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傾心照料 無心插柳納豔福
胡雪岩覺得如果要是重金或重禮相贈,太落俗套,而且也顯得生疏,就決定以後把他當自己的親兄弟一樣看待,告誡自己不可忘記他的救命之恩。在設宴答謝那幾個商人之後,他就專心替古應春請醫抓藥,每日親自出去買些牛骨、烏雞之類的補品燉給他吃。他腿不方便,冬天傷口又愈合得慢,胡雪岩也不請仆人,天天侍候他,有時還幫他擦身體;天天倒夜壺,這倒弄得古應春受寵若驚,恨不得腿傷早點好。
每天在家二人盡說些買絲、賣絲的事,後來都覺得這樣空談也沒有意義,又海闊天空地閑扯起來。這天,說起皇帝三官、六院、七十二偏妃、八十一禦婦、宮女三千,皇帝由敬事房翻牌兒到各處和不同女人共度良宵。又說男人離不開女人等等葷話。胡雪岩好像忽然意識到什麽,突然詭秘地一笑,出門去了。回來的時候,他什麽也不說,古應春也問不出來,所以索性就等著看看有什麽花樣。
吃過午飯後,胡雪岩忽然心神不寧了,一會兒就去門口張望。
“胡老板,你究竟怎麽了?”古應春笑道。
“別急,呆會兒你就知道了。”胡雪岩詭秘地一笑。
正說著,有人叩響了門環。隨即進來一個年紀在十七八歲的女子,半低著頭,行了個禮,低低地叫了一聲:“老爺,芙蓉來了。”說完就站在那兒。
古應春才明白胡雪岩的意思,他招手叫胡雪岩到他麵前來,在他耳邊輕輕地說:“雪岩,我可向來不搞這一套的呀!”
看他急急地解釋,倒像是真話,胡雪岩無奈地說:“我不是想給你解悶嗎?人既然來了,你叫我怎麽辦?”
“跟她聊聊天,叫她唱個小曲也行,是不是?”古應春說著,示意胡雪岩坐下,轉過去對那女子說,“芙蓉,過來坐下。”
她一聲不吭地坐在桌邊,還是頭一次被人叫到外麵來。她心裏有點害怕。但見那男子雖有些英俊,卻又不像是油滑之人,**那人雖然生得鷹鼻鷂眼看似威猛,卻也不覺得可惡;心下才稍稍寬鬆一點。聽見讓她坐下,她就照做了。
“會做些什麽?”
芙蓉心裏奇怪,像她這樣的女人還會做什麽?於是回答說:“隨便怎麽都行。”
這一答,把胡雪岩逗笑了,隨即說:“今天把你找來,隻因為這位古老爺有傷在身,連日在家閑著很悶,叫你來解解悶兒的,你不要往別處想。”
“是。”
胡雪岩見她臉紅了,想必是被自己說中了。於是又問她:“你是哪兒來的,看你不像本地人。”
她被人一問,沉默了一下,說:“四川。”
“哦,天府之國出美女,看來是真的了。”
“老爺取笑了。”芙蓉說著臉又紅了,把頭垂下。
芙蓉見有人誇她,臉上分明笑開了一朵花,停了一歇,又問道:“敢問兩位老爺是剛到湖州嗎?”
“咦,你眼力不錯,挺聰明的。我們剛到不久,還沒來得及收拾呢。”從胡雪岩的眼裏,能看出對芙蓉有點欣賞,她不僅是隻長了一張漂亮臉蛋,還有那份聰慧、懂事、善解人意。
“那我替老爺收拾一下吧。”說著,就要起身。
古應春擺擺手讓她坐下:“不用不用,現在弄也很麻煩。你從四川來,會做川菜嗎?”
