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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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屏山位於長江市西南方向,距離市區大約30公裏,它與萊山遙遙相對,但因它距離市區較遠,不太受市民的青睞,也沒有別墅群,更多是星羅棋布的私人別墅和度假村。
不過因為南屏山上長滿了高大的鬆樹、柯樹和榕樹,加上它的海拔比萊山高,特別陰涼,所以夏天很多市民前往度假,尤其是周末更多人去。山上還有一個翡翠水庫,一半市民的飲用水都來自這個水庫。
南屏山上有一個峽穀名叫長風穀,顧名思義,它處於風口之中,從東海或者東部吹來的風都喜歡光顧這個峽穀。峽穀裏有一個度假村,名叫長風度假村。這個度假村已經建成了30年,是港商李景陽於1992年投資建成的。
開始的規模不大,隻建了一個接待中心大樓,共5層,後來,生意慢慢好了,李景陽開始更大的投資,對度假村進行擴建,建成了200棟小樓,有的是一層樓;有的是兩層樓,滿足不同旅客的不同需求,另外還引入了溫泉,所有的客人都能無償享受溫泉浴。
不過,自從2020年初爆發新冠肺炎病毒以來,長風度假村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哪怕是夏天,生意依然很蕭條,餐廳、客房、會議室幾乎門可羅雀,李景陽也退休了,由他的兒子李杜接管。李杜取名是由他父母的姓合成的,名字非常霸氣,令人想起李白和杜甫。
李杜是一個非常有雄心的人,他不斷地投資,修建了小型的高爾夫球場,挖了一個二十畝的大池塘,供旅客垂釣,還準備開發漂流,但遭到李景陽的反對,所以沒有實現願望。李景陽認為山上的水源不足,不能搞漂流,因為水源全部被市自來水公司引走了,長風度假村不可以和市民搶水資源,這會破壞度假村在市民心中的形象。
李杜感到自己的手腳被父親束縛住了,不能盡情地施展他的才華,因此悶悶不樂,加上生意不好,他沒有動力去管理度假村,經常和朋友去唱歌、喝酒、賭博,虛度年華。
2022年7月20日10點,長風度假村的服務員徐曉月去敲202的門,因為度假村規定上午10以後要退房,否則就要收半天的住宿費,但是,總台給202棟房打電話總是沒有人接,於是,總台呼叫徐曉月去催客人退房。
徐曉月走到202房門前看了看,這是一棟一層的平房,共有三間客房,一個客廳,客廳和客房都有寬大的浴室。上前敲門要走上三個台階,每棟小別墅都這樣設計,這是為了防潮。
徐曉月按響202的門鈴,按了許久,但是沒有人來開門,她便拿出電子房卡,把它放到感應區去,兩秒鍾之後,房門“嘀”的一聲輕響開了,她推門而入,看看客廳沒有人,於是向主臥室走去,推開了門,**放著淩亂的白色被子、枕頭、靠枕等,但是沒有看到人。
床頭櫃上還放著住客李子雅的LV提包,這說明李子雅還沒有偷偷逃走,她可能戴著耳機在浴室裏泡溫泉,於是,她走過寬敞的臥室,準備去浴室裏看看,浴室的門虛掩著,她聽到水龍頭的水流聲,她想:李子雅果然在泡溫泉。
但是,她不太放心,伸著頭從門縫往裏看,一看大吃一驚,原來李子雅的胸口開了兩道刀口,有少許鮮血染在上麵,她的麵色蒼白如雪,沒有一絲紅潤,眼睛閉著,像睡了一樣……
她驚叫一聲,跑出202棟,跑到接待中心樓,氣喘籲籲地對經理遊峰說:“夏經理,不好了,202棟的女客死了。”
“這……怎麽可能?”他疑惑地問。
“真的,她的胸口有兩道很寬的傷口,臉色白得嚇人。”她驚恐萬狀地說。
遊峰相信她了,他叫上兩個保安去202棟,直接向主臥室的浴室走去,果然發現李子雅靜靜地躺在浴缸裏,水龍頭在流著溫泉,水不斷地衝洗著屍體上的傷口,因為浴缸的放水口是開著的,所以浴缸裏沒有血跡。
其中一個膽大一點的保安想上前去查看屍體,馬上被遊峰阻止了,遊峰曾經當過基層民警,後來因為喝酒把對方打成輕傷二級,被開除了,所以,他很有保護現場的意識。
遊峰叫兩個保安退出來,守候在202棟門口,不許任何人進去,他去打110報警。110指揮中心接到遊峰的報警之後,馬上打電話給江一明,把情況向他說明,並把定位發給他。
江一明接到110指揮中心主任苗俊的電話之後,迅速召集各位組員去拿勘查工具,然後開著兩輛警車,拉響警笛,向長風度假村飛馳而去,他們的路程大約35公裏,進入山道之後,路上車輛少了,他們就關掉警笛。
半小時之後,他們到了位於南屏山半山腰的長風度假村,當他們把車停下之後,遊峰便上前和江一明打招呼,他認識江一明,因為他五年前還是個警察,曾經協助江一明查案過。
遊峰把情況向江一明簡單地說明之後,帶他們來到202棟,大家穿上勘查裝備之後,一一進入現場,因為遊峰說現場沒有血跡,不需要鋪設勘查踏板,所以他們隻穿上鞋套走進去。
吳江和小克負責提取痕跡和物證,周挺負責拍攝照片和錄像,呂瑩瑩和溫小柔去接待中心查看監控錄像,羅進負責檢查屍體。
羅進走進浴室,長方形的浴缸裏躺著李子雅**的屍體,她的左胸有兩道很深的傷口,兩個傷口的間距大約5厘米,由於可以伸縮的水龍頭對準著傷口衝水,所以傷口上幾乎沒有血跡。
羅進拿出溫度計量了一下水溫,它剛好35度,很適合泡澡,屍體的頭上枕在U形的矽膠墊上,很多酒店為了讓泡澡的客人更舒服,在浴缸兩頭都會安裝這種墊子。
羅進把屍體翻過來,想查看屍斑,卻發現屍體底下的兩邊分別墊著兩條折疊一半的濕浴巾,這是凶手用來固定屍體的,以確保溫泉能持續地衝洗傷口,從而幹擾法醫對死亡時間的判斷。羅進把兩條浴巾放進物證袋。
然後把屍體翻過來,查看背部和臀部,結果發現屍斑很淺淡,屍僵也不強。當凶手把凶器插入死者的心髒之後,會噴射出大量的血跡,可是浴室浴缸外麵的地上和牆上都沒有一點血跡,這說明凶手是把死者按進水中,再用凶器刺穿死者的心髒,噴湧而出的鮮血被水擋住了,所以,鮮血都被溫泉流走了。
屍僵不強是因為屍體泡在溫泉裏,氣溫越高,屍僵形成就越慢,越低屍僵形成就越快,雖然凶手想用溫泉來幹擾法醫對死亡時間的判斷,但是,這並不好使,因為法醫可以根據水溫和環境溫度,以及末餐進食的消化程度來判斷死者的死亡時間,隻不過會有所偏差。但不會造成太大的誤差。總之,經驗豐富的法醫可以通過多種手段來判斷死者的死亡時間。
羅進拿出體溫計,把它插入死者的肛門,五分鍾之後撥出來看,肛溫為35.5度,和泉水的溫度相差極小。活人的正常肛溫為36.6到37.2攝氏度,平均為36.9攝氏度,屍體才下降1.4攝氏度。此時是7月20日11:30,那麽,可以判斷出死者應該死於20日00:00到03:00之間。
浴室呈長方形,長約4米,寬約3.5米,除了可以在浴缸裏泡澡之外,還可以淋浴,淋浴室和浴缸是用透明玻璃隔開的。羅進檢查完屍體之後,就打電話給收屍員,叫他們來長風度假村,把屍體運回去。
羅進走進淋浴室,拿出多波段光源對地麵進行勘查,結果發現地麵和玻璃接壤之處有兩根短發,短發比較粗大,也沒有染色,看上去像男人的頭發,因為現在的年輕女性大多數都染發。
他仔細地觀察著短發,發現上麵沒有毛囊,沒有毛囊的頭發是無法檢測出DNA的,絕大部分是自然脫落的頭發,他把短發放進物證袋,然後拿起地漏的蓋子,竟然發現上麵沒有任何東西,這不得不令人起疑:正常情況下,地漏蓋子上是會纏上毛發的,人在洗澡時掉落的毛發最多。
當然,有一種可能:地漏蓋子被敬業的保潔員清理過,但是,如此敬業的保潔員隻有四星級和五星級酒店裏才有,為什麽不到三星級的度假村會有這麽好的保潔員呢?
淋浴室隻有兩平方米,羅進很快就勘查完畢了,沒有其他發現,在這麽狹窄的淋浴室裏,很多生物樣本都會被壓力很強大的溫泉衝洗幹淨,加上沐浴露的清潔,皮屑和汗水都無法留下。
羅進走出浴室,把遊峰叫來,問他保潔員是不是每天都要清理地漏?遊峰說:我們是按照四星級酒店的標準,要求保潔員必須每天清理地漏,合同上也是這麽寫的,否則要扣工資,不過保潔員有沒有照做,就不知道了。
羅進叫遊峰把保潔員叫來詢問。遊峰於是用對講機把一個名叫萬山紅的中年婦女叫來,她忐忑不安地走到羅進麵前,弱聲地問:“警官,你找我嗎?”
“是的。請問7月19日是你清理202棟的衛生嗎?”
“是我和童麗葉一起做的衛生。”她的聲音雖然很輕,但是很清脆,普通話也比較標準,不過仍然能聽出她帶著四川的口音。
“是誰清理202棟淋浴室裏的衛生?”
“是我……警官,怎麽了?”
“你清理過地漏蓋子嗎?”
“沒……對不起,我沒有按照合同辦事,求求您別告訴遊經理,昨天我大女兒打電話給我,說我小兒子發燒了,在鄉衛生院住院,我一整天就想著兒子的病情,精神狀態不好……就忘了清理地漏。”她眼裏流出幾滴眼淚。
“可是地漏蓋子上非常幹淨,你們最後一次清理地漏是哪天?”羅進不想責備她,底層社會人的艱難他是深刻了解的。
“應該是三天前,也就是7月17日中午。”
“你經常清理地漏蓋子,每次都發現上麵有毛發嗎?”
