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遠其子

陳亢問於伯魚曰:“子亦有異聞乎?”對曰:“未也。嚐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詩乎?’對曰:‘未也。’‘不學詩,無以言。’鯉退而學詩。他日,又獨立,鯉趨而過庭。曰: ‘學禮乎?’對曰:‘未也。’‘不學 禮,無以立。’鯉退而學禮。聞斯二者。”陳亢退而喜曰:“問一得三:聞詩,聞禮,又聞君子之遠其子也。”

陳亢向伯魚問道:“您在先生那裏聽到什麽特別的教導嗎?”伯魚回答說:“沒有.我父親有一天曾經獨個兒站在那裏,我快步走過庭院。他說:‘學詩沒有?’我回答說:‘沒有。’他說:‘不學詩,就不善於說話。’我回去就學詩。又有一天,他又獨個兒站在那裏,我快步走過庭院。他說:‘學禮沒有?’我回答說:‘沒有。’他說‘不學禮,就不能立身處世。’我回去就學禮。隻聽到這兩件事。”陳亢回去高興地說,“我問一個問題卻得到了三點收獲:知道了學詩的意義,知道了學禮的意義,還知道了君子不偏愛自己的兒子。”

所謂君子遠其子,就是說君子不偏愛自己的兒子。這是因為對人的看法,不能以個人的愛惡來決定其好壞,因為人總有其所長,也有其所短,如果其所長超過其所短,以其所短來否認其人,顯然是片麵的。偏愛偏惡的人如果掌握用人大權的話,對人的任用,就可能出現錯誤,甚至帶來不良的後果.

隋文帝是曆史上了不起的人物。文帝創建的隋朝,是我國的一個重要朝代,各對其以後的王朝有較大的影響。他想將其朝代傳之萬世,但傳世僅及二代而亡,且時間很短,何以如此?這與文帝對待兒子的偏愛偏惡有關。

《隋書·楊勇傳》記載;楊勇,隋文帝的長子。周時,以其父楊堅軍功,披封博平侯.及楊堅輔政,立為世子,拜大將軍,左司衛、封長寧郡公。出為洛州總管,東京小塚宰,總統舊齊之地。後召回京師,進位上柱國、大司馬,領內史禦正,諸禁衛皆屆之.楊堅代周即皇帝位,立為皇太子,軍國政事皆令勇參決之。他對政事認為不妥的多提意見,楊堅每納之。楊勇頗好學,會詞賦,性寬仁和厚,又宰直,不虛偽.他還虛己待人,結納才能之士。楊堅崇尚節儉、反對浮華,見楊勇身穿貴重的“蜀鎧”,又用金玉裝飾,很不高興,便批評他。也因他多幾個內寵,尤愛雲氏,不愛元妃,後元妃心病暴死,而其母獨孤皇後最不喜人納妾,疑元妃是被害,便不喜歡楊勇。楊堅次子楊廣知父母不喜歡楊勇,便乘機謀奪太子位,偽裝儉樸、恭敬群臣和孝敬父母,勾結大臣楊素等進讒言,千方百計誣害楊勇,使楊堅初是從生活小節對楊勇不滿,進而懷疑楊勇有謀害之心,終於廢楊勇立楊廣。後楊廣弑父殺兄奪位(楊堅死後諡文皇帝.故稱隋文帝)。

隋文帝是我國頗有貢獻的皇帝,他結束了四百年分裂割據的局麵將中國重新統一,廢除弊政進行改革,躬行節儉,愛惜民力,促成了隋初的政治清明,國內安定、經濟繁榮。但隋文帝是個“至察而不明”的人,對事物隻見其局部看不到其整體,因此,隻重視楊勇的小節,而忽視了他的大節.且他為人又猜忌多疑,楊廣及其黨羽楊素等便抓住他這種心理狀態對楊勇進行誣陷。他便將一些非政治問題提高到政治問題來處理.楊廣愛穿用金玉裝飾的蜀鎧,這也許是青年人愛美,即算是有點奢侈,這還屬小節問題,而從大節看,楊勇是好的,尤真是處理政事上頗多高見,且能從人民利益著想.隋建國之後,楊堅認為山東流民很多.便想徙民北實—邊塞。楊勇便上書諫道:“念土懷舊,民之本情,流離失所,實不得已。北齊之末,其主昏暗,迄周平東夏,又使威虐,民不堪命,致有逃亡,他們不是厭惡家鄉,願意羈放在外。若假以時日,待社會安定了,流民自然返回故鄉。雖北有邊患,但城池嚴固,毋須遠遷以勞民。”楊堅讀了很讚其有見識,便罷徙民之事.作為太子,即皇帝的接班人,其能否稱職,主要是要看他有否治國安民本領,而楊堅不是從大處考慮,卻從小處著眼。他重視節儉是一種美德,但不能用此衡量一切,也不能不管奢侈的大小而一律等量視之。由於楊堅的偏惡,於是,便開始對太子楊勇有厭惡之情,致使其次子楊廣及其黨羽能乘虛而入,以誣害太子。加上楊堅為人猜忌多疑,問題就越來越嚴重。冬至節至,百官向楊勇朝賀,勇以鼓樂相迎受賀。本來百官朝賀是件好事,說明太子受到百官的愛戴.可是卻引起楊堅的懷疑,認為是非分之行.他問朝臣說:“近聞至節,內外百官,都前往朝東宮,這是何禮?”太常少卿辛直答道:“於東宮賀,是不得言朝。”楊堅認為是有違禮製,下詔以後不準。自此對楊勇恩寵漸衰,對他日益懷疑,經常派人查太子之過,楊廣黨羽就加以譖毀,楊堅就無中生有疑太子將謀害他,以至整天疑神疑鬼。他曾憤激地對東宮官屬說:“仁壽宮離此不遠,使我每次從外回到京師,嚴備仗衛,如入敵國。我怕被害,睡覺也不敢脫衣服.昨夜想住後房,那兒上廁所方便, 恐有變故.隻好移住前殿.是否你輩要壞我國家?”便抓唐令則等人,送有司審訊,並下詔數楊勇罪過,說:“我恒畏其加害,如防大敵,今欲廢之,以安天下。”