芙蓉如實回答:“會一些。”
古應春興衝衝地提議:“雪岩,幹脆讓她做頓飯吧。每天都是喝湯,要不就是從飯莊裏買回來的,膩死了。”
胡雪岩吩咐道:“那好,你拿著銀子去買菜買酒,揀好的買。”
芙容接過錢出門了。她一數,這一把銀子有五兩多,一般人家夠吃大半個月了,看來他倆並不是表麵上那樣普通。
芙蓉一走,兩人互相取笑著,過了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芙蓉提了兩大包東西進來了。她取出一大包煮花生放在桌上,拿出一瓶酒,雪岩一摸竟是溫的,看來這個女子特意讓酒館夥計給熱了一下。
“老爺,你們先吃點東西,我這就去準備。”說完,又俯下身去把火盆裏的炭撥得旺一些,讓屋子更暖和一點。
整整一個下午,芙蓉沒閑著。傍晚時分,一桌熱騰騰的飯菜擺上桌。
“真香啊!”古應春使勁地吸著鼻子,兩個人像孩子似的看著芙蓉走來走去。她把火鍋端過來,添了幾塊炭。完成了任務。
“老爺,請慢用。”她雙手垂著站在旁邊。
“芙蓉,站著幹什麽?過來坐這兒。”古應春遞給她一雙筷子,“你也一起吃。”
她沒說什麽,興許真的很餓了,坐下來給他們燙了些菜,自己也夾了一塊放在嘴裏慢慢地嚼。胡雪岩示意她要多吃點,女孩笑笑,話語也不多。
平時吃的火鍋和今天的不一樣,芙蓉做的是純粹川味.又麻又辣,以前他們沒嚐過這麽厲害的,古應春辣得直咧嘴,芙蓉看見他們這個樣子,又忙著把做好的粥盛好遞到他們手裏:“再吃些粥,就很舒服的。”芙蓉小聲地建議著。
這粥清涼無比,吃下去把他們火燒似的喉嚨弄得服服帖帖,想必這粥已被拿到外麵涼過,胡雪岩覺得這女人真是細心。
古應春邊喝粥邊問:“這粥是什麽做的?為什麽這麽好吃?”
“剛才古老爺不是說喝那些骨頭湯膩嗎?所以我特意去買了1斤泥鰍,用它熬粥,既補身子又可以調換一下口味。”芙蓉答道。
古應春快人快語:“嘖嘖,誰要是娶了你,那可大飽口福嘍。
芙蓉一聽這話,雙眼立刻就湧出了淚花,她連忙低下頭去抹眼淚。古應春有些詫異,跟這些青樓裏的女子開玩笑,他說的話也不算過火呀。好在芙蓉很懂事,抬頭朝他們笑了笑。
芙蓉收拾了碗筷就說要回去了,她把剩下的錢放在桌上。胡雪岩把那些銀子塞在她手裏:“你拿著買件衣服吧。”
“謝謝胡老爺。”她順從地收下了。
胡雪岩問道:“明天你還願意來嗎?我們還想吃火鍋。”
“願聽老爺們的吩咐。”芙蓉低低地說,聲音幾乎聽不見。
胡雪岩遞給她30兩銀票:“喏,這是30兩銀票,拿去交給你媽媽(老鴇),從明天起,你還到我們這兒來。”
“是。”她抬起頭來,眼中含著欣喜。然後轉身走出去,到門檻的時候,轉回身行了個禮,眼神在胡雪岩臉上停了一下,又低了下去。
第二天天氣很好,太陽已經升起來。陽光照在雪白的牆壁上很耀眼,天空湛藍湛藍的,難得有這樣的大晴天。即使在冬天,這樣的太陽也讓人有一股暖意。胡雪岩早起後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突然看見芙蓉坐在院子裏的一塊假山石上,低著頭,不停地用手帕抹眼睛。胡雪岩好奇地走過去:“你這麽早就來了?”
