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其身者方可正人
子曰:“苟正其身矣,於從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孔子說:“如果人能夠端正自己,管理政事又有什麽困難呢?如果不能端正自己,又怎麽能端正別人呢?”
俗話說;“上梁不正下梁歪”,信然!在我國古代史中,凡佞臣專權,導致國事日非,貪汙腐化之風盛行,都由於朝廷上出現了荒唐無道的昏君。在一般封建帝王中,盡管“敗絮其中”,也飾以“金玉其外”,用皇帝的“神聖”做遮羞布,但有的皇帝卻是**裸的,其中最典型的是漢靈帝。漢靈帝貪財,毫無顧忌,明目張膽,導致國事日非,全國貪汙腐化之風盛行。
《後漢書·孝靈帝紀》記載:桓帝死,無子,竇太後和他的父親,大將軍竇武定策禁中,迎立河間王劉開的曾孫劉宏為帝,是為靈帝。這時靈帝年才十二歲。竇太後臨朝,竇武掌朝政。竇武與太傅陳蕃等人準備殺宦官。168年,宦官矯詔殺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及竇、陳派的朝官,宦官又得專權。
靈帝年幼登上帝位,是在太監和女人手裏長大的,必然也受到他(她)們的影響。當時圍繞在靈帝身邊的太監有張讓、趙忠、夏惲、郭勝,孫璋、畢嵐、粟嵩、段圭,高望、張恭、韓悝、宋典等十二人,皆為中常侍,史家為整數稱“十常侍”。靈帝最寵信的是張讓,趙忠,經常宣稱“張常侍是我的父親,趙常侍是我的母親。”
宦官們從曆代掌權的宦官的經驗中認識到,引導皇帝走上邪道自己就可獲大利,於是極力誘他聲色犬馬,縱情享樂。及長,靈帝雖無治國本領,在經濟方麵卻很有“天才”。這也許與“遺傳”有關,他的母親董太後就是出名的財迷,有關她的童謠就說明這一點:“車班班,入河間,河間姹女工數錢,以錢為室金為堂,石上慊慊舂黃梁。梁下有懸鼓,我欲擊之丞卿怒。”(《後漢書·五行一·謠》)“車班班,入河間”,是說朝廷派乘輿班班入河間迎靈帝。“河間姹女”是指靈帝母親董永樂,“以錢為室金為堂”,是說董太後在靈帝當皇帝後可以聚斂金錢滿室滿堂。“石上慊慊舂黃梁”,說永樂雖積金錢而常嫌其不足,使人舂黃梁而食。“梁下有懸鼓,我欲擊之丞卿怒。”是說永樂太後唆教靈帝.使他賣官聚財,又所用非人,天下忠貞之士怨望,欲擊懸鼓以求見,主鼓的丞卿為靈帝,怒而加以製止。這首童謠生動地反映了靈帝及其母親斂財的情況。
靈帝的玩也與賺錢有關。有一天,他把後宮的房間布置成許多商店,讓宮女都穿著商人的服裝,有的當店主,有的當采購員.進行交易,討價還價,好不熱鬧.有的還進行偷竊,被捉住了,互相爭鬥。靈帝也穿著商人的服裝參加買賣,在設立的酒店裏飲酒作樂。這對於靈帝來說,是場賺錢的演習.有了賺錢的經驗,靈帝在西園開了一間賣官的交易所,公開標出出賣各種官的底價,讓買官的人來投標。公的價是千萬錢,卿五百萬錢.地方官一般比朝官價貴一倍,因地方官是肥缺,可以直接剝削人民。二千石(郡守、王國相)價二千萬錢,四百石(中下級官)四百萬錢,縣令(長)當麵;議價,按該縣肥、瘠,定價高低。依正規文官任用條例升遷的官員,隻錄用一半,或三分之一,其他一半或三分之二,全部出賣.定價以外,也看買官人身份及財產定價,如宦官曹騰的,養子曹嵩(曹操的父親)家極富饒,買太尉花了一億錢,比定價高十倍。名士崔烈減一半價用五百萬買得一個司徒,崔烈買得官向靈帝謝恩走後,靈帝很後悔,說如果再敲他一下,可賣到一千萬錢。殷穎、張沮等有戰功的名將,繳出巨額金銀財寶後才擢升三公.為了鼓勵人買官,有錢的一次付清,窮的允許先掛欠賒賬,到任後限期加倍償還。