“不是的,我經常發現地漏蓋子上沒有毛發,有時候半個月都沒有發現毛發,所以,我認為沒必要每天都把地漏蓋子撬起來檢查。”
“謝謝你,你可以走了,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遊峰的。”羅進知道:不論什麽人,隻要洗澡就會掉毛發,少則掉一兩根,多則掉幾十根,但是,並不是所有掉落的毛發都纏住地漏蓋子,會被水衝走一大半,少數會纏在地漏的蓋子上。
“羅進,你在想什麽呢?”江一明走到羅進麵前,打斷了他的思路。
“沒想什麽。”
“我查過死者的身份了,她名叫李子雅,今年30歲,家在江北區華西路48號的安居小區裏,她是白月光夜總會的銷售部經理,其實就是媽咪,手下有120多個坐台小姐,她是昨天晚上10:10入住202棟房的。她會不會是自殺?”江一明問。
“不可能自殺,因為現場沒有凶器,我查看了死者的傷口,她是被一把雙刃匕首刺破心髒,導致流血性休克而死的,凶器被凶手帶走了。”
“你看過《消失的凶器》這部電影嗎?凶手就是用冰刀刺死女主的,然後放熱水融化了冰匕首……”
“打住!打住!再鋒利的冰刀都不可能像不鏽鋼匕首那麽鋒利,冰刀和雙刃匕首造成的傷口是不一樣的,冰刀的造成的喋口是有皺褶的,而鋼匕首造成的喋口是光滑的,雖然差別細微,但是有經驗的法醫依然能用肉眼看出來。”羅進打斷了江一明的話,盡管這樣不禮貌,但是羅進盡快表達自己的專業知識是很好的。
“你太棒了!既然不是自殺,那我們就立案偵查吧。你有什麽看法?”
“屍體表麵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是上腹部有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瘀傷,應該是凶手把死者按壓在水中,把匕首捅進死者心髒時,死者掙紮時留下的傷痕,但是掙紮的時間會很短,大約在30秒到1分鍾之內;死者1分鍾到2分鍾之內還有意識,超過2分鍾就會失去意識,不過,也有例外,有身體強壯的人,要4分鍾之後才會失去意識,所以影視劇中的人中彈之後,還會交代遺言是真的。”
“能從瘀傷中判斷出凶手的性別、身高和體重嗎?”
“因為瘀傷不完整,也沒有留下指紋,所以無法準備判斷出凶手的身高和體重,但是拇指留下的瘀痕應該是男人的,凶手很狡猾,哪怕他在屍體上留下了指紋,也被溫泉衝洗得一幹二淨。”
“死者的死亡時間大概是什麽時候?”
“今天淩晨零點到3點,具體死亡時間的經過屍檢才能得知。”
這時呂瑩瑩和溫小柔走到江一明麵前,江一明問:“你們查看監控錄像有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唉,別提了,整個長風度假村的監控係統全部失效,已經五天了,負責運營公司的技術員正在維修,根據技術員講,監控係統被非常強大的木馬入侵了,造成大麵積癱瘓。”呂瑩瑩回答。
“能從中找出入侵的黑客的IP地址嗎?”江一明問。
“很難,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如果黑客利用國外的IP地址,即使查到,我們也無法抓捕黑客。江隊,我們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凶手能利用黑客當幫凶,說明他的能量很大……我們還是像20世紀80年代那樣去走訪調查吧,而且監控錄像也不是萬能的。”
“以你的技術能黑掉這裏整個監控係統嗎?”江一明對IT技術雖然不是很外行,但是不精通。
“對我和瑩瑩來說,黑掉監控係統隻是小菜一碟,如果允許的話,我倆能黑掉本市的供電係統,讓一千多萬市民處於黑暗之中。”溫小柔洋洋得意地搶著回答。
“好可怕,幸好你們是白客……看來我們的嫌疑人範圍很廣,有一場硬仗要打……瑩瑩,我認為你們應該去追蹤黑客的入侵路徑,不是有電子指紋嗎?”
“我們遵命就是,萬一黑客是利用本市的IP地址呢?那不是輕而易舉就破案了嗎?”呂瑩瑩笑著回答,溫小柔看著她也嫣然一笑,江一明想訓她倆一頓,但是又舍不得,於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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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坐在小型會議室裏開案情分析會,羅進雖然已經把電子版的屍檢報告傳到各位組員的手機上,但是他仍然遵照江一明的指示,把關鍵的情況向大家說一遍。
“7·20案的被害人名叫李子雅,是白月光夜總會的媽咪,她死於7月20日00:00到02:00之間,死因是被雙刃匕首刺破心髒,造成流血性休克死亡,體內有約750毫升的紅酒,血液中有大量的安眠藥成分,目前還沒確定是哪種安眠藥。”羅進緩緩地說著,邊說邊看大家的反應。
“安眠藥?這說明她臨死前有人給她下安眠藥,我和吳哥從現場提取到兩個紅酒空瓶,是法國波爾多產的克拉米倫雙公仔幹紅,這款酒一瓶要一千多元,其中一瓶有李子雅的指紋,另一個空瓶上有男人的指紋,我拿到數據庫去比對,沒有結果。這個指紋的主人嫌疑非常大。”小克說。
“羅進,酒瓶的殘留物裏有沒有化驗出安眠藥成分?”江一明問。
“有安眠藥成分,但是目前還不知是哪種安眠藥,和李子雅體內的安眠藥成分相同。可以確定安眠藥是嫌疑人下在紅酒裏的。”
“安眠藥下在紅酒應該能喝得出來吧?因為安眠藥磨成粉末是苦的,而李子雅應該經常喝酒,怎麽會不知道酒味變了呢?”溫小柔問。
“不是所有的安眠藥都是苦的,比如有**的三唑侖是沒有任何味道的,它常常被歹徒用於誘奸女人。還有的安眠藥可以調成紅酒味。”羅進回答。
“老吳,你們有沒有提取到重要的物證?”江一明問。
“我們在現場提取了四個男人的鞋印,經過比對,其中三個鞋印分別是到過現場的遊峰和兩個保安的,另外一個鞋印應該是嫌疑人的。嫌疑人的身高大約176到180厘米,因為地麵是大理石鋪的,體重難以判斷,應該在60公斤以上。還提取了三個女人的鞋印,分別是兩個保潔員和李子雅的。”
“指紋呢?”
“我們在衣櫃、床頭櫃、床架、牆上、酒杯等用品上提取了18種指紋,其中一枚指紋和空酒瓶上男人的指紋相同,還有一枚指紋是李子雅的,其他16種指紋不知道是誰的。”
“羅進,酒杯上應該有嫌疑人的唾液吧?有沒有檢測出DNA是誰的?”
“孟夏正在檢測,等有了結果之後,他會把報告交給我,讓我上DNA庫比對,不過,我對此不抱很大希望。能雇傭黑客入侵監控係統的凶手,是不會輕易讓我們抓住把柄的。”
“嗯,你說得對。瑩瑩,你們有沒有發現黑客入侵的路徑?”
“沒有,我說過這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既然是黑客,他就有隱藏自己IP地址的能力,我們會繼續努力的。”
“再狡猾的狐狸也鬥不過好獵手。這樣吧,瑩瑩和小柔繼續查找黑客的IP地址,老吳和小克去調查李子雅的社會背景,我和周挺去查紅酒的來源,並走訪長風度假村裏的工作人員,看看有沒有目擊者。”江一明把任務安排下去。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長風度假村,他們首先找到遊峰詢問:“遊經理,請問你認識李子雅嗎?”
“有點麵熟,但是沒有交集,她以前應該來我們度假村遊玩過……可惜,一個大美人就這樣慘遭殺害,誰和她有這麽大的仇呢?非要置她於死地不可。”遊峰長得人高馬大,炎炎夏日還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看上去衣冠楚楚,猶如玉樹臨風。有點惋惜的是他的五官不太端正,否則真是一個標準的大帥哥。
“202棟的客廳裏有一個三開門的大冰箱,裏麵放著各種食物,比如啤酒、紅酒、礦泉水、麵包之類的,請問是誰去補充已經用完的食物呢?”
“是我們采購部的員工吉安去補充的。有什麽問題嗎?”遊峰畢恭畢敬地問道,他雖然已經離開了警察隊伍,但是十分敬佩市局的刑警,尤其是1重案組的精英,可惜人生不能重來,否則,他絕對不會在酒醉情況下把人打傷。
“你把他叫來,我們有話要問他。”江一明和周挺坐在遊峰寬敞的辦公室沙發上,窗外有一棵高大的榕樹,樹上有無數的知了正在鳴叫,樹葉遮住了一半的窗門,再加上開空調機,室內更加陰涼。
“好吧,我馬上打電話給他。”遊峰站起來,掏出手機打電話,五秒鍾之後,他就掛斷電話說,“吉安就到,你們談吧,我先回避一下。”說完向他倆揮揮手走出辦公室。
五分鍾之後,走進一個身材中等偏瘦的青年人,他穿著一身工裝,有點不安地走到沙發,看了看他倆說:“兩位警官找我嗎?”
“是的,我們想向你了解情況,你不要擔心,實話實說就好了。請坐下說吧。”江一明看著說,他臉色稍黑,但是五官端正,一雙眼睛明亮有神。
“好的。”他小心翼翼地坐下。
“聽遊峰說你是負責補充長風度假村所有冰箱裏的食物,請問,你們冰箱裏有沒有放置葡萄酒呢?”
“有的,正常情況我會在每個冰箱裏放置兩瓶紅葡萄酒。如果紅葡萄酒被客戶消費完了,我便補充進去。”他的聲音清亮,富有磁性。
“你們一般放的是什麽牌子的紅葡萄酒?”
“我們賣的是阿根廷馬爾貝克紅葡萄酒,這款酒進價198元,我們賣298元,當然也有客人不喝這個牌子的紅酒,我們會向客人提供好幾種品牌的紅酒,有國產和進口的。”
“202棟房的冰箱裏有沒有放置波爾多產的克拉米倫雙公仔幹紅?”
“從來沒有放過這種酒,這款紅酒進價要900多元,在我們這裏最少要賣1500元,很少有客人會喝這麽高檔的紅酒。”
“可是我們在犯罪現場提取到兩個克拉米倫雙公仔幹紅空瓶,你認為是什麽原因?”江一明覺得奇怪,如果不是吉安放的,會是什麽人放的呢?雖然酒瓶上隻提取了李子雅和嫌疑人的兩種指紋,但是,吉安可以戴著手套,把紅酒放進冰箱裏,所以,他的嫌疑最大,因為隻有他和保潔員以及服務員才有房卡,它也叫電子鑰匙。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想應該是李子雅自己帶進去的。”
“這不太可能。”江一明認為:如果是李子雅帶進去的,紅酒裏不可能摻入安眠藥,小克已經查過酒瓶的木塞,有很細的針眼,**安眠藥是用針筒注射進入酒裏的。“我需要提取你的DNA樣本和指紋。”
“隨便。”他神情自若地回答。
周挺站起來,從挎包拿出指紋采集器,叫他把十根手指都按照感應區上,很快就提取了他的指紋,隨後,又拿出棉簽,用棉簽提取他的唾液。
江一明問:“7月20日淩晨你在哪裏?在幹嗎?”
