做了一張假身份證,給那些嫖她的男人看,有些男人和她睡完覺之後,會付錢給她,有些沒有付錢,但她不在意,她隻圖個好玩,所以,當她父親要去告楊牧時,楊牧把和她的聊天記錄翻出來給他看,結果,楊牧隻願意付給溫父10000元,溫父同意私了。”

“未滿14歲的女孩身體發育如此迅速,真是少見。你們問過溫水水本人嗎?她是自願的還是被楊牧誘奸的?”

“溫水水不在本市,她被送到南京去讀職業學校了,溫父怕她繼續幹出荒唐的事情,有辱家門,聽說南京的職業學校的管理非常嚴格,學校裏沒有無線網絡,學生不能帶智能手機,隻能用老人機,實行軍事化管理,沒有人能從學校跑到社會上去混。”

“你們有沒有打過電話給溫水水,求證當時的事情?”

“打過了,她根本不承認和楊牧睡過,她說她還是處女,如果我們不信的話,可以等她回家以後,帶她去醫院驗證。她可能被她父母嚴厲教訓過,再也不敢放肆了,還可能去做了假的處女膜。她的口氣是想忘掉過去的一切,我也不好再追問下去,畢竟揭人的傷疤是不道德的。”吳江淡淡地說。

“楊牧的繁星投資公司有沒有強買強賣事件?”

“我們發現有一次他們公司和另外一個公司競爭,為了收購北市紅河鎮的一個名叫洋浦村的水電站開發權,楊牧手下的副總史安帶人打了巨人投資公司的人,最後奪得了洋浦村水電站開發權,但是,當時楊牧並沒有在現場,後來,由楊牧出麵,賠償了50萬元給巨人公司,從此以後,巨人公司不再起訴繁星投資公司。但是,我們還沒去詢問巨人投資公司當時的具體情況。”

5

江一明和周挺找到一個名叫柴扉的女孩,她和真香是閨蜜,好到無話不說。她原來也在鳳凰夜總會和真香一起坐台了,但是,上班實在忍受不了有些粗魯客人的騷擾,和醉生夢死的生活。

她在鳳凰夜總會邊上班,邊報了模特培訓班,通過自己刻苦地學習,加上身高達175厘米的優勢,有個名叫佳人文化公司終於和她簽約,底薪為2000元,參加演出所得的報酬和公司五五分,盡管底薪隻夠她吃飽肚子,但是她義無反顧地離開鳳凰夜總會,搬到佳人文化公司的四人同住的宿舍裏。

但是,真香身高才165厘米,也沒有柴扉的上進心,她更願意躲在家裏追劇,不過,她們有一個共同點:她們都是從鄉下來的,而且從小到大吃很多苦,柴扉甚至在她15歲那年被她繼父侵犯過,她是16歲那年初中畢業之後,獨自跑到長江市來打工的。所以,她和真香同病相憐。

江一明和周挺去前江大廈找柴扉,因為佳人文化公司位於大廈16層,模特們沒有演出時,都在公司的訓練室裏走T台,她們的業務很雜,不僅僅是時裝表演,還包括企業剪彩、機場迎賓、酒店開業等等。公司的管理非常嚴格,不少模特因為太苦吃不消而辭職。

但是,對於從小到大吃盡苦頭的柴扉來說,訓練和幹農活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並且很享受訓練的過程,所以,受到易麗技術總監的特別青睞。柴扉忙得不可開交,當然掙的錢也多,現在她每天最少能掙到500元,加上底薪,月入2萬元左右。

江一明和周挺找到公司的老總,說要找柴扉配合調查,老總微微一驚問:柴扉出了什麽事情?江一明安慰他說沒有出事,隻是向柴扉了解情況,不必擔心。於是,老總把柴扉叫到他的辦公室來。

江一明一看到柴扉就覺得她的氣質與眾不同:淳樸、內斂、隱忍、堅強……眼底甚至有一股淡淡的憂傷和青澀。她穿著緊身衣,不亢不卑地在他倆麵前坐下,把雙腿並攏,側身對著他倆,畢竟她是穿著訓練服。

“你好,柴小姐,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要向你了解情況。請問你和真香關係好嗎?”江一明看她的坐姿就知道她是一個有涵養的女孩,盡管她隻有初中學曆,但涵養與學曆無關。學曆越高的人越會偽裝,如果撕開麵具,都是半人半鬼,不堪細看。要不中央巡察組怎麽查貪官一查就一個準,無一例外。

