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身正,不令而行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孔子曰:“統治者的行為正派,就是不發命令老百姓也會執行;統治者的行為不正派,就是發命令老百姓也不執行。”

漢朝初期,有一位名將叫李廣,他有勇有謀,在抗擊匈奴的作戰中,打了70餘次勝仗,匈奴人十分畏懼他的英勇善戰,號為“飛將軍”,隻要一聽到李廣領兵出擊,便聞風喪膽而逃。李廣不僅自身驍勇,還統禦著一支驍勇的軍隊,所有的士卒都願意跟隨他作戰。

李廣本人不擅長言辭,但他帶出了一支訓練有素的精壯隊伍。其奧秘在於“其身正”,才有“不令而行”的效果。

李廣為人十分廉潔。他屢立戰功,每次得到賞賜,都分給部下同享。平時演練行軍,他總與士卒同吃同住。身為將軍40年,“至死身無餘物”。鎮守邊塞,異域作戰,時常出擊千百裏,要露宿荒漠,十分艱苦,隻要有一名士兵尚未喝到水,他不到水邊去;隻要有一名士兵還未吃上飯,他就不嚐一口。他對士卒一向寬厚,從不隨意苛責辱罵,士卒也都視之如父。因而,李廣雖然口才笨拙,不愛多說話,卻在士兵中享有崇高的威望。每有征戰,李廣總是身先士卒,甘冒矢石,而士卒則更加奮勇向前,舍命圍護李廣。在他60多歲最後一次同匈奴作 戰中,因出師不利而自殺。當時全軍將士,個個痛哭失聲,百姓聞訊,也人人涕淚直流。所以司馬遷在總結李廣的一生時說:“餘睹李將軍悛悛如鄙人,口不能道辭。及死之日,天下知與不知,皆為盡哀。彼其忠實心誠信於上大夫也?諺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言雖小,可以喻人也。”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的道理其實就是要說明作領導的要“以身示人”,要“身教重於言教”,隻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有權威,讓部下心服口服而不遺餘力地執行命令。在曆史上,“以身示人”的例子是不勝枚舉的。就說曹操吧,那“割發代首”的故事也說明了他對身體力行,率先垂範的作用了解得非常清楚。那一次是曹操親自領兵出征,適逢麥熟季節,為此,他下了一道死命令:凡有踐踏麥田者一律處死。不料,他自己的馬受驚闖入麥田,踏壞了莊稼,於是他把執法官找來議罪。法官認為按《春秋》“罰不加於尊”之義,可以免去處罰。曹操卻說:“製法而犯之,何以帥下?”但自己身為統帥負有重任,“不可自殺,請自刑”。便拔劍割下頭發表示接受懲罰。在“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古代,能做到“割發代首”並不是一件容易事。恩格斯說過:“判斷一個人當然不是看他的聲明,而是看他的行為;不是看他自稱如何如何,而是看他做些什麽和實際上是怎樣一個人。”通過這種方式,曹操在他部下中獲得極大的權威。

清朝的於成龍也堅持“以身示人”,提倡“治亂世,用重典”的他曾得到康熙召見,被褒讚“今時清官第一”。凡他所到之處,“官吏望風改操”,人格境界也隨之攀高,造成了其身正不令而行的良好效果。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做官對於很多封建官吏來說尤異於最好的斂財手段。當這種判斷成為社會風氣後,做清官便非常艱難,但是百姓呼喚清官,當以“清端”、 “卓異”聞名的於成龍登上官場的時候,注定引來一片喝彩聲,少有大誌的他自幼過著耕讀生活,受到正規的儒家教育,後懷“此行絕不以溫飽為誌,誓勿昧天理良心”的抱負,接受清廷委任,去往遙遠的邊荒之地做縣令。這可不是輕巧活兒,兩屆前任一死一逃,羅城遍地荒草,城內隻行居民六家茅屋數間,政府辦公地隻設三間破茅草房,他這個縣令寄居於關帝廟中,同來的從仆或死或逃:作為邁向仕宦生涯的第一步,帶病的他隻有以堅強的意誌奔走操勞。