“我肯定在睡覺,我睡覺時間很有規律的,每天最晚不超過夜裏11點,早晨必須7點起床。”
“有人證明嗎?”
“有啊,我們度假村有員工宿舍,每個宿舍住四個人,我們住在接待中心頂樓的504房間裏,你們可以去調查一下。”
“好吧,今天我們就談到這裏,你回去工作吧。”江一明看吉安的身高大約173厘米,不符合犯罪嫌疑人的特征。
江一明和周挺走出遊峰的辦公室,周挺說:“我喝過克拉米倫雙公仔幹紅,它是用紙盒單獨包裝的,為了防止瓶子在運輸過程破碎,外麵還包了一層薄薄的防震泡沫,可是,我們沒有在現場裏提取到這兩種東西,我認為李子雅或者嫌疑人自帶紅酒進去喝的可能性不大。”
“哦,你是這麽想的?有沒有可能凶手殺死李子雅之後,把包裝盒和防震泡沫帶走呢?”
“有這種可能。遺憾的是凶手沒有和李子雅一起進入202棟房,否則,登記員和大堂經理就能看見凶手的模樣。”
“我認為凶手應該是等李子雅進入房門之後,敲開202棟房的門再進去的,凶手肯定是李子雅的好友或者男朋友。否則深夜了,李子雅是不可能讓陌生人進屋的,因為門裏有防盜鏈。”
“還有一個遺憾,202棟房的門鎖雖然是電子鎖,但是不是智能的,無法記錄開門關門的時間和次數,我們還得靠走訪目擊者,才能知道凶手的身份信息。”
“沒事,我們就是吃這碗飯的。我們先去詢問當天值班的保安和服務員吧。”江一明邊說,邊向一樓的保安室走去。
7月19日晚上一共有兩個值班保安,一個名叫易立,一個名叫石時,但是,易立那天躺在值班室裏睡覺,他有點發燒,渾身沒勁,懨懨欲睡,於是經過石時同意,他在沙發上睡著了。
石時是一個年過五旬的人,他個子比較矮,但身體很壯實,很有責任心,把度假村當作自己的家,因為他是李杜的遠房表哥,可惜沒文化,否則,他能經營好整個度假村。
“石大哥,你能把當時值班的情況說一說嗎?”江一明問。
“嗯,我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尷尬地笑著,臉上的皺紋像鬆樹皮一樣深,一副飽經滄桑的樣子,聲音也是粗獷的。
“這樣吧,我問你答……那天你是從什麽時間開始值班,又是什麽時間下班的?”江一明問。
“我和易立是從下午1點值班到深夜12點,共12個小時,主要工作是巡視整個度假村,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事情,比如路燈是否壞了,魚塘裏的魚是否死了……反正看到什麽就幹什麽,但是大部分時間都坐在門口。”
“那天晚上你有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和事?”江一明知道凶手肯定會避開保安,進入李子雅房間,但是,詢問還是必需的。
“沒有發現,一切都很正常。因為所有樓房都是開放式的,所以我一個人巡視是顧得了頭,顧不了尾的。”他歉意地說道。
江一明想一下,覺得沒什麽好問的,於是結束了詢問,去總台詢問住宿登記員穀怡然。
她說李子雅是於7月19日晚上21:30登記入住的,單獨包下202棟房,一晚共688元。李子雅以前來過長風度假村住宿,所以她認識李子雅,但是並不很熟悉。
“李子雅來登記入住時,有沒有拿什麽東西?比如箱子或者袋子之類的。”
“我看她隻背一個LV的小挎包,雙手沒有提東西,而且她說隻住一晚,沒有必須帶太多東西呀。”
“她有沒有告訴你或者暗示你,她不止一個人住?一般一個女孩子住三房一廳的房子太空曠了。”
“沒有,她辦完入住手續之後,轉身就走了。我們是不會問是否還有別人和她一起住的。”
“當時她的表情是憂慮的還是喜悅的?”
“兩者都沒有,隻有平靜和從容。”
江一明結束了詢問,接著去詢問吉安的舍友,他們都說案發時間吉安在宿舍裏睡覺,其中有一個名叫古曲的人,說他和北市的女朋友用微信聊天,一直聊到淩晨兩點才入睡,而吉安一直安靜地在**睡覺。
吃過午飯之後,江一明和周挺繼續走訪長風度假村的員工,詢問了32個人,尤其是上夜班的人,他們都說沒有發現可疑的人。直到天快黑了,他倆才開車回隊。
第二天上班,羅進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向他匯報情況,他說:“江隊,從犯罪現場的酒杯提取的唾液DNA做出來了,我拿到DNA數據庫去比對,結果沒有匹配的。”
“這說明嫌疑人沒有前科。”江一明微微皺著眉頭說。
“但是有驚喜哦,我用Y-STR檢測技術,檢測出有個名叫明理的是嫌疑人的堂兄弟,明理曾經在一次打架鬥毆中,把對方打成輕微傷,被江北區紅旗派出所拘留過15天,所以,他的DNA數據留在了數據庫裏。”羅進笑著說。
Y-DNA染色體檢驗也被稱為Y-STR檢測技術,它是DNA檢測的一種。
男性的染色體是XY,Y染色體在男性父子及父係之間單向傳承。在同一父係的所有男性個體中,包括兄弟、父子、叔侄、堂兄弟和祖孫等都具有同源的Y染色體。所以隻要姓氏不改變,除非婚姻情況或是其他一些非婚姻情況帶來的改變,這個家族所有男性的Y染色體都是不會改變的。在Y-STR DNA數據庫能直接定位到家族。警察就是靠這種方法把奸殺11個婦女兒童的魔鬼高承勇抓捕歸案的。
“太好了,查到明理的住址嗎?”江一明有點小激動。
“查到了,明理住在江北區豐華小區14棟303室,2002年8月12日出生,當時被抓時,因為隻有17歲,沒有判刑,但是賠償了對方的醫療費51000元,並向對方書麵道歉,這才被放出來。”
“好,我和周挺馬上去找他。”江一明從大班椅上起身,和羅進一起走出辦公室,到辦公區叫周挺,他倆驅車向豐華小區駛去。他倆都去過豐華小區,所以輕車熟路。
他倆把車駛到豐華小區的大門前,周挺坐在車上,把警官證遞給保安看,保安認真看了一下,便讓他們進去了,並告訴他倆14棟的位置。周挺把車停在空地上,和江一明乘電梯來到303室。
周挺按響了門鈴,一個年近七旬的大爺把門打開一條縫隙,伸出白發蒼蒼的頭問:“你們找誰?”他警惕地看著他倆。
“大爺,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來找明理,這是我的警官證,請您過目。”周挺和氣地說。
“明理是我的孫子,他是不是又犯法了?”他一臉愁容地問,不想讓他倆進門。
“不是的,我們是來找他配合調查案件的,您好放心吧,請問他在家嗎?”
“哦,我相信你們,請進吧。”他打開大門讓他倆進去,等他們進門之後,他輕輕地關上了門,他擔心讓鄰居知道有警察來找他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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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叔叔,我已經變得很乖了,把煙酒都戒掉了,也不和人打架,更不泡妞,整天都在家裏學習IT技術,我準備去我叔叔公司上班,你們就不能讓我靜一靜嗎?”明理坐在江一明和周挺對麵的沙發發牢騷,他身高大約175厘米,體重不足55公斤,不符合凶手的條件。
“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是找你配合我們調查案件的,希望你能好好配合,這是一件光榮的事情,你別埋怨,如果你提供的線索有價值,破案之後,我們會給你適當的獎金。”江一明心平氣和地說。
“真的嗎?這太好了,我已經不知掙錢是什麽滋味了。”他眼裏馬上放出光亮來。
“當然,警察是不會欺騙市民的。我們的問題很簡單:請問你有沒有堂弟或者堂哥身高在176到180厘米之間,體重在60公斤以上的?”
“堂兄弟?這太多了吧?有同祖父的,有同曾祖父的,還有同高祖父的,他們的子孫都是我堂兄弟呀。”
“那你把同曾祖父和祖父的堂兄弟說一下吧。”
“這個我真不太清楚,我隻知道同祖父的隻有兩個堂哥,一個是我大伯的兒子,一個是我二伯的兒子,大伯兒子身高不到170厘米,隻有二伯的兒子身高大約178厘米,體重應該有70公斤吧?”
“他名叫什麽?住在哪裏?從事什麽職業?今年多少歲?”江一明連連發問,心裏微微驚喜。
“他叫明白,住在江南區皇城路174號的皇城小區18棟901房,職業嘛……我不太清楚,我已經三年多沒有見到他了,他今年30歲,農曆八月十八日出生的……未婚……唉,這點不確定,他到底有沒有結婚。”他邊想邊說。
周挺掏出手機,把明白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輸入戶籍係統查詢,結果讓他大失所望,對明理說:“明理,你為什麽要欺騙我們?這可是要追究法律責任的。”周挺大聲質問他。
“警察叔叔,我沒有欺騙你們,我忘記他的生日了,但是他大我10歲,是1992年出生的,要不你再查一下吧?”他委屈地說著。
周挺擴大搜索條件,隻輸入姓名和出生年份,搜索結果仍然沒有這個人,他去掉年份,重新搜索,發現係統裏本市名叫明白的人共有510個,28歲到32歲的隻有12個。
“江隊,戶籍係統裏沒有1992年出生的叫明白的人。你怎麽看?”周挺問。
江一明想了想,又看看明理,覺得明理精神狀態不佳,好像吸毒的人,於是對明理說:“你去把你爺爺叫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理馬上起身,走到房間去叫明理的爺爺明仁仕。
明仁仕很快來到他倆身邊,坐在他倆對麵疑惑地問:“發生了什麽情況?”
“你二哥是不是有一個兒子名叫明白?是1992年出生的。”江一明問。
“是的。他怎麽了?”
“明白是從事什麽職業的?”