“哦,我和她是好朋友,但是自從我離開鳳凰夜總會之後,就比較少和她在一起了,我很忙,她也忙於追劇,不會像以前那樣無話不談了。”顯然她是很坦誠的,沒有隱瞞自己曾經在鳳凰夜總會幹過。

“我一定會實話實說的,你們需要我說什麽?”她撲閃著一雙長睫毛,眼睛亮如啟明星。

“請問你知道真香和哪些男人關係密切嗎?是情人的那種男人。”

“我知道她同時交往三個男人,一個名叫楊牧;一個名叫蘇起;還有一個名叫秦林,聽說楊牧已經死了,他是真香最愛的男人,也是給她最多錢的男人。”她邊想邊說,生怕自己說錯話,畢竟她從來沒有麵對刑警。

“先說說蘇起吧,他是哪裏人,從事什麽職業?”

“蘇起是新加坡人,從事進出口貿易,他今年差不多60歲了,他隻是偶爾來我們市裏,大概一個月來一次吧,他是全國各地到處跑的人,真香隻喜歡他的錢,對他沒有感情。”

“秦林呢?他是幹什麽的?哪裏人?今年多大歲數了?”

“秦林是在江西區皇子路開私人診所的醫生,也是老板,他離婚了,孩子跟他老婆,他每月給孩子4000元撫養費,聽說他的診所一年能掙好幾十萬元,他是本市人,今年38歲,除了楊牧,真香最愛他,哪怕他比真香大13歲,她也不在乎。”

“秦林知道楊牧的存在嗎?”

“根據真香說,秦林不知道楊牧,同樣楊牧也不知道秦林,但是,我感覺他們應該知道對方的存在,甚至認識,現在科技這麽發達,要在真香的手機上安裝竊聽器太容易了,秦林和楊牧智商都很高,怎麽可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呢?”柴扉說到這時,端起茶幾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真香還有別的男朋友嗎?”

“除他們三個人之外,我不知道她還有別的男朋友,但是,也許因為她從小到大缺少父愛,大部分男人如果對她寵愛有加,她便會來者不拒,這是她的軟肋,我可不像她,我絕對是寧缺毋濫的人。”她有點自豪地說。

“謝謝你!我們今天就談到這裏吧,如果你想起什麽可疑的人或者事來,請給我打電話。”江一明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她接過去之後就走了,這時老總回來了,他送他倆到門口才回去。

當他倆剛剛走到一樓的停車場時,有個陌生的電話打給江一明,對方說:“您好,江隊,我是柴扉,我剛剛想起了真香說的一件事,她說秦林被楊牧的手下打傷了,打手們警告秦林:以後不許他再去找真香,否則就把他裝進麻袋,沉到海裏去。”

“哦,秦林受傷嚴重嗎?”

“不知道,真香沒有說,我也沒有問。我雖然和真香是閨蜜,但是我喜歡傾聽,不喜歡追問,也不喜歡訴說,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向朋友訴苦又不能改變過去,沒有什麽意義。”

“好的,再次感謝你!”江一明掛斷電話之後,把情況跟周挺說了一下。

“這是必需的。秦林肯定懂得黴菌孢子能引發肺炎患者急性肺炎發作而死的知識,我先上網查一下他的基本資料。我們一起去皇子路找秦林。”江一明掏出手機找秦林診療醫院的信息,這是他醫院的名稱。

秦林診療醫院位於皇子路18號,共三層樓,占地1110平方米,是一家比較大型的私人診所,秦林和另外兩個醫生合夥開的,秦林占60%的股份,另外兩個醫生分別占20%的股份。

周挺在導航的指引下,找到了秦林診療醫院,他倆進門之後,導醫小姐便上來詢問他們要看什麽病?周挺掏出警官證給她看:“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找秦林醫生,請問他在哪裏?”

“哦,你們找秦主任啊?他在三樓的辦公室裏,我帶你們去找他吧。”她對他莞爾一笑,邁著輕快的腳步向電梯入口走去,他倆跟在她身後,乘電梯來到三樓,然後走過一條走廊,走到盡頭時,便看見門牌上印著三個紅字:院長室。

他倆走進去,一個中年人站起來問:“你們是來看病嗎?”

“對不起,我們是來找秦林的,請問你是秦林嗎?”江一明問。

“我是秦林,你們是?”

