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重節儉不為過
子曰:奢則不孫,儉而固。與其不孫也,寧固。
孔子說:奢侈顯得不順,節儉就顯得簡陋。與其不順,不如簡陋。
奢侈的生活,華麗的生活環境會使人沉迷於享受之中,從而忘卻了奮鬥,忘卻了除此之外其它的東西,日漸長久,這種人再也沒有了鬥誌,等到日子再發生變化,回歸困難時,他便隻有唉聲歎氣地離去。所以我們視奢侈為極大的罪惡,要注重儉樸,勿隻講究華麗而要注重充實自己的內心思想。
曹操在《度關山》詩中說:“侈惡之大,儉為共德。”認為奢侈是最大的罪惡,儉樸是公認的美德。這決不僅僅是說說而已,而是曹操一生所奉行的準則。在曆代著名政治家中,在履行節儉方麵,曹操是做得最為出色的人物之一。
曹操不講究吃,魏明帝曹睿即位後,尚書衛覬在上表中說過“武皇帝之時,後宮食不過一肉”這樣的話,由此不難推知當時的一般情況。曹操不講究穿,明令不準家人和宮女穿有刺繡的衣服,侍女下人的鞋子絲料不得用兩種顏色。其《內誡令》說:
吏民多製文繡之服,履絲不得過絳紫金黃絲織履。前於江陵得雜彩絲履,以與家,約當著盡此履,不得效作也。
絳(朱紅)、紫、金黃在古代是表示尊貴的顏色,曹操規定絲織的鞋子不能用上述幾種顏色。在江陵得到的各種花色的絲鞋,大概是南征荊州的戰利品,帶回北方分給了家人,但約定穿完後不準再仿製。曹操自己則不僅穿樸素的衣服,還常穿有補疤的衣服。他在《內誡令》中說:
吾衣被皆十歲也,歲歲解浣補納之耳。
衣服和被子都已經使用了十年,年年拆洗縫補一下接著用。漢末王公,多不穿王服,而以頭上裹一幅絲巾為高雅。曹操因為絲綢缺乏,便仿照古代一種帽子的樣式,用絲綢裁製成一種便帽,以合於簡易隨時之義,唯以不同的顏色來區別貴 賤。被子、床褥這些東西,曹操隻講究暖和,四周沒有任何刺繡修飾。帷帳屏風,壞了縫補一下再用,不輕易置換新的。所用的器物也都不講求華美,不塗彩色油漆。其《內誠令》說:
孤不好鮮飾嚴具,所用雜新皮韋笥,以黃韋緣 中。遇亂世無韋苟,乃更作方竹嚴具,以皂韋衣之,粗布作裏,此孤之平常所用者也。內中婦曾置嚴具,於時為之推壞。今方竹嚴兵緣漆甚華好。
“嚴具”即箱子,主要用來盛放梳篦、毛刷等日常生活用具。曹操明確表示不喜歡裝飾鮮豔的箱子,原來所用的是舊皮攙雜新皮以製作的皮箱,用黃皮鑲在中間。後來因為碰上亂
世,連這樣的皮箱也投有了,就改用方形竹箱,用黑皮罩在外麵,用粗布襯在裏麵,同時加上漆,他覺得這樣也很漂亮,這大概就是一種“樸素美”吧。《內誡令》又說:
孤有逆氣病,常儲水臥頭。以銅器盛,臭惡。前以銀作小方器,人不解,謂孤喜銀物,令以木作。
逆氣病是一種氣往上衝而引起頭疼的病,大概就是華佗給他針灸過的頭風病。發病時為了緩解病痛,曹操常要準備一盆水浸頭。用銅器盛水,水放久了有銅臭氣。後改用銀製成的小方器,但怕人們不理解說他喜歡銀製品,因此幹脆改用木器盛水。不難看出曹操在帶頭儉樸這個問題上是如何處處小心。曹操所用的器物,遺留後世,曾有見之者,確實是相當普通的。西晉陸雲曾給其兄陸機寫過一封信,信中說:
一日案行,並視曾公器物,床薦席具,有寒夏被七枚,介憤如吳憤,平天冠、遠遊冠具在。嚴器方七八寸,高四寸餘,中無鬲(隔),如吳小人嚴具狀。刷膩處尚可識。梳枇(蓖)別齒纖絨(線)皆在;拭 目黃絮二在,有垢黑,目淚所沾汙。手衣臥蓖挽蒲棋局書箱亦在。奏案大小五枚,書車又作欹枕;以臥視書。扇如吳扇,要(腰)扇亦在。書箱五枚,想兄識彥高書箱,甚似之。筆亦如莢筆,硯亦爾。書刀五枚,琉璃筆一支,所望聞。景初三年七月七日,劉婕好折之。見此期複使人帳然有感處。器抽皆素。
“如吳小人”,即所用同吳國普通人所用的差不多。又說“器物皆素”,即都不華麗,可見曹操所說的,所用的,都並沒有欺人耳目,他過的確實是頗為儉樸的日子。
曹操還不準家裏薰香。其《內誡令》說:
昔天下初定,吾便禁家內不得薰香。後諸女配國家為其香,因此得燒香。吾不好燒香,恨不遂所禁,今複禁不得燒香,其以香藏衣著身亦不得。房屋不潔,聽得燒楓膠及蕙草。
