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居上當寬

子曰:“居上不寬,為禮不敬,臨喪不哀,吾何以觀之?”

孔子說:“居於上位者而不寬宏大量,舉行禮儀時不恭敬嚴肅,參加喪禮而不悲痛哀傷,這種樣子我怎麽看得下去啊!”

孔子認為,居上要寬。即君子要在寬大為懷,寬厚為人,寬容對人。然而曆史上有一些人,從才幹和德行來說,都值得稱讚,但對於私怨卻不能原諒,非報不可。有的由於個人意

氣從事,為了達到泄忿的目的,竟不擇手段誣陷以至殺害對方,因而自己也得了害賢之名,遭到輿論的責備而惶惶不安。而武周時的婁師德和明時的夏元吉。對於涉及個人的私怨從不計較,反而以德報怨,他倆這種寬厚待人的雅量,使時人無限的敬佩,一些排擠或攻擊他倆的人也愧悔萬分,為他倆的高尚風格讚歎不已。他們是真正做了“居上則寬”的人。

《新唐書·婁師德傳》記載:婁師德,字宗仁,中連士,任江都尉。高宗時為監察禦史。後率師討擾邊的吐蕃,屢有戰功。他得重任是在武周朝時.初任左金吾將軍.檢校豐州都督。他帶領戰士屯田,積穀數十萬,使部隊自給自足,不用轉運糧食之艱並為國家節省了買糧的費用。武則天曾致書慰勞,令他負責邊軍屯田事,任河源.轤石,懷遠軍及河,蘭,鄯、廓州檢校營田大使。後調入朝廷,先後任風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兼檢校右肅政禦史大夫,參預政事。婁師德雖位至宰相,又得到武則天的寵信.卻從不以勢欺人,而是以能寬容人著稱。他深沉有度量,人有忤己的.卻能寬容,不見怒形於色,而是謙遜相待。

師德身長八尺,方口厚唇,長得又高丈胖.走路很遲慢。有一次李昭德跟他同行,幾次停步等他,不耐煩地說:“為田舍於所留.”師德笑說: “吾不田舍,複在何人?”

他的弟弟守代州,不滿意其所任,想辭職,他教其忍耐。弟說:“被人唾麵,抹淨算了.”師德說:“不!抹淨,反促其怒,要使之自幹。”所謂“自幹”,實是要其弟對處理矛盾的事情要有高度的容忍性.

狄仁傑未輔政前,婁師德因見他有才幹,便積極向武則天推薦,及狄仁傑參政,與師德同列,卻看不起師德,數次排擠他,令他充外使.武則天發覺了,問仁傑:“師德賢

嗎?”仁傑答道: “為將還謹守,賢則不知道.”又問:“他知人嗎?’答道:“臣跟他同事,沒有聽說他知人。”

武則天說:“朕用卿,是師德推薦,他推薦得對,確是知!”便將師德推薦仁傑的奏章拿給仁傑看.仁傑看了,感到十分慚愧,便歎說:“婁公盛德,我為他所容乃不知,我不如遠了!”師德推薦仁傑竟為仁傑所排擠而坦然置之,且從不以推薦仁傑之功示之於人.如果不是武則天將此事告知仁傑,仁傑還不知“婁公盛德。”

師德為人如此,確是正如武則天所謂“賢而知人”.狄仁傑是武周朝的名相,深得武則天所器重,但如沒有婁師德的推薦,也許他不能脫穎而出。師德為將相達三十年,恭勤待下,孜孜不怠.雖參預朝政,始終謙虛謹慎,武周時不少將相動輒獲罪,而師德竟能以功名始終,這與他器量寬厚大有關係.

《明史·夏元吉傳》記載:夏元吉.湘陽人。因努力讀書被鄉薦入太學.諸生喧笑,元吉卻正襟危坐,適逢朱元璋到太學考察,見了頗為讚賞,擢為戶部主事.永樂時升至戶部

尚書,至宣德時病死,曆事五朝,主持財政工作達二十七年之久。因他嚴於律己,寬以待人,能團結同事做好工作,故政績卓著。浙西大水,有司治不效,成祖令元吉治之.他帶領十餘萬人日夜奮戰,他布衣徒步,盛暑不張蓋,說:“民勞,吾何忍舒適.”終於治好,農田大利.他任戶部尚書時,裁冗食,平賦役,嚴鹽法。清倉場,廣屯種,不僅給邊蘇民,且便商賈.在他任職期間,財政較裕,國用不絀.

夏元吉做事既能顧大局又能為人著想。北京宮室建成,成祖派元吉召太子、太孫.既還元吉向成祖建議:“連歲營建宮室,今已告成。宣撫流亡,免所欠賦稅以寬民力。”過了一年,,成祖以殿災下詔征求直言,群臣多言建都北京非便,成祖怒,殺主事肖儀,說:“遷都前,與大臣商議,久而後定,非輕舉也.”言官便彈劾大臣,成祖命大臣、言官都跪於門外質辯.大臣爭罵言官,隻有元吉奏言:“言官應詔直言無罪。臣等備員大臣,不能協讚大計,罪在臣等。”成祖意稍解,對言官和反對遷都北京的都原宥之。

有的大臣怪元吉背初議。元吉說:“吾等曆事久,說 錯了,帝可能原諒.如果言官得罪,會影響不好,人們將不敢說話了。”諸大臣聽了,深為歎服.山東唐賽兒反,事平,俘其眾三千餘人至京,元吉奏請寬大處理才得釋放。穀王穗叛,成祖疑長沙有通謀者.元吉以全族百口保之,事遂平息.才不株連擴大.

元吉有雅量,同事有皆則采納之:或有小過,必為之掩護,甚至代部下受過,即使被同事攻擊,從不進行報複.邑震嚐攻擊元吉,後震為子乞官,元吉不因他攻擊己而拒絕,卻以震“靖難”時有守城功,為之請。平江伯陳瑄初亦惡元吉,元吉不因此而怨他,卻經常稱讚瑄的才幹。有人問元古:“量可學嗎?”元吉答遣:“我幼時,有人犯我未嚐不怒。始忍於色,中忍於心,久了就沒有什麽事不可忍了。”

行而論道:俗話說,有容乃大。寬大些,寬厚些,寬容些,不但對自己身心有益,對自己的事業也會受益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