“具體不清楚,最早當過警察,後來因為受賄被開除了,從此就在街上混的,我和他已經三年沒有聯係過了,更別說見麵了,我問過我二哥,他也說不知道,說他失蹤了……唉,我認為他九死一生……”他搖搖頭,非常心痛的樣子。
“他以前在哪裏當警察?”
“在上海。”
“他在上海幾年警察?警號多少你知道嗎?”
“不知道,我這個侄孫和我聚少離多,這孩子我是從小看他長大的,絕對是一根好苗子,沒想到自從有了權力之後,就變壞了,真令人痛惜啊。”他再次搖搖頭。
“你二哥名叫什麽?”
“他名叫明長暖,可是他已經在前年8月10日去世了,享年82歲,超過中國男人平均壽命8歲,也算是喜喪,中國人最怕的是短命死和不得好死。”
“你二嫂在世嗎?”
“她在,今年也77歲了,身體還很健康,就是腦子有點糊塗,別的沒毛病。”
“你有侄孫女嗎?”
“有的,她今年28歲,已經結婚生子了。”
“你侄子或者侄女和你二嫂生活在一起嗎?”
“我隻有一個侄子,他和我二嫂住在一起。”
“你侄子名叫什麽?”
“名叫明朝東。”
江一明和周挺向明仁仕告辭,去找明朝東,但是明朝東去印尼談生意了,家裏隻有明朝東的妻子沐小雨和她婆婆在家,沐小雨說明白沒有和他們住在一起,自己搬出去住了。她也不知道明白住在哪裏。
江一明覺得非常蹊蹺,沐小雨作為明白的母親,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兒子住在哪裏?這說不過去,她極有可能是在隱瞞事實。江一明叫沐小雨把明白的手機號碼告訴他們,沐小雨極不情願地告訴他明白的手機號碼。
周挺又把沐小雨的唾液提取來,準備交給羅進去做DNA檢測,這樣就可以鎖定嫌疑人是不是明白。
一個多小時之後,羅進就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把結果告訴他:“江隊,好消息來了,沐小雨和明白的親子概率大於99.99%,因此,支持沐小雨為明白的生物學母親。”
“太好了,我們終於可以鎖定嫌疑人了。我去叫呂瑩瑩定位明白的手機,如果無法定位的話,就在協同辦案係統上尋找他,再不行就向全市發布懸賞通報,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江一明說。
“有一點我不明白,為什麽在數據庫裏沒有和明白對應的指紋呢?我們辦理身份證時,都會采集身份證主人的指紋,而且數據庫裏的指紋已經高達9.3億枚,怎麽可能比對不上呢?”
“嗯,明白……不,應該叫嫌疑人。嫌疑人會不會把明白的指紋印在紅酒瓶上,以栽贓明白呢?”江一明問。
“我覺得不太可能,我查過酒瓶上的指紋了,上麵有汗液和皮脂分泌物,一般偽造指紋是不太可能留下這兩種東西的。”
“這還是等我們抓捕明白以後再問他吧。”江一明邊說走出辦公室,然後去辦公區,把明白的手機號碼交給呂瑩瑩,叫她馬上對手機進行定位。
呂瑩瑩看著江一明笑著問:“今天你的心情不錯嘛,是不是案件有重大進展了?”
“差不多吧,黑客的IP地址找到了嗎?”
“沒有,可是我已經用力了。黑客入侵有很多途徑,有波狀登錄、加密IP地址、利用僵屍電腦、利用長風度假村的路由器等等,這些辦法都很難查出來的,其中把IP地址用混合的超長的加密方法最難破解,即使用超級計算機,也要破解幾年,甚至幾十年。”
“好吧,我不再寄望你們找到黑客了,去定位吧。”
呂瑩瑩打開定位軟件,用GPS的三角定位技術開始追蹤明白的手機信號。GPS定位係統是利用衛星基本三角定位原理,GPS接收裝置以量測無線電信號的傳輸時間來測量距離。由每顆衛星的所在位置,測量每顆衛星至接收器間距離,即可算出接收器所在位置之三維空間坐標值。使用者隻要利用接收裝置接收到3顆衛星信號,就可以定出使用者所在位置,誤差隻有1米。
一會兒,她把明白的手機定位出來,明白的手機出現在江北區梨山村陽關巷45號6樓。呂瑩瑩馬上把明白的手機位置發到江一明的手機上,並做了簡單的說明。
江一明收到呂瑩瑩的發來的信息之後,馬上拿出一張傳喚證,填上明白的姓名,他擔心明白會抵抗,甚至開槍拒捕,於是去保管員那裏領來自己的配槍,然後叫周挺和他一起去傳喚明白。
在車上,江一明又打電話給吳江和小克,讓他們趕往明白的住處,一起去找明白,他倆答應立即趕到。江一明從手機通訊錄中調出江北區梨山村片警吳城磊的手機號碼,叫他配合他們去找明白,吳城磊曾經協助他們辦案過,他答應站在陽關巷45號樓下等他們。
吳城磊問房東明白此時是不是在家?房東說不知道,要下樓看一下。吳城磊趕緊叫他不要打草驚蛇,叫他把1樓的大門打開。房東按下遙控鎖,“哢”的一聲,大門鎖打開了,周挺拉開大門,小克先進去,五個人順著樓梯往上爬去。
到6樓時,房東已經在門口等他們,江一明叫房東去叫門,房東沒有一絲驚慌,淡定叫明白開門。明白衝房東喊道:“劉叔叔,我馬上就來開門。”五秒鍾之後,厚重的木門往裏被拉開了,來開門的人正是明白。
他一看門外有六個人,微微一驚問:“你們是什麽人?”
“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這是我的警官證。”小克怕他反抗,迅速閃身到他麵前,並把證件遞給他看。
他沒有接警官證看,隻瞟了一眼,便問:“你們興師動眾來找我,應該有大案吧?”他淡定地問。
“你是殺害李子雅的嫌疑人,請配合我們去市局協助調查。”江一明對他說。
“好啊,不過,我沒有殺李子雅……而且我不知道她已經死了……”
“胡說八道!不要狡辯了,先跟我們回去吧。”江一明厲聲對他說。
“行,我盡量不說話,你們最好拿出證據來,我才會開口。”於是,他開始沉默不語。神情從容自若,就像他是局外人一樣,看來他的心理素質不是一般強大。
江一明看他沒有一點反抗的意思,於是,叫明白跟他和周挺走,叫吳江和小克留下檢查一下,看他家裏有沒有關鍵的證據,比如凶器和克拉米倫雙公仔幹紅之類的。
江一明叫吳城磊幫忙開車,他和周挺坐在後座,一左一右地把明白夾在中間,防止他逃跑。到刑警隊之後,他們把明白送到訊問室,準備對他實行24小時羈押,並吩咐看守看住他。
吳江和小克從明白家的廚房裏搜出一把軍用雙刃匕首,這把匕首產自瑞士,刀刃能自動彈出和收縮。吳江一看就知道它是殺害李子雅的那把匕首,但是為更嚴謹一點,他把匕首和李子雅的傷口倒模進行比對,結果一模一樣!而匕首柄上有明白的指紋,吳江已經看過明白的指紋很多次,一眼就能看出上麵的指紋是明白的。
吳江又用潛血藍光試劑對匕首進行噴射,結果發現上麵有肉眼看不見的血跡。吳江把匕首交給羅進,讓他想辦法提取血液,並做DNA檢測,如果血跡的DNA和李子雅的DNA相同,那麽,明白大概率是凶手。
三個小時之後,羅進就把匕首上的血跡DNA檢測出來,他把數據輸入電腦中,和李子雅的DNA進行比對,結果相似率高達99.99%,這可以證明明白是凶手了。
“明白,我們已經有鐵證證明你就是殺害李子雅的凶手,說說你的殺人過程吧。”江一明對著坐在椅子上的明白說。
“江隊,請把你們的鐵證拿出來,讓我看看,好讓我輸得口服心服。”他誠懇地看著江一明。
“這把匕首是從你家的櫥櫃裏搜出來的,上麵有你的指紋,而且有李子雅的血跡,我們比對過李子雅胸口的刀傷,確定凶手就是這用匕首殺死李子雅的……”
“你說什麽?我家的匕首上有李子雅的血跡?不,這絕對不可能!”他突然叫起來,無比驚愕的樣子。
“我們把潛血藍光試劑噴到匕首上,從中提取了血液,並做出了DNA,經過比對,血液是屬於李子雅的。”
“這肯定是真凶栽贓陷害我!”他憤怒地叫起來,渾身顫抖著,雙手緊緊揪住自己的頭發,好像是頭發陷害他似的。
“我們還在案發現場的克拉米倫雙公仔幹紅空瓶子上提取到指紋和唾液,經過比對,唾液的DNA和你的DNA相似率高99.99%,還在現場提取了鞋印,經過比對,鞋印是你家鞋架上的鱷魚牌皮鞋留下,你不會說是真凶穿著你的皮鞋去案發現場吧?”江一明認為他在演戲。
“我是應李子雅的邀請,去長風度假村202棟房,她說很想我,叫我陪她喝酒,我不能得罪她,因為她是白月光夜總會老板勞強的女人,而我是賣酒的,我的進口洋酒都要經過她同意,才能賣給他們。”他竭力為自己辯解。
“可是我們查了李子雅的手機、微信和QQ等通信記錄,她根本沒有和你聯係,這如何解釋?”
