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時而動方為俊傑
子曰:“君子之於天下,無適也,無莫也,義與之比。”
孔子說:“君子對於天下的事情,沒有一定要怎樣做,也沒有一定不要怎樣做,而是要根據實際情況怎樣做適宜便怎樣去做。”
真的俊傑與英雄,是那些意誌剛強,胸懷大誌,能屈能伸,既能堅持原則與理想,又能應對各種變故的人。溫嶠就是一個這樣的人。他能夠在危難之中既能夠堅持原則,不與敵人同流合汙,又能夠以韜光養晦、金蟬脫殼之計變被動為主動,從而最終建立了顯著的功業。
溫嶠,字太真,以有識有膽、博學能文、風儀秀整、善於言談見稱於世。曾先後做過司隸都官從事、司徒東閣祭酒。司馬睿建康(今江蘇省南京市)稱帝,建立東晉王朝。溫嶠被任命為散騎侍郎,後改任驃騎將軍長史,升遷至太子中庶子。
322年太子司馬紹繼位,是為晉明帝。溫嶠起初拜侍中,後來轉任中書令,很受皇帝器重,參與朝廷的機密大事,起草詔書命令,皇帝對他十分信任。當時掌握全國軍事大權的大將軍王敦,正圖謀叛亂。溫嶠忠心為皇室效力,所以為王敦所忌恨。王敦便故意請求朝廷把溫嶠調去給他當左司馬,以便直接控製。
溫嶠調到王敦那兒任左司馬,見王敦對朝廷的政令漫不經心,曾進行多方勸說,但王敦根本置之不理。溫嶠逐漸覺察到王敦已有反心,並且難以醒悟,於是改變了態度,采取了新的策略,不再規勸王敦,轉而對他畢恭畢敬,特別巴結,在處理一些事務上積極為他出謀劃策,甚至曲意迎合他,滿足王敦的私欲,王敦漸漸地對他產生了好感。
為了進一步取得王敦的信任,溫嶠采取了結交王敦親信的策略。他看到錢風是王敦的心腹,便有意結交錢風,兩人的關係變得十分密切。溫嶠是當時的名士,一向有善於知人的盛
譽,凡是得到他的好評的人,聲譽就高。於是,為了取得錢鳳的信任,他故意常常稱讚錢鳳了不起,說錢鳳腹有經綸,胸有韜略!到處替他宣揚。錢鳳聽說後,非常高興,真的以為王敦看中了自己,便把溫嶠當做最知心的好友。
公元324年(晉明帝太寧二年),丹楊尹出缺。丹楊尹是東晉首都的最高長官,溫嶠很想借出任丹楊尹的機會,回到京師,擺脫王敦的控製,設法製止他的叛亂。然而,根據當時的情況,他不能直接請求,隻能采取以退為進的策略。他對王敦說:“京師是要害之處,應該有個文武全才的人去擔任丹楊尹,最好您親自挑選一個適合、可靠的人。如果讓朝廷選派,恐怕未必恰當。”王敦覺得溫嶠說得很對,正符合圖謀叛亂的意圖,便問溫嶠:“那麽,請你幫我推薦一個合適的人吧。”溫嶠不加思索地說:“錢鳳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王敦又去征求錢鳳對丹楊尹人選的意見,錢鳳知道了王敦推薦自己以後,對溫嶠十分感激,作為回報,錢風推薦溫嶠擔任丹楊尹。溫嶠聽王敦說錢風推薦他出任丹楊尹,當然是正中下懷,但表麵上再三推辭難以獨當一麵,說自己不能勝任,寧願在王敦身邊聽從指教。溫嶠越是推辭,王敦就越覺得他對自己忠誠,越要一定讓他去。於是王敦上表,讓皇帝委派溫嶠為丹楊尹,其目的是要溫嬌憑著自己的才幹來監視朝廷和分析朝廷各方麵的情況。