而對百廢待舉的局麵,於成龍“治亂世,用重典”,大張聲勢地“嚴禁盜賊”。他抱定“未奉鄰而專征,功成也互不赦之條”的信念,討伐經常擾害的“柳城西鄉賊”。結果是賊人“渠魁府首乞恩講和,搶擄男女……盡行退還”, 鄰盜”從此再不敢犯境。擺脫內憂外患的同時,於成龍剛柔並用地解決了“數大姓負勢不下”的問題,使桀驁的地方豪強“皆奉法惟謹”。他的突小的辦事能力得到上級的重視,他也有機會被舉薦為廣西惟一的“卓異”,升任四川合州知州。 赴任時,他連路費都沒有,當地百姓“遮道呼號:‘公今去,我儕五天矣!’追送數十裏,哭而還”。到合州之後,他革除宿弊,改善 百姓的生活質量,免去規定驅從,僅以家仆隨身;合州也是窮地方,他的務實努力又改變了當地麵貌,遂被擢升為湖廣黃州府同知。

幹同知有兩件事情值得細述:治盜省訟和兩次平定“東山之亂”,為了摸清重大盜案的來龍去脈,“微行私訪”的他扮作田夫、 旅客或乞丐,到村落、田野調查疑情,特意在衣內置布袋裝有盜賊名單, “自劇賊,偷兒蹤跡無不畢具,探袋中勾捕尤不得。”他“寬嚴並治”、“以盜治盜”,而被百姓呼為“於青天”;值得提及的是,其破案、察盜之能在清人野史、筆記和民間文藝中得到神化,《聊齋誌異·於中丞》描述得繪聲繪色。

“二藩之亂”爆發之後, “通賊”罪名使人人白危,於成龍又 出來收拾尷尬局麵。無畏的他冒著生命危險進入發難的山寨說服300名槍手,當“高山大潮,烽火相望”的時候,他力排眾議主動進剿,乘勝平定其餘叛亂:

於成龍的讓人難忘,主要在於異於常人的艱苦生活,遇到災荒的時候,他以糠代糧救濟災民。 “要得清廉分數足,惟學於公食糠粥。”把儀剩供騎乘的騾子也“鬻之市,得十餘兩,施一日而盡”:事情做到這個份上,為民稱頌就絲毫不令人感到意外了,說他是“閩省廉能第一”,也絕非什麽誇張之辭。康熙在紫禁城召見他,褒讚他“今時清官第一”,“製詩一章”表賜白銀、禦馬“嘉其廉能”,任其為總製兩江總督。有了廣闊天地的他開始大舉整頓吏治,試圖 以模範作用帶動整個封建官場。

“國家之安危由於人心之得失,而人心之得失在於用人行政,識其順逆之情。” “以一夫不獲日子之喜,以一吏不法門予之咎,為保郅致政之本。”於成龍責令部屬揭報“不肖貪酷官員”、“昏庸哀誌等輩”, “以憑正章參處”。他“勤撫恤,慎刑法.絕賄賂,杜私派,嚴征收,崇節儉”,凡其所到之處,“官吏望風改操”,由於他的舉薦,很多廉潔有為的人才得到重用。每個發現科考中有舞弊之風,他規定“立刻正章人告.官則摘印,子衿黜革候者按律擬罪:其蠹胥、奸棍即刻斃之杖下”。這番努力改變了貧苦士子雖皓首窮經卻屢遭落榜的狀況,他的官階和人格境界越升越高,生活卻更加艱苦。“為民上者,務須躬先儉仆”,他“屑糠雜米為粥,與同仆共吃”,“日食粗糲一盂,粥糜一匙,侑以青菜,終年不知肉味。”江南百姓親切地稱他“於青菜”,周圍的官吏也不得不“無從得蔬茗,則日采衙後槐葉啖之,樹為之禿”。雲遊宦海的他隻身行走天涯,與結發妻闊別20年之後才得一見,及至去世的時候,居室中隻有“冷落菜羹……故衣破靴,外無長物”。“士民男女無少長,皆巷哭罷市。持香楮至者日數萬人。下至菜庸負販,色目、番僧也伏地哭”,得到如此愛戴,康熙破例親自為其撰寫碑文。據報載,他的後世子孫如今仍生活在於氏繁衍的土地上,沒有忘記祖輩的曆史而樸實地勞作著。

行而論道:俗話說:上梁不正下梁歪。對於製定的規則,如果自己首先就不要遵循它,那麽要部下遵循它無異於緣木求魚。而自己如果自己行為正派,“以身示人”,當然規則與命令就能得到很好的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