“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我叫江一明,我同事名叫周挺。”江一明說完便把警官證遞給他看,他看了看,麵無表情地請他們坐下來說。辦公室很大,在辦公桌的對麵有一套沙發圍著茶幾擺放,他倆在沙發上坐下。

“秦院長,請問你認識真香嗎?”江一明問。

“認識,她是我女朋友,我去年離婚了,交女朋友不犯法吧?”他淡定地問。

“當然不犯法,但是,真香不止你一個男朋友,還有一個蘇起,楊牧也是她男朋友,你也許隻是她的其中一個備胎。”江一明語氣輕柔地說著。

“怎麽可能?她怎麽可能腳兩三隻船?”他驚訝地問。

“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通過我們調查得知,你和楊牧是情敵,他還派手下打過你,警告你以後不要再去找真香。說說吧,你為什麽要隱瞞事實?”江一明冷冷地看著他,對這種說謊的人,他是不客氣的。

“我真的不認識楊牧,但是,我被幾個小混混打是真的,他們對我說:他們是楊牧的手下,是代替楊牧來警告我的,如果我敢報警,他們就會把我抓起來,沉到海裏去,所以,我不敢報警,我連楊牧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我懷疑你利用你的醫學知識——黴菌毒素殺害了楊牧。”江一明毫不客氣地說。

“你說什麽?我殺害他?你有證據嗎?”

“沒有,但是,現在正在找證據,既然你認為自己是無辜的,我們也不會冤枉好人,請你告訴我:7月4日深夜11:20到第二天上午9:10,你在哪裏?在幹什麽?”

“有誰能證明?”

“除了一個值夜班的保安之外,沒有人能證明。我的臥室和辦公室連在一起,你們看——”他微微欠起身子,手指著辦公桌右邊的門說,“打開那扇門,就是我的臥室。”

周挺站起來,走到臥室門邊,抓住圓形的門鎖輕輕一轉,門開了,裏麵有個約14平方米的臥室,臥室旁邊有個洗手間。他走進洗手間查看,臥室和洗手間的窗戶都安裝了防盜網,人無法從臥室和洗手間溜出去。

他的辦公室窗戶同樣安裝了防盜網,照樣溜不出去,唯一出入口是辦公室的大門。周挺檢查完畢,回到沙發上,把情況向江一明說明,江一明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你們醫院的監控設備完善嗎?監控室在哪裏?”江一明問秦林。

“除了房間裏麵之外,所有公共地方都有攝像頭,沒有盲區,一到三樓共有30個攝像頭,每一層樓都有10個攝像頭,你們可以去查看監控錄像。”他顯得很淡定。

江一明和周挺去找當時值班的保安——凡歌詢問,他證明當時秦林確實在臥室裏睡覺,因為醫院的大門是唯一的出口,他值夜班,從晚上12點值班到淩晨10點。江一明擔心他和秦林串供,叫他帶他們去監控室查看監控錄像。

凡歌帶他們到位於三樓的監控室,一個保安坐在折疊椅上昏昏欲睡,聽見動靜之後,他如夢初醒,趕緊把腰板挺直問:“凡大哥,這兩位是何方大神?”

凡歌瞟他一眼說:“他們是市局刑警隊的警官,你把7月4日深夜11點到5日上午10點的監控錄像調出來,讓兩位警官看看。”

“是!我馬上辦!”他是個20左右的保安,應該從學校畢業不久,所以對凡歌非常客氣,他隻用了5分鍾就把監控錄像調出來了。周挺拿出一個優盤,把監控錄像複製到裏麵,接著又把7月4日深夜11點到5日上午10點大門的監控錄像複製到優盤。

他們在回隊路上,周挺說:“江隊,你覺得秦林會不會是凶手?”

“我認為很有可能是他幹的,因為他的條件很符合我們對罪犯的側寫,而且有殺人動機。我們先看完監控錄像再說吧。”

江一明把監控錄像交給呂瑩瑩,叫她檢查一下監控錄像是不是偽造的。如果不是偽造的話,馬上帶視偵組把監控錄像看完。以前鑒定監控錄像是否偽造是靠眼睛和經驗分辨,現在則用軟件鑒定,一款名叫像鑒儀的軟件,幾秒鍾就能掃描出監控錄像是否偽造。

它有多種鑒別方法,一是重合場景驗證法;二是相鄰現場分析法;三是現場物體變化推斷法;四是視頻底層數據分析法;五是自然規律檢驗法。總之,任何偽造的監控錄像都無法騙過像鑒儀。

“他的辦公室、臥室和洗手間所有門窗都安裝了防盜網,絕對不可能從門窗溜出去,去現場犯罪……可是,他是最符合我們對罪犯的側寫,那麽,問題出在哪裏呢?”江一明聽完之後,感到淡淡的失落。

“很簡單,他有錢,完全可以雇凶殺人。”呂瑩瑩自信地說。

“嗯,可是誰會是他的幫凶呢?”