“我們沒有用手機、微信和QQ聯絡,因為她怕勞強發現她和別的男人聯係,勞強非常霸道,有黑社會背景,李子雅非常怕他,所以,我們使用‘酷狼音樂’的交友平台進行聯係,不信你們可以查看我的‘酷狼音樂’和她的交談記錄,她的‘酷狼音樂’會員是用實名的。”
“把你的手機拿出來,解鎖之後交給我。”呂瑩瑩對著明白說,她的手機上也下載了“酷狼音樂”,有時聽到好聽的歌,她會在評論區發言,還經常收到樂友的點讚和留言,可以和任何樂友互動,類似微博。
明白掏出手機,用麵容解鎖之後,點開“酷狼音樂”的主頁,把手機用雙手遞給呂瑩瑩。
呂瑩瑩接過手機開始查看他和李子雅的聊天記錄,果然看到李子雅於7月19日21:10開始和他聊天,約他去長風度假村喝酒,他於當晚21:21才回複她,聊了一會兒,他答應在23點之前趕到度假村去陪她喝酒。李子雅言辭曖昧,挑逗性極強,沒有幾個男人能經得起她的**。
“當然可以……比如對方不是李子雅,而是明白的同夥,那麽就可以偽造了,還有明白入侵了李子雅的手機,就可以自己跟自己說話了,但是,我認為明白應該沒有入侵李子雅手機的能力,否則,他就不用賣酒了,也不會住在喧鬧的出租屋裏。隨便去哪個大的網絡公司,年薪都能達到上百萬元。”
江一明認可了呂瑩瑩的說法,但是,這不能證明明白沒有殺李子雅,因為現場除了明白、遊峰和兩個保安的鞋印之外,沒有別人的男人的鞋印。凶手總不可能長著翅膀飛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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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你把整個過程說一下,越詳細越好。”江一明想知道克拉米倫雙公仔幹紅是誰帶進去的,其實,目前這麽多的證據已經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可以把卷宗交給檢察院,擇期向法院提起公訴,但是,江一明還想知道細節。
“我答應陪李子雅喝酒之後,就叫來一輛魔的,戴上頭盔,向長風度假村駛去,我把錢付給魔的司機,繞開路燈和人,因為李子雅叫我不要讓人看見我去陪她喝酒,所以,我隻能照做。
“大約深夜11:30,我來到202棟房前,按響門鈴,門開了,隻見李子雅穿著睡衣亭亭玉立地站在那裏朝著我微笑,並招手讓我進去,進去之後,她坐在客廳的沙發,拿起一瓶克拉米倫雙公仔幹紅遞到我手,接著又遞給我一個玻璃杯,叫我倒酒喝……”
“等等,克拉米倫雙公仔幹紅是從哪裏來的?是長風度假村的,還是李子雅自帶的?”
“這我沒問……她先叫我幹一杯,於是,我們把沒有醒的紅酒喝了一杯,大約200毫升,我知道她酒量很好,我酒量也不差,所以我沒有拒絕,喝下酒之後,她的話開始多了起來。大多數是她在說話,我在傾聽,她總是講兒時到18歲的各種辛酸往事。
“原來她母親在她5歲時就病逝了,後來她父親娶了一個後媽,隻要她父親不在家,她繼母就會虐待她,經常叫她跪在廁所裏,有時還把她衣服脫光,用錐子紮她,她向父親哭訴,但是,這樣做會招來更狠的毒打……”
“這些就不要說了……你喝了多少紅酒?又是什麽時候離開的?為什麽要殺害李子雅?”江一明冷冷地問。
“我沒有殺害她,雖然她是勞強的女人,可是她是喜歡我的,我也有點喜歡她……我們聊著天,唱著酒,不知道為什麽,喝著,喝著,我的睡意就爬上來了,她好像也有睡意,暗示我和她睡在一起,但是,我沒有同意,於是,我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後來有一個名叫沙文的朋友打電話給我,說有急事要找我,我被電話吵醒了,於是去看李子雅,她沒有在臥室裏,我聽到浴室裏有流水的聲音,我以為她在泡溫泉,我怕她誤會,便悄悄地溜走了。
“這時,一陣陣清涼的山風把我吹醒了,我掏出手機回撥沙文的電話,結果對方關機了,我感到莫名其妙,魔的司機在距離長風度假村下麵約500米處接上我,於是我就坐他的魔的回家睡覺了。”明白邊回憶邊說,力圖讓江一明相信他。
“你很會編故事,既然你不是凶手,你為什麽不來和我們說清楚呢?”
“我根本不知道李子雅已經被殺了,真的,第二天起床之後,我就被老板派去雲南孟美市出差……直到昨夜11點才回家。沒想到今天上午就被你們當作凶手傳喚到這裏來。我是乘飛機去昆明的,也是乘飛機回家的,不信你們可以去查。”
“即使你去昆明是事實也沒有用,你又不是在案發時間去昆明。你還是認了吧,主動坦白交代,能得到從寬處理,現在法律對死刑的判決是非常謹慎的……”
“不,我沒有殺人,我為什麽要承認?我是江北區分局緝毒大隊派到白月光集團公司臥室的緝毒警察,我查到了李子雅在白月光夜總會販賣毒品,我正準備通過她,去追查她的幕後老板以及境外的毒梟,我肯定是被毒販陷害的。”他理直氣壯地說。
“鬼才相信你這一套!”江一明看他那樣有點生氣。
“我要求見江北區分局局長秦越明和緝毒大隊隊長康雄,否則,你們拿再多的證據出來也沒有用!我還要告訴你們:我是省公安廳專門把我從上海調來當臥底的,你們沒有權力這樣對待我!”他憤憤不平地說道。
“你的建議我們會考慮的,現在你必須去河東看守所住一段時間,等我們查明真相,才能放你出來,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江一明看他的微表情不像撒謊,加上兩瓶克拉米倫雙公仔幹紅裏麵都有安眠藥,以及在警察係統和戶籍係統裏都找不到他的信息,他的信息應該是被高級別的領導給屏蔽了,被派去當臥底的警察信息都會被屏蔽或者偽造,一是保護臥底警察;二是為了保護臥底警察的家人。
“你知道誰有你出租屋的鑰匙嗎?要把你的匕首偷去殺人,然後又要偷偷放回你家的櫥櫃裏,肯定要用鑰匙開門的。”
“不知道,有鑰匙的人應該有兩個,一個是我前任的租客;一個是房東,沒有人去過我家。”
江一明叫周挺和小克給明白戴上手銬,把他押送到河東看守所去關押起來,畢竟憑目前的證據足以對明白進行刑事拘留。明白泰然自若地接受了手銬,他笑著說:“我絕對沒有想到會被自己人扣押起來。”說完便起身走出訊問室。這種情況江一明第一次遇到。
“唉,別提了,近來事情非常多,不知道為什麽,總是不想鍛煉,常常感到疲倦,去看醫生,做過很多體檢,醫生說沒什麽毛病,就是血糖有點高,但是不需要吃藥,隻喝一些降血糖的中草藥茶就可以了……我知道你們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說吧,什麽事?”秦越明已經50歲了,和江一明的級別相同。
“你猜對了,今天我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你,你知道明白這個人嗎?”江一明問。
“知道,他怎麽了?”他一聽便挺直腰板問。
“他是我們的殺人嫌疑人,已經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可是他說自己是被人陷害的,他說是你和康隊長派到販毒集團去的臥底,我們當然不相信,已經把他送到河東看守所關押起來了。”
“哦?這麽嚴重?有哪些證據證明他殺人呢?”
“他和死者李子雅一起在長風度假村喝紅酒,酒瓶上有他的指紋,犯罪現場有他的鞋印,案發時間他在現場,還從他家裏搜出了凶器,凶器上有他的指紋和李子雅的血跡,總之,已經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一旦檢察院向法院提起公訴,是可以判處他極刑的。”
“對,明白是我和康雄派去的臥底,我和省緝毒總隊長吳克去上海浦東區的緝毒隊請來的,並把他的一切信息都屏蔽掉了,而且還向外宣稱他因受賄罪,被開除了。他是不會殺人的,你們應該是抓錯人了。你們想想:明白是一個很優秀的緝毒警察,如果他想作案是不可能留下那麽多痕跡的。”
“哦,誰會栽贓陷害他呢?”江一明暗暗吃驚,如果不是來向秦越明求證,他們又有可能冤枉一個好人,就像差點冤枉黃滔河一樣。破案是一種遺憾的工作,一旦錯殺嫌疑人,就永遠無法彌補,比如呼格吉勒圖和聶樹斌案。即使沉冤得雪,當事人也無法起死回生。
他皺著眉頭低頭沉思一會兒說:“嗯……我懷疑明白的身份可能被販毒集團認破了,但是他們又無法對付能力非常強大的明白,所以主謀策劃謀殺李子雅,陷害他。”
“可是明白這麽厲害的臥底怎麽可能被人識破呢?”江一明覺得不合理,當然,江一明對警察當臥底並不很內行,有很多細節他不知道,1號重案組派臥底是很短暫的,案子偵破之後,臥底就結束了。
“沒有萬無一失的臥底,在眾多的警種之中,當臥底的緝毒警察是最危險的,犧牲的概率最高……明白是偽裝成酒行的合夥人,打入白月光夜總會去,他已經發現李子雅是毒販的代理商,但是,他正準備想辦法接近李子雅的上級時,李子雅被人謀殺了,明白被栽贓陷害了,這條線斷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明白沒有被殺害。”
“他是和康雄單獨聯係的。我們分局隻有我和康雄知道明白的身份,具體細節要問康雄,我不知道明白收集到的情報到底達到什麽程度了。”
“那我們應該如何處理明白?”江一明問。
“嗯……既然明白的身份已經暴露了,就先把他關押一段時間,反正不能再讓他去涉險了,我們來個將計就計,把毒販引出來,我和康雄商量一下,看看下一步應該怎麽走,你們繼續偵查,如果能將真凶繩之以法,讓他交代出他上級,再一網打盡。總之,我們相互配合,不要再產生誤會了。”
江一明和吳江向秦越明告辭,然後去找康雄,康雄一聽明白被他們抓捕了,他有點生氣,質問江一明為什麽亂抓人?
江一明便耐心地把情況向他說明,他深深地歎一口氣說:“唉,沒想到明白去當臥底才半年就被販毒集團識破了,都怪我太心急,才導致今天的失敗。問題到底出在哪裏呢?”他看江一明心平氣和地跟他說明,他的語氣也柔和了。
“會不會是出了內鬼?”江一明問。
“內鬼?不絕對不可能!知道明白身份的人隻有三個人,我和秦局以及省緝毒總隊長吳克,我相信這兩位領導。而且我和明白是單線聯係的,秦局和吳隊不知道細節。我和明白是利用深網社區的暗語聯係的,深網是匿名的,沒有線索可以追蹤。”
“你不要氣餒,秦局和我們說了,你們繼續偵查販毒集團的線索,我們查殺害李子雅的線索,雙線作戰,我不相信凶手能隱藏得那麽深。”
江一明和吳江走出康雄的辦公室,上車之後,江一明問:“老吳,你認為栽贓明白是內鬼幹的可能性有多大?”
“幾乎為零,康雄、秦越明和吳克是久經考驗的公安戰士,絕對不會因為利益出賣臥底。”
“老吳,你還是那麽善良,總是愛往好處去想,你別忘了周永康曾經當過公安部部長;2020年1月21日公安部副部長孟宏偉因為貪腐被判刑13年;2021年11月5日公安部副部長孫力軍被指控受賄6.46億元被抓,被判死緩……唉,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如此貪婪。”
“我承認我們公安隊伍出了不少腐敗分子,但是,我仍然堅信警察是法律和人民的堅強衛士,我從沒失去信仰!”吳江很肯定地說著。
“好了,我們不說這些,說多了令人心寒……你認為我們應該從哪裏查起?”