“天下初定”,當指平定河北之後。從那時起,曹操就不準家中薰香。後因三個女兒嫁給獻帝,為她們薰香,因此破了例。曹操於是再次禁止燒香,即使是把香放在衣內或帶在身上也不允許。如果房內不清潔,可以燒楓樹脂和蕙草。可見曹操為了儉樸,考慮得是非常周到的。
曹操的三個女兒嫁給獻帝,這是一件大事,但曹操對嫁娶時的奢侈之風深為不滿,因此女兒出嫁時,用的帷帳都是黑色的,隨從的婢女不過十人。
曹操認為,厚葬是毫無意義的,因此他為自己預先準備的送終的衣服,不過四箱而已,春夏秋冬一個季節一箱,吩咐臨終時給穿上當時季節所穿的衣服。又預先為自己選定了瘠薄的地方作為墓址,要求埋葬後不堆土,不植樹,不用金玉珠寶銅 鐵之類的物品陪葬。曹植在《武帝誄》中說曹操生前“敦儉尚古,不玩珠玉,以身先下,民以純樸”,又說曹操安葬時“明器無飾,陶素是嘉”,這是反映了實際情況的。
在其他方麵,曹操也是能節約就節約,絕不鋪張浪費。曹丕即位後,散騎常侍高堂隆在上表中說曹操在世時“不飾無用
之宮,絕浮華之費”,就表明了這一點。《世說新語·捷悟》所載曹操在官渡之戰前為剩下、的數斛隻有幾寸長的竹片考慮用場的故事,也說明他是不肯輕易地浪費掉一點來之不易的物資的。
曹操奉行節儉,因而也就不貪戀財物,不積聚私產。攻城掠地所繳獲的財物,全用來賞賜給有功的將士;四方貢獻,也都與部屬分享。
曹操提倡節儉,先從自己和家人做起,並為此作了不少強製性規定,這些規定是得到了嚴格執行的。一次,曹植的妻子違令穿了錦繡衣服,恰巧被在銅雀台上的曹操看見了,立即下令讓植妻回家自殺,這雖然做得太過分、太殘忍,但也可看出曹操提倡節儉的堅決。推而亡之,曹操還把是否節儉作為選拔官吏的條件,作為衡量一個官吏品質好壞的標準。毛玠等人認執行了這一標準,一時間在朝野形成了儉樸節約的風氣,並形成了廉政的新風。在這方麵甚至還有做得過頭的地方,比如隻要穿新衣、坐好車就被說成不廉潔,反之就被說成廉潔,
隻從表麵現象看問題,以致被一些弄虛作假的人鑽了空子,但不難看出曹操提倡節儉也收到了切實的效果。對確實不廉潔的人,曹操總是認真作出處理,比如同鄉好友丁斐因私自調換官牛一度被撤職,曾為曹操上表捏造孔融罪名的路粹違禁以低價買驢被處死,決不徇私枉法,這反過來又維護了廉政,維護了儉樸節約的良好社會風氣。
曹操崇尚節儉,提倡節儉,一方麵由於當時社會生產遭受嚴重破壞,物資匱乏,為了保證軍國最基本的物質需要,為了維持人民的最低生活水平,必須勤儉節約,不能鋪張浪費;另一麵也是將這作為立國之本來考慮的。《度關山》詩說:“舜漆食器,畔者十國。”曹操是將奢侈提到了會導致亡國的高度來認識的。《韓非子 十過》載秦穆公問由餘:“願聞古之明主得國失國何常以?”由餘回答:“臣嚐得聞之矣,常以儉得之,以奢失之。”曹操是認真汲取了這一教誨的。《論語》中子曰:“奢則不孫,儉而固。與其不孫也,寧固。”曹操是深深理解這其中道理的。曹操明白,他要統一中國,奪取天下,必須勤儉不可;奪取天下後將來要保住天下,也必須勤儉不可。因此,他從我做起,從現在做起,可以說是用心良苦的。這說明,曹操稱得上是一個眼光遠大、勵精圖治的政治家,他奉行節儉,有時甚至到了有些過分的地步,這決不是為了沽名釣譽,也不是一種權宜之計,而是有著長遠的戰略考慮的。這是因為東漢以來,上層社會盛行奢侈糜費之風已經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曹操在這種背景之下提倡節儉,並且身體力行,從而帶出一代新風,其意義是重大的。
行而論道: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一個人如此,一個家如此,一個國家也是如此。艱苦樸素、勤儉節約是我們偉大民族的優良傳統,隻有堅持並將其發揚光大,我們的事業才有可能興盛,家庭才有可能長久維持,我們的祖國才有可能更富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