“幫凶隻需拿著真香家的鑰匙,把黴菌毒素注入電子香熏器裏,然後快速離開,等楊牧病發死亡之後,再打開真香家門,拿走香熏器,就可以完成謀殺了。我想花兩三萬元,就能雇凶殺人吧?”

“嗯,所以小偷不撬開真香化妝台的抽屜,偷走她的金銀首飾,隻拿走香熏器,這個小偷應該是秦林信任的人,不需要專業的小偷,隻要膽大一點的朋友就可以完成任務。我們還得從秦林的朋友查起,這個小偷應該是比較缺錢。老吳多次對那個可疑的鞋印進行分析,認為鞋印的主人身高大約158到162厘米,體重在45到55公斤的男人。”

“這給我們縮小了凶手的範圍……我從監控錄像中看到秦林,他身高大約170厘米,體重65公斤,小偷應該不是秦林……但是,第一次把黴菌毒素注入真香家的電子香熏器裏的人應該是秦林……”呂瑩瑩正說著,溫小柔拿著一台平板電腦走進來。

她走到江一明身邊說:“我在現場的監控錄像中看到了秦林,盡管他戴著一個大口罩和墨鏡,但是,我看出他的步態、身高、體重,和你們複製回來的監控錄像中的秦林很相似,你看——”

溫小柔在江一明身邊坐下,打開平板電腦,點擊桌麵的播放器,開始播放監控錄像,錄像顯示:7月2日15:31:30有個中年人從民生巷的109號監控器下走過,於15:50:11返回,再次經過監控器下麵。

江一明看完監控錄像之後說:“這個人就是秦林,他說自從今年正月十六日之後就沒有去過真香的家裏,他分明在說謊,他極有可能是去投放黴菌毒素的,我打電話問一下真香當時有沒有在家。”他掏出手機撥通了真香的電話,“真小姐,請問7月2日下午3點半左右,你有沒有在家?當時秦林有沒有去你家?”

“當時我沒有在家,我在怡景麻將館打麻將。”

“都過去十幾天了,你怎麽還記得這麽清楚?”

“唉,別提了,我那天下午輸了5800元,是我打麻將有史以來輸得最慘的一次,所以我當然記得了。從那天起,我就不去麻將館打麻將了,我懷疑被人‘殺豬’”

“沒有,我怎麽可能讓他去我家?除非我在家,他才會來。”

“好的,謝謝你!”江一明掛斷電話之後,對她倆說,“當時秦林十有八九去真香家下毒了,我們如何才能找到證據呢?”

“調查秦林的所有銀行賬戶、微信付款和支付寶付款流水賬,他應該不會用現金付款給小偷,我們繼續對身高162厘米以下秦林的朋友進行調查,肯定能把他找出來。”呂瑩瑩說。

“好吧,小柔,你繼續在民生巷109號監控錄像中尋找158到162厘米的嫌疑人,瑩瑩去查秦林的微信支付和支付寶流水賬,我叫老吳和小克去調查秦林銀行的賬戶,我和周挺、羅進去搜查他醫院的實驗室和他家。”江一明露出輕鬆的微笑,因為他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溫小柔很快就在監控錄像中找到嫌疑人,雖然他戴著小口罩,但是他的麵容被溫小柔采用三維技術複原了,她把嫌疑人的頭像在身份證照片係統中進行比對,結果有18個人和嫌疑人相似,其中隻有一個名叫莫原的人身高在162厘米以下。

溫小柔帶人把莫原傳喚到刑警隊進行問訊,結果他很快就承認。他可能認為自己隻是一個小偷而已,沒什麽大不了,連拘留都不會,因為他偷的東西價值才一百多元。所以他很快就承認了:秦林用支付寶轉賬給他30000元,同時給他真香家的地址和鑰匙,讓他去偷粘貼在臥室床頭邊牆上的電子香熏器。

“說說細節吧。”呂瑩瑩問,溫小柔陪呂瑩瑩訊問。因為江一明、吳江、小克、周挺和羅進都在外麵走訪調查,所以1號重案組隻剩她倆。

“什麽細節?”他疑惑地問。

“秦林是在什麽地方把真香家的鑰匙交給你的?什麽時間?”