“查克拉米倫雙公仔幹紅的來源是最好的線索,還有凶手是怎麽進入202棟房的?凶手肯定是趁李子雅和明白酣睡的時候進入犯罪現場殺人的,凶手把浴缸裏的水放滿之後,再把李子雅抱到浴室裏,將李子雅殺害。”
“可是為什麽沒有留下凶手的痕跡呢?”
“凶手就不怕明白突然醒來?”
“羅進說明白和李子雅都服下了大量的安眠藥,怎麽有可能醒來?我們去河東看守所一趟,先去安慰一下明白,再仔細詢問他的一些細節。”
“好吧,既然康隊和秦越明都證明明白是臥底,我們抓錯人了,就應該向他道歉……總不可能康隊和秦局都一起來騙我們吧?”
“江隊,康隊和秦局怎麽可能那麽愚蠢?真相遲早會大白於天下的,如果不相信他倆,我們可以去詢問吳克隊長。”
他倆把車開進河東看守所,叫所長把明白單獨關押,以防他在獄中被人殺害。所長照辦了。江一明向明白道歉,並說出他們和秦越明的計劃,暫時還得讓他在監獄裏住一段日子。明白開心地說沒有任何問題,唯一的遺憾就是他不能再當臥底了,沒有完成秦越明和康雄交給他的任務,對不起黨和人民。
江一明再次詳細地詢問了案發當晚的經過,明白說的和在市局刑警隊訊問室裏說的大同小異。江一明想了想,認為沙文這條線索必須查一下,沙文為什麽要在淩晨三點打電話給明白。
江一明和吳江從看守所出來之後,就去找沙文。沙文竟然說他20日淩晨根本沒有打電話給明白,是明白胡說八道。沙文還把手機遞給江一明看,結果沒有個明白的通話記錄,但是,手機上的通話記錄是可以刪除的。
他們又去移動公司調出沙文的通話記錄,隻有移動的後台記錄是不可能更改和刪除的。移動公司的服務員把沙文的通話記錄打印出來,交給江一明,他接過來一看,20日淩晨沙文沒有向外打過電話。
江一明覺得奇怪:為什麽明白看到的是沙文的電話呢?唯一的解釋是給明白打電話的人修改了來電顯示的人名。
他倆又去查那個打電話給明白的電話號碼,原來這是一個網絡電話,江一明嚐試著撥打這個號碼,係統提醒他竟然是空號。如果這個電話是來自深網或者暗網,那是無法查到的。
江一明想不通:為什麽明白會聽不出聲音不是沙文的呢?可是所謂的沙文為什麽要打電話給明白,把他叫回來呢?如果不是沙文打的電話,可能是明白還沒從沉睡狀態中清醒過來,看到沙文的電話,就默認對方是沙文,而他和沙文的通話隻用了6秒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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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明和吳江去省緝毒總隊詢問吳克,明白是不是他們派出去的臥底。吳克問他們為什麽問這個問題?江一明把明白的情況向他說明。吳克皺著眉頭說:明白是他和秦越明從上海調來的臥底。
江一明叫吳江和小克去查沙文,然後去查勞強。並叫溫小柔帶視偵組把進入長風度假村的監控錄像查個遍,看誰有嫌疑。江一明當然知道沒有嫌疑人的身高和麵容等信息,是很難判斷出誰是嫌疑人。
而長風度假村周圍都是山林,凶手可以從任何一個地方進入其中,不要經過長風度假村前麵的監控器,因為凶手具有很強大的反偵查能力,他大概率不會走正常路徑。
江一明去問呂瑩瑩:“你查黑客入侵長風度假村監控係統有結果嗎?”
“沒有,江隊,你心心念念著尋找黑客的入侵路徑,給我帶來很大壓力呀。”她淺笑著。
“好,我不問你這個了。我想問長風度假村的房卡是什麽卡?”
“是老式的ID卡,房卡也稱門禁,一般分為IC卡和ID卡兩種,IC卡可以加密,相對複雜,ID卡因為隻儲存了一串卡號,是最容易複製的;直接使用一個空白的ID卡,就可以完成複製。你問這個幹嗎?”
“明白說:他進入202之後,李子雅就把門關上,他們大約喝了一個小時的紅酒,後來實在抵抗不住睡意,才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那麽,可以肯定凶手是用房卡開門進入現場的,因為現場所有門窗都往裏鎖上了,是一個密室,隻有客廳的門能出入……房卡不是要拿到總台去激活才有用嗎?為什麽凶手可以拿著房卡自由出入?”江一明疑惑地問。
“江隊,有一種房卡是可以永久激活的,而且不受總台控製,這種房卡一般由老板或者老總專用,就像大使犯法一樣,可以繞開本國的法律,得到豁免權,不需要上總台激活。”
“哦,那長風度假村的老板李杜可以納入我們的調查範圍了?”
“按理說李杜是不太可能自砸飯碗的,因為如果讓市民知道他的度假村發生了命案,將會給生意帶來非常壞的影響,畢竟大多數的市民都很忌諱住進發生血案的房子……不過,可以查一下李杜。”
“我那天問遊峰了,他說李杜於7月15日就回香港了,直到7月21日才趕回來,當然,我們還沒有去查實,隻聽遊峰的一麵之詞。”
“江隊,我認為必須對吉安進行深入調查,一是他有複製202棟房卡的機會;二是他懂得李子雅喜歡喝克拉米倫雙公仔幹紅;三是他是負責補充冰箱裏被消費掉的紅酒,隻有他去調換紅酒才不會被人懷疑。”呂瑩瑩亮晶晶的雙眼看著他。
“我和周挺詢問過他的工友了,問了十幾個工友,他們都說沒有發現他有異常情況,我看他不像是幫凶,表情很淡定。”
“行,我聽你的。”
江一明叫上周挺,再次來到長風度假村找吉安,遊峰卻說他已經辭職兩天了。江一明一聽,馬上意識到吉安可能是畏罪潛逃了。於是,他掏出手機,把吉安的手機號碼調出來,撥打出去,沒想到係統竟然回答他是空號。
吉安是從北市的紅梅鎮來長風度假村打工的,江一明立即打電話給紅梅鎮派出所的所長,叫他帶人去吉安家查一下,看看他有沒有在家,如果在家的話,馬上把他控製起來。所長答應立即去辦。
江一明和周挺開車回隊,在路上,所長打電話給江一明說:吉安沒有在家,連他的父母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兒了。江一明說聲謝謝之後,就掛斷所長的電話。江一明並沒有因為吉安的潛逃而失落,反而開心起來,在強大的天網工程的監視下,想要隱身是非常難的,除非他逃往深山老林。
江一明詢問吉安時,已經拍攝了他的照片,他把吉安的照片傳到呂瑩瑩的手機上,叫她把吉安的資料和照片上傳到天網工程係統上,在全國範圍內搜尋他。
因為吉安有不在場證明,所以他不可能是凶手,但是極有可能是幫凶,或者被人收買而把克拉米倫雙公仔幹紅放進202棟冰箱裏的,在金錢的**麵前,年輕人最容易被收買。
江一明最擔心的是吉安被真凶滅口,他的潛逃應該是真凶安排的,有可能是被真凶逼走的,否則他怎麽會無緣無故地辭職呢?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上午10點,西岩市的刑警隊隊長沙恩打電話給江一明,說他們抓到了吉安,他是住小旅館時,被旅館的監控器抓拍到,旅館的監控係統和市局的係統聯網,因此被識別出來。
沙恩把吉安的照片發到江一明的手機上,問他是不是他們要抓捕的嫌疑人?江一明打開手機上的信息框查看照片,看了一下,便對沙恩說:“對,他就是我們想抓捕的嫌疑人,你們有沒有空?有空就派人把他押送到市局來,沒空就我們去押他回來。”
“有空,即使沒空我也要想辦法有空,我們好久不見了,想和你見麵一次,向您學習新的刑偵技術,江隊,您歡迎嗎?”沙恩認真地問。
“當然歡迎,你快把吉安押送來,我中午請你吃飯,我們邊吃邊聊。”他請同行吃飯是可以報銷的。
“好的,不見不散!”沙恩愉快地掛斷了電話。說實話,地級市刑警隊的刑偵技術和省城市刑警隊的技術有不小差距,尤其是日新月異的IT技術差距更大,當然,吃一餐飯的時間是不能學會什麽東西的,隻能指點方向,讓基層的刑警去書上或者網上學習。
這餐吃了一個半小時,最後江一明總結一下說:“天下沒有不散筵席,今天就散了吧,我們來日方長。”雖然沙恩有點不舍,但是依然和江一明握手告別。
江一明、呂瑩瑩和吳江來到審訊室,看見吉安被鎖在審訊椅上,低著頭,像一個被秋霜打過的茄子,一副沮喪又焦慮的樣子,就知道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崩潰了。
“吉安,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罪嗎?”江一明的聲音比平常大一點。
“我……不知道……請江隊明示。”他的聲音輕如螞蟻。
“我來說和你自己說結果是不一樣的,坦白交代能獲得法官的輕判,你如果抗拒不說,法官對你的量刑會相差三到五年,你要想清楚,我知道你不是凶手,如果你隻是幫凶,或者是不知會發生嚴重後果的情況下,犯下了錯誤,量刑是很輕的。你還年輕,我不希望你在監獄裏蹲上十幾二十年,到出獄的時候你已經老了。”
“我真的不知道……您好問我答好吧?”他的額頭的汗水像下雨一樣流下,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有可能會被判十幾年刑期……
“看來你還算有誠意……長風度假村202棟房的克拉米倫雙公仔幹紅是不是你放到冰箱裏的?不許說謊哦,如果我們認為你說謊,將會用測謊儀給你測謊,到時候我們發現你說謊,你將罪加一等,而且我們會加大對你的審訊力度。”
“是……是我放的,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一個小舉動會導致凶殺案的發生……江隊,請您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吧,我父母隻有我這個獨生子,我不能死,也不能坐牢……”他忽然大聲哭泣起來,無比後悔的樣子。
“既然你如此孝順,我們當然可以盡量滿足你的孝心,說說吧,是誰讓你把克拉米倫雙公仔幹紅放進犯罪現場的冰箱裏的?”
