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林沁月
樓月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強打起精神應了一聲。
一番梳妝打扮後。
樓月身著湖藍色織錦緞對襟長衫,下身搭配月白色繡銀紋馬麵裙。
外披淡粉霞帔,發間隻點綴了一支羊脂玉簪,簡約而不失優雅。
一旁伺候的喜兒瞪大眼睛:“小姐長得可真美。”
玲秀在一旁也有瞬間失神。
她沒想到這鄉裏長大的二小姐,稍微拾掇起來,模樣竟如此動人。
樓月聞言,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失神。
鏡中少女眉眼青澀,彼時眼裏尚有光亮。
良久,她緩緩伸出手,輕輕觸碰鏡子,喃喃自語,“這一世,我定不會再重蹈覆轍。”
似在說給前世死去的自己聽,也是在說給重活一世的自己聽。
“小姐,時辰不早了,先去正廳請安吧。”
喜兒不敢耽誤時間,在一旁提醒道。
樓月頷首,邁步走出門。
她剛踏入正廳,便見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身旁是王梅,另一邊則坐著四房夫人劉氏和她的女兒林婉清。
眾人見到樓月,皆有片刻愣神。
這還是那鄉下接回來的野丫頭?
要不說,還以為是哪家的貴女呢。
怪不得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裝呢。
樓月微微欠身,依照規矩,行了個標準的請安禮,“祖母,母親,四嬸,月兒給你們請安了。”
她這一行禮,眾人又愣住了。
不是行得不好。
是行得太標準了。
這才一日過去,這規矩禮數便學得如此好了?
老夫人回過神來,冷哼一聲道:“今天這賞花會,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守好侯府的規矩,別到時候在外人麵前出醜。”
若不是川兒非要求著自己帶這野丫頭出門。
她根本不想見到這野丫頭。
帶出去都怕丟人。
王梅欲言又止。
她也有些擔憂。
畢竟這女兒沒見過世麵,光會行禮可不行。
劉氏朝林婉清說道:“婉清啊,這就是咱們侯府昨天找回來的大小姐,一直在外麵鄉下長大的。”
林婉清乖巧的行禮,“姐姐叫什麽名字。”
“樓月。”
樓月對這前世沒少欺負自己的堂妹可沒什麽好感,不鹹不淡地回了個禮。
林婉清歪頭疑惑,“姐姐怎麽還姓樓?”
經她這一問,老夫人和王梅皆蹙起眉頭。
老夫人是下意識覺得樓月不配姓林。
而王梅則是才想起來,她之前壓根兒沒想到要給樓月改名。
樓月看到她們的反應覺得真是可笑。
她們若是重視自己,也不會等到別人問起才想起來這回事兒。
王梅輕咳一聲,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撇了撇嘴,“就喚沁月吧,林沁月。”
林沁月?
樓月聽到自己的新名字,隻覺酸澀。
前世,她連擁有林家正式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到死都叫樓月。
如今倒是改名換姓了。
王梅點點頭,“婆母這名起得真雅致,月兒還不快謝過。”
老夫人不等林沁月開口,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別在這囉嗦了,趕緊去賞花會吧,別誤了時辰。”
來到侯府,馬車已在門口候著。
林沁月與王梅同坐一車。
兩人都不說話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王梅歎了口氣,心裏不是滋味。
心想,也不知道這女兒是個什麽怪脾氣。
好不容易回來,不應該求著自己多看一眼,多點關注,多點關心嗎?
她倒好,一直就一副不冷不熱的態度。
真是一點都不討喜。
要是雪兒在,定不會如此,母女隻有說不完的話。
犯錯又如何,哪個孩子不會犯錯,改了便是。
才過一晚上,王梅對林沁雪的惱意已經消散。
林沁月沒王梅那麽多想法,昨晚沒睡好,她此刻隻想閉目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在錦芳別院前停了下來。
林沁月緩緩睜開眼睛,目光透過車窗望向氣勢恢宏的大門。
門庭若市,賓客們身著華服,談笑風生地往裏走去。
林沁雪率先下了馬車,轉過頭再去扶王梅。
王梅微微一怔。
她竟懂這先下車後再回來攙扶長輩的規矩。
看來昨晚張嬤嬤教得倒是不錯。
剛一站定,林沁月便感受到了周圍投來的或好奇、或審視的目光。
畢竟鎮遠侯府接回二小姐的事,在京城的權貴圈子裏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這就是鎮遠侯府那個找回來的嫡小姐吧,看著倒是清清冷冷的。”
“聽說一直在外麵鄉下長大,也不知道懂不懂規矩。”
“這模樣倒是不差她那大姐,哎,今兒個怎麽沒瞧見她呢?”
“鄉下來的野丫頭能跟沁雪比?換身皮囊罷了,裏子還是那個裏子。”
細碎的議論聲鑽進林沁月的耳朵裏,她麵無波瀾。
等老夫人和劉氏都下了馬車,幾人便一同往裏走。
剛進門,康家主母周若華就滿臉笑意地迎了上來,“老夫人,您大駕光臨,真是讓錦芳別院增光添彩。”
隨後,她將目光轉向林沁月,“這位想必就是侯府的二小姐吧,瞧這模樣,日後定是京城中數一數二的美人。”
老夫人心裏不屑,麵上不顯,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林沁月上前規規矩矩地打了聲招呼。
接著,周若華又向王梅和劉氏打了招呼。
她目光掃了一圈,“大小姐今日沒來呢?”
王梅僵了僵,“雪兒身體不適,不宜出門。”
往常她最喜歡帶林沁雪來這種場合,因為林沁雪在這京城中才情出眾、聲名鵲起,讓她很是自豪。
想到這,王梅有些後悔把林沁雪禁足了。
周若華點了點頭,又寒暄幾句後,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一進別院,繁花似錦的景象映入眼簾。
各色鮮花爭奇鬥豔,紅的似火,粉的像霞,白的若雪。
精致的亭台樓閣錯落其間,蜿蜒的溪流潺潺而過,溪水上漂浮著點點花瓣。
一路上,林沁月遇見了不少人,她舉止大方得體與他們招呼行禮。
眾人見了,不禁暗自思忖,這鎮遠侯府二小姐,似乎並沒有傳言中那般不堪。
瞧她如今的模樣,言行舉止間透著貴氣。
若不是事先知曉,誰能想到她是在鄉下長大的呢?
無論是與長輩交談時的恭敬謙遜,還是與同輩相處時的親切友善。
她都拿捏得十分到位,絲毫不見鄉野之氣。
最主要的是,毫不怯懦,大大方方的,讓人很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