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棄學謀生 做事玲瓏獲嘉許
回到家裏,母親雖有怨責之意,卻沒有說出口,好幾次,胡雪岩在夜裏聽到母親哭泣的聲音,他也非常後悔當初不該口無遮攔,如果自己那時向劉成文先生賠個不是,說不定現在還在萬聖書院裏哩!劉成文說得也對,自己的誌向確實不在於讀那幾本古書。現在被趕了出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隻是苦了母親,恐怕短時間內她是不會釋懷的。
過了好幾天,張氏看胡雪岩隻是閉門不出,便忍不住對胡雪岩說:“雪岩,你年少喪父,我含辛茹苦地將你養大,圖的並不是什麽榮華富貴,我盼的是你能做個有出息的人,如今你得罪先生,被趕出師門,族人怪你笑你,為娘諒你年少無知,現在勸你再換個先生,挪個書館,一則可以逃避族人的閑言碎語,二則能學點東西,如何?”說著又傷心地落淚了。
胡雪岩心頭一緊,頭上冒汗,他趕緊跪下:“孩兒不孝,請母親息怒,孩兒照母親的話去做就是了,一定不會再辜負母親的一番心意。”
雪岩十四歲那年,家裏已無錢供他讀書,先在績山下績溪邊,給人家放了半年牛。績溪邊聚集著一群放牛的娃娃,將牛趕到山下溪邊吃草喝水,就在一起嬉鬧玩耍,隻有雪岩,仍像以往一樣,拿根柳條當筆,沙灘當紙,又寫又算,聚精會神。時間長了,小朋友們再也不找他玩兒。
有一天,胡家族長出門辦事歸來,路過績溪邊,老遠就聽見牧童們溪邊瘋鬧,吵嚷成一片。隻有小雪岩遠遠的獨自一人,彎著腰在沙灘上用個棍子寫著、畫著。族長出於好奇,便走過去,卻見雪岩在沙上列著一排一排的算式,旁邊石頭上擺著一本書,族長翻看封麵,卻是一本《算經》。族長驚奇地走到雪岩身邊,問他:“你怎麽不去和小朋友玩耍?”雪岩說:“和他們玩耍沒有我的算學有趣。”族長點點頭,摸摸雪岩的頭說:“胡家又有望了。”回村後,族長來到雪岩家,和他母親商議,讓雪岩到杭州“信和”錢莊學徒,就這樣,經族長介紹,胡雪岩來到杭州“信和”錢莊。杭州“信和”錢莊,老板姓張,名叫張恭元,外號張胖子,是胡家族長的表小舅子。雪岩拿著族長的親筆信,被送到這裏當學徒。雪岩知道族長用心良苦,也知道母親的殷切希望,所以剛到店裏的時候他什麽活都幹,每天早早起來替師傅、師兄們倒尿壺,端洗臉水,掃地,買點心,飯後也是早早來到店中擦桌抹凳,灑掃店堂。逢年過節,便買些東西送給老板娘,這些舉動更增加了大家對他的憐愛,一傳出去,個個都知道信和的小胡人品好,人緣也好,許多大夥計也樂得常常教他一些錢莊知識。
滿師以後,“信和”錢莊的老板張恭元立刻就派他立櫃台,辦理各種錢莊業務。這期間,更增加了胡雪岩的交際能力,慢慢地,他成了這裏的得力夥計。錢莊的夥計們發現自從胡雪岩立櫃台後,來辦理匯兌的客戶中,增加了許多少女。按理說她們一般是不進錢莊的,其中奧妙不言而喻。
錢莊老板張恭元看到雪岩辦事如此細致縝密,不由得心裏暗讚賞。老板思謀之後,找了錢莊的“大夥”阿祥,這“大錢莊僅次於老板的一個職位,是店員中權力最高的。他的話也是極有分量的,遇著急事或棘手的問題,張恭元,總是在裁定之前找“大夥”商量。
這天晚上,張恭元特意留下阿祥在家裏吃飯,飯畢,張恭元這才開口提起正事:“阿祥,你看小胡這個小夥計怎麽樣?”阿祥揣摩老板的意圖,以問當答:“老板問的是哪方麵?”張恭元告訴阿祥:“我問的當然是人品呀,做事呀,店裏店外對他的品評。”阿祥此時已經明白老板的意圖,他微笑著歎了口氣:“小胡這孩子站櫃台也有兩年多了,從一個小娃娃變成了大小夥子。這些年我也觀察他,小胡在人品方麵,我看是沒問題,工錢定期寄往家中孝敬母親。在店中尊敬師傅、師兄,對外尊老愛幼,禮數不虧。”
夜已經很深了,阿祥已經離去。錢莊老板張恭元仍是不能成眠,此時,他已經拿定了主意,要升雪岩的職。
第二天一大早,胡雪岩剛開鋪,就被阿祥招到內室,告訴他老板有要事找他。雪岩不敢怠慢,在阿祥的陪伴下,忙趕到老板內室。進得門來,雪岩恭敬請安,隨即問道:“老板,您找我有事?”張恭元和善地笑了笑,接著說:“來,坐到這邊。聽阿祥跟你說說我們的決定。”阿祥也笑意盈盈,把老板讓雪岩做“身份掌櫃的”的決定告訴了雪岩。
聽完之後,胡雪岩一陣驚喜。但在胡雪岩此時,有比升遷一事還讓他惦念的,他的心裏夢裏隻有一個身影,一個名字:芸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