芙蓉一聽見是他,抬起淚汪汪的眼,淒楚地望著他。胡雪岩走到她麵前,芙蓉嗚嗚地哭開了,胡雪岩不知如何安慰,隻有伸出手去,輕輕安撫了一下她的肩膀,沒想到女孩像遇到親人一樣,抓著他的手臂哭開了,任憑眼淚打濕他的衣服,胡雪岩知道她心裏肯定有十分委屈的事,也許是不堪老鴇的折磨,或許是他想也想不到的事情,不過女孩的悲戚,讓胡雪岩心裏也有所動,但他也不願貿然地問,再過一兩個月生意就又忙起來了,這之前還有很多關係要處理,他不想給自己添麻煩。
半晌,他扶女孩起來,她抬起頭,臉頰上還有兩顆大大的淚珠。胡雪岩心裏湧出一種憐香惜玉的感覺,他輕輕拂去她的兩顆淚珠,安慰她:“有什麽事以後再說,還是吃飯吧。”“是,胡老爺。”她又恢複了常態。
有了芙蓉來照顧,兩個男人成天舒舒服服的。她每天除了做三頓可口的飯菜,還抽空縫補洗曬。
因為有了芙蓉照顧古應春,胡雪岩也能抽空出去四處聯絡一下當地的鄉紳富豪。快過年了,他買了很多東西,準備了包銀,一家一家地送,雖說早了點兒,但禮多人不怪。他當然也沒有事去麻煩人家,但他們也樂得接受。隻是如果有人請他吃飯,他就會婉言謝絕,因為家裏芙蓉飯菜做得越發好吃,外麵的飯菜比起來真是味同嚼蠟。
轉眼十幾天過去了,古應春的腿傷終於全部愈合了。這也就意味著芙蓉該走了。這天傍晚吃過飯,胡雪岩去她房裏找她:“芙蓉,這些天辛苦你了,這裏有50兩銀子,你拿回去吧。
芙蓉沒有像往常一樣順從地接受,不說話,也不伸手去接,隻顧自己收拾東西。他走過去要將銀票塞在她手裏,她就從桌邊退到床前。兩人挨得很近,芙蓉局促地躲著雪岩的銀票,可是女人特有的芬芳體息傳遞過來,雪岩不禁有些心旌搖**。
多少天以來,胡雪岩能感覺到芙蓉對他的好。他和老古都喝湯,他碗裏就肉多骨頭少,古應春的碗裏盡是骨頭,有一回被發現,老古大叫偏心,羞得她竟然跑了出去。
此時此刻,胡雪岩知道如果主動一點,事情就會順理成章地發展下去,但他沒有動,僅僅是把手裏的銀票塞在她手裏。
芙蓉突然睜開眼,坐在床沿,掩麵無聲地流下淚來,淚水從手指縫、手掌邊流出來,~落在她新換的一條裙子上,然後又滾落在她的鞋麵上。對一個女人最大的侮辱就是漠視她對你火熱的感情,對她的身體無動於衷就等於給她在心靈上重重的一擊,芙蓉已經深深體會到了這種痛苦,即使她的職業是最下賤的,她也是有自尊心的。可是麵前這個她心愛的男人卻再三地拒絕她,銀票在她的手與臉之間已經被沾濕了,她絕望了。
芙蓉默默地收拾好東西,將小包袱抱在懷裏,在他的注視下,她離開了這個房間。
胡雪岩有點頹然地坐在芙蓉睡過十幾天的**,他知道他傷了這個女孩的心,雪岩想了好幾種方法來安慰自己心中的那一點遺憾,半晌之後他“撲”地吹滅了油燈,準備回到前麵自己住的房中去了。
芙蓉並沒有走,她在院子裏兜了個圈子又果決地回來了。她好似不甘心,心中覺得有什麽事沒有做完,不想走了,要真的走,也要等到明天。
胡雪岩出了芙蓉住的房屋,剛關上房門,轉過身要走,一具溫熱的身體就輕撲進他的懷裏。芙蓉火樣的熱情終於傾瀉出來,她親吻著雪岩,喃喃地說:“讓我去死我也願意。我要替你生個兒子,所以我今晚要留下來,今天就是你趕我走,我也不會走。”
雪岩此刻被深深地感動了,他拉過她柔軟的手,緊緊地攥在自己手裏,一種失而複得的感覺。二人手牽著手重新回到芙蓉住的房間。
胡雪岩封閉了多日的感情閘門終於被打開了,他擁住了麵前溫熱柔軟的女性胴體,長長的吻替代了語言,默契的上下閱讀將**解釋得酣暢淋漓……
古應春替他出麵去和老鴇交涉,進門時就一拳打翻了一個上前阻問他的門房,徑自找到要找的人,所有旁觀者都有點戰戰兢兢地看著這個壯漢。他出手極大方,在錢和他的威懾之下,老鴇連討價還價的話都沒有說,就同意了。直到他走出大門,老鴇才後悔當時怎麽不再多要一點。
芙蓉自從十幾天前出了妓館大門之後就再也沒回去,連留在那兒的東西也不要了,她受夠了那個地方,她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灣,開始了新的生活。
芙蓉很快變換了自己的角色,她儼然以女主人的身份進出這座宅子,和胡雪岩一起去買家裏的用品,招雇傭人。以至於古應春的老婆到了這座宅子,看見正指揮仆人布置院子的她時,都誤以為她是胡雪岩的妻室。
為古應春老婆的接風宴自然是芙蓉親自下廚。酒正酣,古太太突然問胡雪岩:“胡老板,您認不認識一個叫尤五的,鬆江漕運的大龍頭?”