“7月5日淩晨1點左右,他打電話給我,叫我幫忙做一件事,他會付給我巨額報酬,於是,我打的來到他醫院後麵,他把真香家的鑰匙從三樓洗手間的窗戶扔下來給我,把真香的地址發到我手機上,又用支付寶轉賬給我30000元,叫我去真香家偷電子香熏器。我一聽馬上就答應了,我失業在家,極其缺錢,這可是易如反掌能掙到的巨款啊。”

“他給你多少把鑰匙?”

“一共三把鑰匙,一把是一樓大門的鑰匙,一把是二樓客廳的鑰匙,一把是臥室的鑰匙,但是,真香的臥室門沒有上鎖。”

“進門之後,你首先做什麽?”

“我打開客廳的門之後,就拿鞋架上的拖鞋穿上,把自己的鞋子留在門外,這是秦林交代必須做的事情。我進入臥室之後,立即看見那個掛在床頭邊的電子香熏器,我稍稍用力就把它扯了下來,放進背包離開了臥室,前後不到五分鍾就完成任務,沒想到……我竟然……唉,我這不算犯罪吧?我隻偷了一個一百多元的香熏器……”他若無其事地問。

“沒有,我連芳村都沒有去過。”

“把你的支付寶打開,把秦林轉賬給你的時間和數額截圖給我們看看。”

莫原掏出手機,打開支付寶,找到秦林轉給他的賬目,然後把手機遞給呂瑩瑩看,她接過手機來看,秦林於2022年7月5日01:22:10轉給他30000元整。呂瑩瑩把賬目進行截圖,然後發到自己的手機上。

“你偷來的電子香熏器放在哪裏?”呂瑩瑩接著問。

“那個香熏器很精美,我舍不得丟掉,我把它藏在我家辦公桌的抽屜裏,我想等風聲過後,再拿出來用。”

“幸好你沒有馬上拿來用,否則,你可能已經成為一具屍體了。”呂瑩瑩嚴厲地說。他一聽,馬上意識到事態嚴重,原來秦林是利用他銷毀殺人工具的,難怪他會付給他那麽多錢。

她們押送莫原去他家提取電子香熏器,然後把莫原押到河東看守所去,把他關押起來。呂瑩瑩打電話給江一明和吳江,把他們訊問莫原的結果告訴他倆,叫他們盡快回隊。

此時,江一明、周挺和羅進在秦林診療醫院的實驗室裏找到了黴菌毒素,是放在培養皿裏的黴菌毒素。秦林說那是用來做病菌研究的。江一明把傳喚證遞給他看,叫他跟他們去刑警隊走一趟,有話要問他,他淡定地跟他倆上車。

羅進在電子香熏器裝香精的瓶子裏提取到大量的黴菌毒素,在香熏器的外表提了三種指紋和汗漬,汗漬可以做DNA。經過比對,其中三枚指紋是秦林的,DNA也是秦林的。這些都是非常有力的證據。秦林想賴賬是不可能的。

兩天後,大家把所有的證據都集中一起,有監控錄像、秦林給莫原的轉賬記錄、電子香熏器上的指紋、汗漬的DNA、和秦林診療醫院實驗室裏一模一樣的黴菌毒素等證據,秦林在證據麵前,終於承認是他殺害了楊牧。

秦林是一個有仇必報的人,說一不二,非常強硬和自尊,自從楊牧派馬仔打他的那時起,他就發誓要弄死楊牧,經過打聽和跟蹤,他終於從同行那裏得知楊牧有輕度的肺炎,於是,他在真香的手機裏安裝了竊聽器,知道楊牧喜歡開啟電子香熏器**,他把黴菌毒素摻入香精中,讓楊牧吸入大量的黴菌孢子,導致他急性肺炎發作身亡。

為了不傷及真香,他在真香每天必吃的蛋白粉中摻入了適量的抗生素。這種抗生素是從英國進口的,一天隻需服用一次就能抵抗黴菌毒素,而且沒有異味,連顏色也和蛋白粉一樣。

他早就感覺到楊牧的存在,在真香睡覺的時候,用手機把真香家的鑰匙拍照下來,花大錢雇製作鑰匙的師傅仿造了三把鑰匙。

他以為這是天衣無縫的殺人計劃,因為即使引起警方的注意,也會認為楊牧是吸入現場牆上的黴菌毒素而死。沒想到他們會去尋求專家幫助,導致他功虧一簣,成為階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