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小人難養

子曰:“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

孔子說:“隻有女子和小人是很難相處的呀。親近了,他們就會無禮;疏遠了,他們就會怨恨。”

孔子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 意思是說,隻有女子和小人難以接近,如果和他們親密了,他們就會對你不恭敬,如果與他們疏遠了,他們就會怨恨你。這裏首先要注意的是,孔子所處的具體曆史情況與現在不同,女子很難受到教育,所以孔子將其與小人並列。但這話還是有“現代意義”的,小人沒有自己獨立的人格,沒有超越的意識,要麽做奴隸,要麽做奴隸主,就是不能平等待人,因此才“難養”。

公元649年(唐貞觀二十三年),唐太宗患上了痢疾一類的疾病,病勢沉重,自知將不久於人世,召司空長孫無忌及中書令褚遂良二人受遺令輔政。後來,太宗又對褚遂良說:“長孫無忌對我忠心耿耿,我有天下,多賴此人之力。你們輔政以後,不能允許讒毀之徒損害長孫無忌,否 則你就不算是人臣。”

高宗李治即位,加封長孫無忌為太尉,兼楊州都督,並先帝時一樣知尚書及門下二省之事。長孫無忌覺得事情太繁,權勢太重,堅辭知尚書省事,高宗詔準。

如果這樣下來,長孫無忌也不會有事,問題就出在高宗身上。他無力處理政事,很多事要依賴武昭儀。公元655年(永徽六年),高宗要立昭儀武曌為皇後,長孫無忌考慮到各方麵的情況,認為不可。高宗很不高興,但又要征得長孫無忌的同意,就秘密地派使者賜給長孫無忌金銀寶器各一車、綾羅錦緞十車,以使長孫無忌歡心。長孫無忌收下了這些東西,但並沒有改變自己的主意。武昭儀的母親楊氏,也多次親自前往長孫無忌的住宅,請求長孫無忌同意立武昭儀為皇後,長孫無忌也沒有同意。

當時,禮部尚書許敬宗多次勸請長孫無忌答應立武昭儀為後,長孫無忌對許敬宗不留情麵,嚴加申斥。後來,高宗李治又召見長孫無忌,左仆射於誌寧、右仆射褚遂良等人,對他們說道:“武昭儀有美德,我欲立她為皇後,你們以為如何?”長孫無忌說:“自從公元649年(貞觀二十三年)以後,先朝皇帝就將政事托付給褚遂良,請陛下問他是否同意。”

褚遂良當然不會同意,滿朝文武大都表示不同意,但高宗不顧褚遂良等人的懇切諫阻,不聽長孫無忌等人的勸告,終於立武昭儀為皇後。武曌因為長孫無忌先已受了重賞,卻極力阻撓自己爭奪後位,心中十分忌恨他,便在暗中設計陷害他。

公元659(顯慶四年),中書令許敬宗指使人密奏皇上,稱監察禦史李巢與長孫無忌聯絡謀反。高宗十分吃驚,令許敬宗和侍中辛茂將審理此案。許敬宗尚未找出證據,就又上奏高宗,稱長孫無忌謀反已有跡象。許敬宗說:“長孫無忌為先皇謀取天下,多年以來,眾人都佩服他的才智,他作宰相也三十年了,積威日增,百姓都很畏懼他的威勢。正所謂威勢能使百姓畏服,才智能鼓動眾人,恐怕長孫無忌知道事已暴露後,就要采取緊急措施。他如果振臂一呼,有人相應,群起作惡,必定成為國家的大患,那時再處理,恐怕來不及了。我誠懇地希望陛下早下決斷,即日逮捕,依法抄家。”

高宗聽了他的話,猶豫不決,哭著說:“我絕不忍心處罰長孫無忌,我真是怕後代的史官將說我不能與親戚和睦相處,使事情糟糕到這樣的地步。”許敬宗蠱惑說:“漢文帝是漢朝的明主,薄昭就是文帝的舅舅,文帝從代郡(治所在今河北省蔚縣西南)來到京城之時,薄昭是有大功勞,情況與您和長孫無忌之間沒有什麽差別。後來,薄昭犯了殺人罪,文帝重視法律的尊嚴,命朝臣穿上喪服,去薄昭的住宅哭著處死了薄昭,而後代正直的史臣不認為這是過失。現在,長孫無忌忘記了先朝皇帝的大德,舍棄與陛下的親近的關係,聽信邪惡的計謀,懷有叛逆之心,意在使百姓遭難,若與薄昭的罪惡相比,那實在是不可同日而語。如果按刑法來衡量,應該誅滅五族。我聽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關係大局的事,不能有半點猶豫和差錯,若稍遲延,恐怕變故就要發生,請您早作決斷!”

宗是個昏君,他沒有親自查問長孫無忌謀反的證據,隻聽許敬宗的虛構誣陷之詞,就免去長孫無忌的官爵,將其流放到黔州(今四川省彭水縣)。長孫無忌的兒子秘書監、駙馬都尉長孫衝等人也被一律除名,流放到嶺外(即嶺南地區)。不久,許敬宗與李義府再派大理正袁公瑜到黔州重新審問長孫無忌,要坐定他謀反的罪名。袁公瑜趁機逼迫長孫無忌自縊而死,將其家產全部沒收。與長孫無忌一起反對高宗立武曌為皇後的朝臣都受到陷害。褚遂良被貶為潭州(治所在今湖南省長沙市)都督。公元657年(顯慶二年),轉為桂州(治所在今廣西桂林市)都督。不久,又貶為愛州(治所在今越南清化)刺史。第二年,褚遂良死於任所。

褚遂良死後二年,許敬宗、李義府又奏稱:“長孫無忌的逆謀,都是褚遂良煽動的。”於是高宗再降旨追削褚遂良的官爵,子孫流放愛州。同時,許敬宗、李義府秉承武後的意旨,再誣奏韓璦與褚遂良圖謀不軌,因桂州是用武之地,所以授褚遂良桂州刺史之職,實際是以之為外援,希圖裏應外合。於是朝廷再改貶褚遂良為愛州刺史,貶韓瑗為振州(治所在今廣東崖縣崖城鄉)刺史。公元660年(顯慶五年),長孫無忌死,許敬宗等人又上奏韓璦與長孫無忌通同謀反,高宗再派使者前去殺韓瑗,使者趕到振州後,韓瑗已死,開棺驗屍之後才返回,並且沒收了韓瑗的家產,子孫流放到嶺南地區。

長孫無忌對唐朝有大功,並沒有謀反,這是天下人所共知的事情,但無罪而被處死,天下人都為他的不幸感到哀痛。公元674年(上元元年),高宗終於對此有所覺察,降旨追複長孫無忌官爵,並令長孫無忌的孫子長孫延主持祭祀長孫氏的祖先。

人生最難的事恐怕莫過於君子與小人相處。許敬宗、李義府是唐朝著名的奸臣、小人,而武則天又是女人(此處對女人無偏見,隻涉及女人的嫉妒之心),這些人結合起來,長孫無忌、褚遂良這樣的正人君子肯定不是對手。君子與小人相處,君子不肯降格為小人,因此不會用卑鄙無恥的手段,而小人則可無所不用其極。在這種情形下,君子要麽是被小人氣死,要麽是被小人害死,反正沒有好結果。至於君子迫不得已也變為小人,那既是另一回事,也是可悲可歎的事了。

行而論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小人擅長於用暗箭傷人,因此,君子在與小人在打交道時必須特別小心,要學會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