胡雪岩回答:“當然認識,那是我的結拜兄弟。在漕米海運時幫了我的大忙,同時我也幫他解決了幫內的一些爭端,就是那次我們拜了把子,他為人豪爽,行俠仗義……”
古應春的媳婦高興地說:“他是我的親哥哥。”
胡雪岩大叫一聲,使勁拍了一下自己的頭,“罪過,真是罪過!老古,你為什麽不早點兒告訴我?”
“誰知道這些拐彎抹角的事。”他一臉無辜地解釋道。
胡雪岩馬上提起來:“這麽說你就是阿七?我聽尤五哥說過多次呀!”
聽見他叫出自己的小名,阿七像個小姑娘似的叫起來:“對呀!我的小名叫阿七。”
“這位古太太可是女中豪傑呀,男人不敢做的事她都敢做。”他對芙蓉說了些從尤五那兒聽來的事,聽得她嘖嘖地讚歎。
有了這些舊事,大家一下關係拉近起來。
就這樣,七姐在湖州一直住到春節後,和芙蓉混得相當熟。雖知道她是風塵出身,但從未對她有輕視之意。本來就是前後兩進房,古應春夫妻住前麵,胡雪岩和芙蓉住後麵,一個大年過得十分融洽,七姐常常對芙蓉姑奶奶姑奶奶的不離口,下人們不知,於是也稱芙蓉姑奶奶,胡雪岩就打趣稱七姐七姑奶奶。到了七姑奶奶該回家時,競和芙蓉抱頭大哭一場。以後七姑奶奶也常常到胡雪岩家去做客,和胡雪岩的關係似乎比丈夫和他還好,可算是胡雪岩的一位紅顏知己了。為了這一點,胡雪岩常常被古應春逼著“賠罪”請吃飯,也不知請了多少回了。兩人經常互相取笑逗樂。
春節期間有許多人都到這兒給胡雪岩拜年,胡雪岩有一位年輕漂亮老婆的事也傳得很快。所以胡雪岩還未回到家,芸香就已經知道了。剛開始她痛不欲生,想到以往雪岩對她的承諾如在耳畔,隻想死在他麵前。
胡雪岩雖也有些愧意,但是他是個聰明的人,懂得怎麽說服她。他一回到杭州的家,馬上去派人將母親接到王有齡家,為的是避開芸香。他知道母親一直想抱孫子的,便向母親申訴了無兒之苦,母親便站到兒子這一邊。母親回到家,勸說了芸香,告訴她雪岩隻為傳宗接代,對芸香的情意不會減少半分。見事情已經如此,芸香便自知不能跟命運強求,進了胡家這麽多年,竟是未生下一男半女,雪岩納妾也是她意料中的事情,隻是一直不敢相信罷了。
胡母又告訴芸香,這芙蓉在妓院裏如何悲慘,如何被折磨,甘願進入胡家做小,芸香的心慢慢軟了下來。接受芙蓉進了胡家。
胡雪岩到了上海與古應春一起與洋人談判時,已經是夏天了。他已經養成了每到一處就選一個年輕漂亮女人的習慣,這次在上海選到的女人叫阿巧。
阿巧和芙蓉一樣出身,但完全是兩種人。她白天的時候總是一副嬌羞的樣子,說話燕語鶯聲,行不動裙,笑不露齒,一副小家碧玉的神態;一到夜裏就盡顯浪女的本色,與男人勾肩搭背,坐則疊股,**中更是聲聲嬌喚,刺激得男人亢奮無比,越戰越勇。而且她久居上海,比芙蓉多了一種大城市女人的時髦氣質,從服飾、用具到房間布置,無一不顯出上海的流行風潮,她的一切都使胡雪岩覺得很新鮮很刺激。不但在夜裏出奇製勝,在白天,隻要胡雪岩得閑,她必定陪他逛遍十裏洋場,進賭場、吃西餐,她把他完全迷住了。
阿巧正在十六七歲的花季,想趁著年輕貌美,找一個有大錢之人,哪怕是個五十歲的老人,隻要有錢,她可以做小妾,但必須得有自己的空問,絕不和那些老妻大妾住在一起。阿巧是個現實的女子,她知道,自己年齡天天變大,再過幾年人老珠黃,那時候再找人家就晚了,見到胡雪岩之後,便拿出滿身伎倆,去討他的歡心。