“這件事情有點意外,7月中旬的某一天,我突然接到一個陌生人的電話,叫我幫他幹一件事情,他會付給我四萬元酬金。我問他幹什麽事情,殺人的事情我可不幹。他說隻需我把兩瓶克拉米倫雙公仔幹紅放到202棟房間的冰箱裏就行了。
“我聽了之後,非常激動,沒想到天上竟然會掉餡餅,有這等好事,我立即答應下來,因為這畢竟是舉手之勞。於是,他於7月18日晚上騎著摩托車戴著頭盔來到我們度假村的後山上,把兩瓶克拉米倫雙公仔幹紅交給我,並且付給我兩萬元現金,另外兩萬元等我完成任務之後再付給我。
“他還交代我不能把錢存入銀行,找一個地方把現金藏起來,我隻好把錢藏在自己員工櫃裏,前天,那人又騎摩托車來,給了我三萬元,叫我趕緊逃走,因為警察已經快要查到我頭上了,加的一萬元是跑路費用。
“他告訴最好逃到深山老林去,等事情過去了再回來,並叫我把原來的手機卡扔掉,他給了我一張新的手機卡,叫我不要住酒店,如果實在沒辦法,就住小旅館,是那種不要身份證登記的旅館。沒想到我在西岩市的小花旅館才住一天就被警察抓住了。”他仍然輕聲地抽泣。
“他名叫什麽?手機號碼是多少?摩托車的牌號多少?長什麽樣子?”
“不知道他的姓名,他叫我別問,他打給我的電話沒顯示號碼,也沒有車牌,他一直戴著頭盔,我無法看清他的真實麵貌,真的,我不敢騙你們,他說我知道得越少越好,否則會帶來殺身之禍。”
“他的身高和體重大約多少?”
“比我高出一截,大約178厘米,體重……大約70公斤吧。”
“哪裏的口音?”
“是本地口音。”
“你們在後山哪個地方交易?具體時間?”
“兩次都是在度假村後山南麵的一棵大榕樹下交易的。我們第一次見麵時,是7月18日深夜10點左右;第二次見麵是7月28日深夜11點左右。我於7月29日早晨辭職,想去我在西岩市的女朋友家躲一段時間,可是我女朋友的父母不讓我在他們家睡覺,我隻好去她附近的小紅旅館開房睡覺。”
“嫌疑人騎的是什麽品牌的摩托車?”
“是一部很舊的本田越野摩托車。”
“帶我們去看看吧。”江一明叫他站起來,一起去那個地方勘查,因為後山都是泥土,正好這十天來都沒有下雨,肯定會留下嫌疑人的鞋印,而且後山都是茂密的樹林,很少有人會去,鞋印應該不會被人破壞掉。
江一明和吳江走出審訊室,吳江去拿勘查工具,並叫上周挺和小克一起去,五個人開著警車向長風度假村駛去。
在吉安的指認下,他們來到後山的一棵大榕樹下,開始勘查痕跡,結果吳江在樹下提取了十幾個同樣的鞋印,嫌疑人的鞋印和吉安的鞋印是頭對著頭的,這說明嫌疑人是和吉安麵對麵交談。
嫌疑人穿的是一雙李寧牌運動鞋,43碼,步態呈外八字形,體重大約72公斤,從步伐來看,嫌疑人的年齡在30歲左右。這就是吳江的厲害之處,因為每個年齡段的步態都有不同的特征,一般情況下,吳江把五年分為一個年齡段,有的可以縮小到三歲以內。
吳江和小克還在後山的樹林裏提取到了本田摩托車的輪胎印,小克對摩托車輪胎印深有研究。他說嫌疑人騎的是2005年進口的本田摩托車,排量為250CC,和吉安所說的相似。這種車早已報廢了,也無法通過年審,所以沒有牌子,隻適合在夜裏行駛。
遺憾的是沒有在後山上提取到嫌疑人留下的更多的證據,比如煙頭、汗水、唾液之類的。不過,有輪胎印和鞋印這已經足夠了。
有嫌疑人和吉安會麵的具體時間,就可以一路追蹤嫌疑人摩托車來自哪裏,如果無法追蹤的話,也可以通過沿路的監控錄像查看嫌疑人大致的容貌,有的地方安裝了超高清的監控器,比如要害部門的門口會安裝超高清的監控器,像法院、檢察院、公安局、市政府、省委、市委等。
果然不出所料,呂瑩瑩和溫小柔帶領視偵組沿路追蹤監控錄像,發現嫌疑人於7月18日22:58駕駛本田越野摩托車,沿著長風度假村的山路往市區方向騎行,進入江西大道時,往北駛去,但因他戴著頭盔,加上沿路的監控錄像像素不夠,看不清他臉部的輪廓。
直到嫌疑人騎行到江北區政府門口,才能看出他的臉部的輪廓,這是區政府安裝的安防監控器,這台監控器的像素竟然高達3600萬,是從日本進口的,它的像素堪比專業的攝影機,在200米外就拍攝嫌疑人的各種動作,而嫌疑人於7月18日23:23經過這個監控器,最近的距離隻有4米,因此,監控器拍攝到他比較清晰的麵部輪廓。
呂瑩瑩用軟件把嫌疑人的頭盔玻璃淡化掉,對他的麵容進行複原,經過三個多小時的修飾,終於把嫌疑人的麵貌固定下來。她把嫌疑人的麵容拿到數據庫去比對,全市竟然有41個人的容貌相似率達到90%以上。
呂瑩瑩耐心地把嫌疑人年齡縮小到28歲到32歲,結果隻有8個嫌疑人符合,再結合嫌疑人的身高和體重,隻有3個人符合,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三個人中必然有一個是凶手。
6
“江隊,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了,你看這三個人,他的身高和歲數都和嫌疑人極其相似,我已經把他們從戶籍係統裏找出來了,你看看吧。我建議盡快對這三個人進行調查。”呂瑩瑩把打印出來的資料交給江一明,上麵是嫌疑人的身份信息。
他接過去看了一下說:“太好了,你們看到嫌疑人來自哪裏嗎?”
“沒有,我們通過監控錄像追蹤,他是第一次是從前村出來,回去時卻進入了犁山村,第二次是從芳村出來的,回去是進入的關下村,他這是在和我們捉迷藏,因為這些村子有的小巷沒有安裝監控器,或者監控器壞掉了。”
“江隊,你就別考我了,我是負責視頻偵查和IT技術的,鎖定嫌疑人的事我還是不要和你們搶功。”
“說什麽呢?我這不是按照集思廣益的原則辦事嗎?”
“讓我想一下……嫌疑人不是在後山留下鞋印嗎?吳哥和小克可以從步態判斷出嫌疑人的信息,把他們三個人傳喚到刑警隊來,讓吳哥看看他們的步態就能確定嫌疑人。”
“高!不愧是我們刑警隊的精英。還有另一個辦法,讓吉安去辨認嫌疑人。”江一明說。呂瑩瑩向他伸出大拇指,然後轉身走了。
他起身走出辦公室,把情況向吳江和小克說明,叫他們去口頭傳喚嫌疑人之一的林子明,他和周挺去傳喚嫌疑人之一的花百放,還有一個嫌疑人名叫馬遠,江一明讓羅進和呂瑩瑩去傳喚,因為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們是凶手,所以應該不會有危險。
但是,事情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簡單,甚至顛覆他們以往的認知。
三個嫌疑人前後被傳喚到刑警隊,他們都很淡定,叫他們幹什麽就幹什麽。他們行走時的步態被拍攝下來,吳江和小克用步態分析儀進行分析,結果卻有兩個人和嫌疑人的步態完全不同,而花百放的步態隻有65%和嫌疑人相似。
步態相似率達65%是不能確定嫌疑人的,要高達95%才能確定嫌疑人。這讓吳江大失所望,但是,他們還有一個撒手鐧,就是讓吉安去分辨嫌疑人的麵貌和聲音。結果吉安竟然說當時在手機手電筒的微光下,沒有看到嫌疑人的容貌,而且嫌疑人手機上的手電筒隻對著他照,根本不照他自己。
江一明叫吉安認真辨認嫌疑人的聲音,吉安聽了很多遍之後,仍然不能確定哪個是嫌疑人。江一明認為他在包庇嫌疑人。他哭訴說自己被冤枉了。江一明看他不像撒謊的樣子,最後隻好放棄讓他辨認聲音。
江一明認為這三個嫌疑人之中有人故意改變聲音和吉安談交易,但是,要學習變聲是很難的,需要練習很久,那麽,有沒有一種辦法在外力的作用下改變聲音呢?
江一明去問呂瑩瑩,她說:有一種項鏈形變聲器,隻要繞在脖子上,就可以跟著喉嚨的震動隨意改變聲音,尖端可以刺到頸髓,女性也可以辦到。他聽了之後覺得不可思議,現在黑科技層出不窮,日新月異,如果不努力學習,真的要落伍了。幸好有呂瑩瑩這個局寶在。
既然如此,他們就必須使用另一個撒手鐧,問三位在案發時間他們在哪裏?在幹什麽?他們總不可能做到隱身吧?
“花先生,請問7月20日淩晨零點到兩點你在哪裏?在幹什麽?”江一明先對花百放進行詢問,吳江和小克則對李子明進行詢問。江一明叫呂瑩瑩和溫小柔去詢問馬遠。
“你好好想想,這對排除你的嫌疑很有幫助。你是年輕人,又是圍棋高手,具有超強的記憶力,否則不可能成為圍棋手。應該不會這麽快就忘了11天前的事情吧?”江一明認為他有意隱瞞事實。
“嗯……哦,我想起來了,那天我和吳潔在芳圃棋牌會所下圍棋,吳潔是我們圍棋協會的榮譽會員,非常熱愛下圍棋,當然,她和我的下棋水平有毫厘之差,所以,她經常向我請教。”
“芳圃棋牌會所在哪裏?我怎麽從來沒有聽人說過?”
“哦,在龍頭山的蝴蝶穀下麵,是剛剛開放不久的小型棋牌會所,是我們圍棋協會的會長顧煌在幾百個會員的要求創辦的,原來那裏是製毒工廠,後來工廠被你們端掉了,顧煌就租下工廠,進行裝修,剛剛開業20天左右吧。裏麵有餐飲部和客房部,以及小型會議室,共有28間裝修簡約的棋室。”
“會所開在那麽遠的地方有生意嗎?”