楊堅偏惡楊勇,卻偏愛楊廣,他之所以偏愛楊廣,是被他的矯飾騙了,隻看到楊廣的表麵,而看不到他的本質。楊廣知父皇母後不喜歡太子楊勇,便想方設法矯飾,隻納姬妾數人,但隻與肖妃住在一起.住處也布置得很樸素,有—次楊堅到其住處,看見樂器弦多斷了,又都蒙著塵埃,如不用過.就以為他不好聲色,大為稱“善”.由是父皇母後更薄勇,愈稱楊廣德行。他處處表現他的仁孝:有一次觀獵遁雨.左右給他拿來油衣,他說: “士卒皆沾濕,我哪能獨自穿此衣!”令拿去。他每次來朝車馬侍從,都很儉素,敬接朝臣,禮極卑屈.聲名日隆.超過諸王。臨回揚州時,入內辭母後,表示其留戀之情說:“這次離別,不能侍奉,未知何口又得拜見.”說了痛哭失聲,伏地不起。其母後亦說:“汝在方鎮,我又年老,今日又要長別了!”也哽咽流淚,母子相對而泣.這時楊 乘機進讒說: “我不知何以得罪東宮,日夜擔心被他毒害。”其母後憤然說:“我為他索得元家女,望隆基業。他竟冷落她,專寵阿雲,將她視如豚犬。前新婦本無病痛,忽然暴死,是他投藥,致使天逝.事已如是,我沒有處理,何因又有害你之意?我在他敢如此,我死後,當魚肉你.每思東宮竟無正嫡,至尊千秋萬歲之後,汝等兄弟要向阿雲前再拜,問訊,這是多大的痛苦事!”楊廣再拜,痛哭不止,其母後亦悲不自勝。

楊廣知其母後意屬於他,始構奪宗之計.其母後也極力向楊堅要求廢楊勇立楊廣。由於楊廣善於矯飾.上下都稱為仁孝.他奪宗之計終於得遂。

其實楊廣即隋煬帝是最殘忍、最驕奢,最**樂的人,這在他奪得太子位及稱帝後的所作所為已暴露無遺。文帝病重,宣華夫人與太子楊廣看護,楊廣欲**宣華夫人事被文帝發覺,文帝憤然說:“畜生何足付大事,獨孤(皇後)誤我:”下詔召勇,被楊廣所知,便謀殺文帝,並矯詔殺其兄楊勇。他在位十三年,窮奢極欲,荒**無度。他營建東都洛陽,大興土木,修建宮殿和西苑,收盡大江南北,五嶺以北奇異花石,珍禽猛獸置於其中,窮極華麗。遍修離宮,僅從長安到江都就有四十餘所.常年為之服役者數百萬人,使人民困苦極點,敢諫者處死,朝中無人再敢言.605年,乘龍船出遊江都,隨行侍從數萬,船隊連綿二百餘裏,兩岸騎兵護送.途經之地,令百官貢獻食物,多者提升,少者降級。從此,每歲出遊.在位十三年,居長安不足一年.對外則兵戎不斷.因其暴虐無度,百姓怨聲沸騰,天下大亂,618年,在江都被禁軍將領宇文化及等發動兵變,將之縊殺。因其“逆天虐民”,被諡煬皇帝。

行而論道:,對人才的選拔要根據才能的大小一視同仁地加以任用,而不能根據個人的偏愛與喜好而去賢使親,否則就會產生嚴重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