溫嶠知道錢鳳是個詭計多端而又多疑的人,他知道錢鳳現在隻是一時被他迷惑住,不久就會醒悟,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在王敦為溫嶠擺設的餞行宴會上,溫嶠故意裝出興高采烈
的樣子,和大家左一杯,右一杯地喝個沒完。然後又裝出醉醺醺的樣子,走到錢鳳那兒敬酒,故意要讓錢鳳立即喝下。錢鳳的動作稍微慢了一點,剛要端起酒來,溫嶠就裝作發了酒瘋,用手把錢鳳的頭巾一下打落在地,滿口吐沫地罵他:“我溫太真給你敬酒,你竟敢不幹杯!”這在當時是極為不禮貌的行為, 錢鳳因此而懷恨溫嶠是可以理解的事。王敦以為溫嶠真的醉了,急忙前去把他們兩人拉開。
不久,溫嶠向王敦辭行上任,故意淚流滿麵,顯出依依不舍的樣子。他辭行後走出大廳,又重新返回,然後才上路。
果然,溫嶠剛走,錢鳳便恍然大悟,趕來告訴王敦說:“溫嶠曾當過太子中庶子,和當今皇帝關係十分密切,和皇帝 的內兄庚亮交情也很深厚,這個人未必靠得住啊!看他近來的
表現,恐怕是個金蟬脫殼之計。”
溫嶠的計策果然奏效。王敦認為這是錢鳳因為昨天喝酒時溫嶠打落了他的頭巾而心懷不滿,便誠心誠意地勸他說:“昨天溫嶠是喝了幾杯,喝醉了,他雖然對你有點失禮,但屬於酒後失態,你也不能耿耿於懷,在背後說人家的壞話啊!”
溫嶠脫離虎穴,快馬加鞭回到建康,把王敦正在謀反的事全部向晉明帝司馬紹作了詳細的報告,請皇帝迅速戒備,同時又與皇帝的內兄庚亮一起籌劃討伐王敦的準備工作。
等到王敦興兵造反,朝廷各方麵的準備工作也已大致就緒,朝廷即委任溫嶠為中壘將軍、持節、都督東安(縣名,今屬湖南省)北部軍事。消息傳到了王敦的耳朵裏,他勃然大怒,狂喊道:“沒想到我竟中了這家夥的奸計!”於是,王敦造反添了一個理由,就是要誅殺皇帝身邊的奸臣。他向朝廷上表,列出了一串要誅殺的名單,為首者就是溫嶠。他甚至還出高價懸賞活捉溫嶠,惡狠狠地說:捉到後,他要親自動手割掉溫嶠的舌頭,叫他再要不能搖唇鼓舌地欺騙別人。
不久,王敦之兄王含和錢鳳等人率領部隊直逼江寧,京師震動,人心恐慌。:溫嶠急忙把自己的部隊調到秦淮河北岸,縱火燒毀了朱雀橋,以挫敵人的銳氣,並阻撓他們渡河。
晉明帝司馬紹本想率軍出朱雀橋攻擊叛軍,聽說朱雀橋被燒毀,十分惱怒。溫嶠勸他說: “現在守衛京城的部隊很少,敵我力量對比懸殊,向各地征調的部隊還未到達,如果出擊利.叛軍萬一突然衝進京城,就會危及社稷了!陛下何必吝惜一座橋呢?”
由於朱雀橋被毀了,叛軍果然無法渡河,被阻在河對岸,溫嶠為平定叛亂爭得了寶貴的時間。後來,溫嶠親自帶領部隊和叛軍夾水作戰,擊敗了王含,又追擊錢鳳,在訌寧將其徹底擊敗,叛亂就這樣迅速平定了。此後不久,溫嶠被封為建寧縣開國公,賜絹五千四百匹,晉號前將軍。
行而論道:做一個時代的俊傑與英雄,必須與時俱進,適時而為,根據變化的時勢而調整自己的戰略戰術,最終達到自己的目標。而逞血氣之勇、匹夫之勇者,卻不能算是真的俊傑與英雄,他們會在自己站穩腳跟之前就會倒下,而讓自己的事業付之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