胡雪岩離開上海後,又專門來看過她幾次。後來因為總要來上海,就幹脆把她包下來,買了一處僻靜住房養了起來。開始阿巧以為自己的終身已定,很是開心,但時間長了,見他並沒有納她為妾之意,心下就又開始猜疑了。
胡雪岩真是不敢再納妾了,上一次已經鬧得全家不寧,如果再來一次,老太太非要大發脾氣不可。胡雪岩心裏有苦不說,阿巧更是心生疑團,兩人之間的那種極其親密的感情似乎有一些生分了。
為了開一家藥店,他請了芙蓉的三叔做掌櫃,自己又要到北京幾家大藥房去采購,為了辦事順當利落,他直接找了王有齡的少年夥伴,如今當了京官的何桂清。這幾年,不論大小節日,他都備些禮物派專人送到京城何家,隨著時間推移,他們的關係也變得越來越親密了,胡雪岩的很多事都托了何桂清才得以解決。藥店的事經何桂清出麵,非常順利地辦好了。正逢何桂清在京無事,胡雪岩便請他去上海玩了幾天。其間也帶了阿巧相陪,何桂清見了阿巧,竟表現出魂不守舍之狀,阿巧知道了何桂清那麽年輕就在北京做了大官,也有點動心,言談舉止間透出些羨慕之情,分手後,二人都有些念念不忘,特別是何桂清對胡雪岩說:“雪岩兄,人都說,‘天下美女出蘇杭’,見了阿巧姑娘,我方始信真,隻是何某德淺福薄,無緣消受此等佳麗呀。”
胡雪岩已明白何桂清的心思用意便有意把話茬引入:“桂清兄因何妄自菲薄,此事包在雪岩身上,不知桂清兄想要個什麽樣的,年齡、個頭、長相、家境、狀況等等。”何桂清竟答:“就如阿巧一般,我就心滿意足了。”胡雪岩立時明白了何桂清的心境,自己正愁沒法安置阿巧,把她送給何桂清也算了卻一件心事。不料阿巧一聽,大罵他沒有良心。可胡雪岩很堅決,明確告訴她要麽這樣養著,要麽去北京,阿巧受過幾次騙,極想要個名分,正當地做別人的老婆,所以無可奈何地答應去了北京。
當夜,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她想在最後一夜打動胡雪岩,讓他回心轉意,兩個人在那張洋**折騰了一宿。可第二天一早,胡雪岩就催她收拾起衣物等東西,阿巧萬念俱灰,不由得抽噎著哭泣起來。胡雪岩其實已經體會到了她昨天夜裏的心意,心下忽然有些舍不得,他一把拉住她疊衣服的手,阿巧等他說出留住自己的話,可是半晌,胡雪岩競說出:“你這一去要多多保重。”這樣的話來。
阿巧下午上船,胡雪岩送到船上。下船時,阿巧一動不動,也不看他,胡雪岩走過去扳住她的肩膀,才發覺阿巧一直在默默流淚。他仿佛有種心碎的感覺,抱著她過了許久。該下船了,他拭幹她臉上的淚珠,狠狠心走了。
船走了,離岸的一刹那,阿巧突地轉過臉來,滿臉是淚,站在艙口一直看著他。十裏洋場,燈紅酒綠,在他腦海裏一掠而過,最後隻停留在這張淚臉上。
他一直望著船消失的地方,一直望著……
胡雪岩把自己的愛妾送給了正在官場得意的何桂清,阿巧成了他依靠官場擴大商場拋出的情場砝碼,他知道這一步棋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