“目前生意還不太好,但因成本比較低,不會虧本,顧煌不寄望會所掙錢,隻希望能讓圍棋愛好者有個好去處,和大家團結一心。顧煌是做醫療設備的,新冠肺炎病毒爆發這三年來,他們生產的口罩和核酸試劑盒很暢銷,賺得盆滿缽滿。”
“說說吳潔的情況吧。”
“吳江是我市海狼服裝公司的設計師,今年30歲,未婚,曾經榮獲過全省設計師金獎,但是,她更喜歡下圍棋。她說圍棋不僅能修心養性,而且能增長智慧,所以,她在公司上班累了,就會約我去芳圃棋牌會所下棋。”
“你們下棋竟然會下到淩晨2點半?”江一明認為他在說謊。
“不知道為什麽,那天她特別興奮,一定要我陪她下棋,我不好拒絕,隻能硬著頭皮跟她下棋,沒想到她竟然連續贏了我三盤,我不服氣,提起十二分精神,陪她再下一局,結果她被我打敗了。她這才肯認輸。下一盤棋大概需要一個小時,當然除非兩者水平相差太大,否則就會在短時間內結束戰局。”
江一明和周挺結束了對花百放的詢問,接著開車去走訪吳潔。
吳潔長得小巧玲瓏,有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皮膚白皙如雪,氣質高雅,留著一頭長到腰部的秀發。她說當時確實是在和花百放老師在對弈,那晚她很興奮,直到淩晨兩點半才結束,結束後,他們吃了一碗泡麵,就在芳圃棋牌會所開了兩個房間睡覺,醒來時,繼續對弈,直到7月21日淩晨才回市區。
江一明看她不像說謊,於是結束了詢問,和周挺一起開車向蝴蝶穀駛去。芳圃棋牌會所的地理位置他們非常清楚,最少去過五次,所以他們輕車熟路地開車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爬,在半路把車拐進芳圃棋牌會所。
經理說隻要有棋友在會所下棋,用房卡打開房門,房間裏的監控器就會自動運行,拍攝下棋友對弈的過程,尤其是像花百放和吳潔這樣的高手對弈,拍攝下來的視頻可以當作會員的學習資料。
“花百放和吳潔對弈的監控錄像有保存嗎?”江一明問。
“當然,否則我們就失職,我們是會員製,隻要用會員卡就可以打開房門,自行使用。”
“你們在大門口有沒有安裝監控器?”
“哦,我們正在準備安裝監控器,但是負責建設監控係統的技術員來不及安裝,隻安裝了棋牌室內的監控器……我們是試運營,很多設備還不完善,我們會及時跟進的。你們放心吧。”於新誠懇地說。
“帶我們去看看當時花百放和吳潔對弈的監控錄像吧。”
於新點點頭,帶他倆來到監控室,裏麵沒有保安值班,監控室的大顯示屏都處於關閉狀態,隻有房間中央開著一盞昏暗的節能燈,空氣中彌漫著黴味,顯然很少人進來。
於新打開電腦,調出當時他倆要的監控錄像。周挺用快10倍的速度瀏覽一下,發現花百放和吳江7月19日深夜23:58進入112室開始對弈,因為監控錄像時間太長,周挺把它複製到優盤裏,拿回去慢慢看。
江一明把監控錄像交給呂瑩瑩鑒定,看看是不是偽造的。她接過優盤,調出像鑒儀軟件進行鑒別,然後交給江一明說:“江隊,監控錄像不是偽造了……我建議你在內部網下載一個像鑒儀,你學習一下,以後就不用找我鑒別了。”
“你這不是在減輕自己的負擔、加重我的負擔嗎?不過,我可以考慮一下。”江一明調侃道,呂瑩瑩笑著別過臉去忙了。
“瑩瑩,我還沒說完呢。你們詢問了馬遠的不在場證明嗎?”
“馬遠的家門是唯一的出入口,有高清監控器對著他的家門,他在案發時間都在家裏,直到20日早晨8點才走出家門去上班,他住在23層高樓,他的不在場證明堪稱完美。”
“好啦,辛苦你們了,你們幹了我和周挺應該幹的事,我現在就回辦公室去內部應用網下載像鑒儀。”江一明說完便走出辦公區。
這時吳江和小克也回隊了,和馬遠一樣,李明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江一明一聽,有點失落:為什麽調查結果會這樣呢?
“老吳,小克,你們怎麽看這三個嫌疑人?”
“我認為他們三個人中肯定有一個人使用了我們不知道的詭計,瞞天過海,讓我們迷失了方向。”小克說。
“我同意小克的看法。”
正說著的時候,周挺走進來,告訴江一明:花百放和吳潔在案發時間都在芳圃棋牌會所的112室對弈,他們當晚11點去餐廳吃了一小時夜宵,吃完之後,於19日夜裏12點進入112室對弈,一直到20日淩晨02:30才離開。花百放沒有作案時間。
“大家認為這三個人誰的嫌疑最大?”
“當然是花百放嫌疑最大。”呂瑩瑩不知道何時走進來,站在江一明的身後說。
“為什麽?”江一明問。
“我上全市的酒店登記入住係統查詢,發現花百放和吳潔經常同住一間房,他們肯定是情侶關係,所以,吳潔才會為花百放作偽證,說案發時間,她和花百放一起對弈。”呂瑩瑩信心百倍地說。
“可是監控錄像怎麽解釋?”江一明一頭霧水。
“監控錄像是真的,但是場景十有八九是偽造的。他們可以偽造一個像芳圃棋牌會所112室一模一樣的房間,然後把自己家的監控器的時間調到實時同步,在偽造的棋牌室裏和吳潔對弈,監控錄像拍攝完成之後,花百放把自己電腦的硬盤拆下,然後偷偷來到芳圃棋牌會所的監控室,把儲存監控錄像的電腦硬盤拆卸下來,把自己的硬盤安裝上去,因此,我們得到的監控錄像就像真的一樣。”
“可是花百放是如何進入芳圃棋牌會所的監控室的?”小克有點疑惑。
“這很容易,偽造一把鑰匙就行了,花百放和顧煌關係非常密切,複製鑰匙隻需對原鑰匙進行拍照,然後交給製造鑰匙的師傅幹就行了,當然,也有可能是顧煌把鑰匙交給花百放使用。”呂瑩瑩說。
“可是芳圃棋牌會所的監控錄像不是連續拍攝的嗎?”小克仍然不理解。
“不,棋友隻有用房卡打開棋牌室時,通電之後,監控錄像才開始自動運行,拔掉房卡斷電之後,監控器就自動停止工作。過後再由經理把監控錄像複製到容量更大的硬盤上。”江一明說。
“我們去查一下芳圃棋牌會所監控室的電腦吧,我相信能從電腦中找到嫌疑人的指紋或者生物樣本。因為大熱天嫌疑人要用工具拆卸硬盤,可能會留下汗水。”呂瑩瑩說。
於是,江一明叫吳江和小克去查芳圃棋牌會所監控室的電腦;他和周挺去詢問吳潔,如果她不承認的話,就把她傳喚到刑警隊進行測謊。
但是結果令人失望,吳潔竟然失蹤了,而吳江和小克沒有從芳圃棋牌會所的電腦中找到嫌疑人的指紋和生物樣本,隻知道嶄新的電腦被拆封過,留下螺絲刀的痕跡。
他們把電腦帶回隊,讓呂瑩瑩檢查。果然發現原裝硬盤被換成同品牌的硬盤,但序列號卻不對,這證明呂瑩瑩判斷的沒錯。案子陷入了死胡同。
“江隊,既然花百放能給我們設下陷阱,那我們也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隻有這樣才能速戰速決!”小克說。看來小克有點急了。他們還沒有遇到明知花百放是凶手,還能讓他逍遙法外的案件。
江一明叫小克說來聽聽,於是,小克把自己的想法詳細地說了一遍。江一明聽了之後,沉思一會兒,覺得可行,點頭同意了。
花百放家的門鈴了,他看了一下從門邊顯示屏,原來是明白站在門外對著他笑,他意識到某種危險,趕緊跑到臥室去,打開保險櫃,從中拿出一把仿製的6·4式手槍,把槍塞到後褲帶上。
他猶豫著要不要給明白開門,而明白在外麵大聲叫起來:“花百放,如果你再不開門,我就拿撞門器撞開你家的門。看看我手裏拿著什麽?”
花百放看見明白手裏拿著一個撞門器,沒有看見他手裏拿著別的東西,膽子便大了一些,但是,他仍然在想:要報警還是讓他進來?如果報警可能會招致更大的風險,而明白是警方的臥底,他不可能亂來的,一旦亂來,他就可以開槍打死他,這樣就可以永絕後患,畢竟明白是私闖民宅,他是自衛反擊。
如果他不開門,他照樣會把門撞破闖進來,於是,他決定把門打開,他伸手把門打開,用了一秒鍾後退了兩米。
明白閃身進屋,他扔掉手裏的撞門器,伸手從腰間拔出一把單刃尖刀,鋒利無比,閃著寒光,他正準備衝到花百放的麵前,用刀抵著他的脖子,花百放見狀,突然從身後拔出一把手槍,對著明白說:“明先生,我倒要看看你的刀快還是我的子彈快!”
明白一看,愣了一下,但是毅然決然地叫道:“我今天就是死也要和你拚個你死我活,我沒有遺言,隻想問你一句: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陷害我?”
“很簡單,誰叫你是警察派來的臥底,我是毒販,也是李子雅的上線,你一進白月光夜總會,就被我們盯上了,但是,我們不想和警察作對,隻想把李子雅這條線斬斷,然後嫁禍於你。怎麽樣?你應該死得明白了吧?”花百放得意地笑著說。
“我想知道你是如何誘使李子雅約我去長風度假村喝酒,然後殺害她的?”明白怒目橫眉地瞟著他說。
“很簡單,我告訴她,你是警方派來的臥底,叫她把你引誘到長風度假村202棟房裏,我們要幹掉你,否則,我就要幹掉她。她是個惜命如寶又膽小如鼠的女人,在生死關頭,她當然選擇保命,於是就約你去長風度假村喝酒……廢話就別說了,你該上路了。”他扣動手槍的扳機,突然傳來兩聲巨響,他以為明白必死無疑,結果出膛的子彈掉落在地上……
小克把他從地上提起來,他感到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夢一般不真實,疑惑地問:“這是你們設下的陷阱嗎?”
“是的,我們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們派人潛入你家,打開了你的保險櫃,把你手槍的子彈換成空包彈。你和明白的對話我們都錄下了,你明知明白是警方派去的臥底,你還敢朝明白連開兩槍,殺警察可是重罪,你下半輩子在監獄好好反省吧。帶走!”江一明大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