為了擴大營業額,除西園外,靈帝的左右都可代賣官,出現了一個州郡的官位竟賣了數次,一官上任不久.另一官又去上任,一個月內甚至替換好幾次.買官的怕損失,為撈本賺利。一到任就拚命貪汙,反正有皇帝做後台,可放手地進行掠奪。公開賣官還嫌不夠,還千方百計斂聚錢財.他令郡國貢獻珍寶,而貢獻珍寶時須先向皇宮交一筆‘導行費”.還要送助軍,修宮錢,大郡多至二三千萬錢,中、小郡也規定相應數目。新任之官,必須先到酉園議價才能上任。有的交不起錢,被迫自殺,清廉的不願當官,也被迫上任。司馬直有清名,被新任钜鹿太守,減三百萬錢,直說:“為民父母,而割剝百姓,我哪能做這樣的事.”以病辭官。不聽行至孟津,上書極陳當時弊政和古今禍敗之戒。即吞藥自殺。
靈帝為了藏好其搜刮來的財寶,在西園興建萬金堂來儲存,並把國庫裏的金銀;綢緞也搬到萬金堂中。因黃巾軍造反,知帝位不穩,為後路計,將部分私藏寄存到小黃門中常侍家裏,各有數千萬。仍覺得不夠萬全,又在河間購買田地,興建家宅。
靈帝帶頭斂財,“十常侍”眉笑顏開,靈帝斂財都是通過這幫奴才來搜刮,入他們私囊的當然更多,張讓、趙忠等宦官所建家宅,其豪華不下於皇宮。靈帝常登永安宮高處,“十常侍”怕看見其家,使人諫說,“天子不當登高,登高則百姓離散了。”靈帝自是不敢登高。“十常侍”得到封侯貴寵,其父兄子弟以及侄兒輩,都當上部長、指揮官、州長、郡長、縣長,布滿全國各個角落,沒有一個不貪汙凶暴。賣官鬻職,造成貪官遍地,人民困苦不堪,紛紛投向張角領導的黃巾軍。
郎中張鈞上書說:“我認為張角所以能興兵作亂,成千成萬人樂意歸附,禍根皆因十常侍派出大批親人。朋友到州郡當官,搜刮錢財,侵掠百姓,百姓有冤無處訴,故起來造反。宜斬十常侍,把他們的頭懸掛南郊,以謝百姓,派遣使節通告天下,可不用興師動眾,大亂就會消失.”靈帝將張鈞的奏章交給張讓等看,張讓等嚇得脫下官帽,赤著雙腳,跪下叩頭,乞求讓他們自動前往洛陽監獄投案.並獻出家財幫助軍費。其實“十常侍”如此驚恐是多餘的,他們及其所屬貪汙作惡,靈帝就是總後台,彼此蛇鼠一窩,矛頭指向“十常侍”就是指向靈帝,所以他氣憤地說:·這家夥真是狂人!難道十常侍中沒有一個好人?”張讓等便將靈帝發火的事告訴廷尉,廷尉就按照張讓等的意見,張鈞是張角的門徒。於是,逮捕張鈞,在獄中酷刑拷打而誣死.後來黃巾軍雖被鎮壓,張讓等宦官在鬥爭中被袁紹率兵所殺或被迫投河而死。從此,群雄逐鹿中原,東漢名存實亡。
孔子說:“苟正其身矣,於從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誠然。
行而論道:正其身者方可正人,不正其身必不可正人。政治家個人的作風,關係著國家的命運。因此,政治家必須正其身,否則,上行下效,就有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