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以花吟詩
饒是如此,老夫人看林沁月仍舊鼻子不是鼻子。
王梅眉頭輕皺,眼前這個舉止大方的女兒,和她想象中鄉下丫頭的模樣相差十萬八千裏,這讓她莫名地有些不安。
原本還帶著幾分看笑話的劉氏,有些笑不出來了。
心想,真是怪了去了。
這鄉下水土還養人呢?
莫不是自家女兒也該送下去曆練曆練?
林婉清渾然不知母親的心思,瞧著林沁月隻覺得膩煩,認定她不過是在裝模作樣。
她眼珠子滴溜一轉,挽著林沁月胳膊,往一群貴女待的臨湖亭台走去,“姐姐,我帶你去認識其他姐妹。”
樓月雖有些厭煩,但想著是該拓寬自己的人脈,也沒拒絕,便跟著林婉清往前走。
亭中的貴女們目光在林沁月身上來回打量。
“喲,這誰啊?”
“聽說是林沁雪那從鄉下接回來的妹妹。”
“穿得再光鮮,骨子裏的土氣也改不掉。”
貴女們你一言我一語,聲音雖不大,但一字不漏地鑽進林沁月的耳朵裏。
她勾了勾唇,淡然處之。
林婉清笑著和大家介紹起林沁月。
這時,一個身著鵝黃色馬麵裙的女子走上前,“哎,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這鄉下水土還是蠻養人的嘛。”
林沁月瞥了她一眼。
阮玉皎。
鎮遠侯府的世交恭陽侯府三小姐,亦是林沁雪的手帕交。
林沁月微微欠身,禮貌回應:“姐姐客氣了,沁月雖在鄉下,但也學過些規矩,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姐姐海涵。”
與阮玉皎交談時,林沁月總感覺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可每次看過去,隻看到那些或好奇、或不屑的麵孔,也沒太在意。
阮玉皎輕笑一聲,掃視一圈周圍的貴女,“姐妹們,今日如此雅興,不如咱們來以花吟詩,如何?”
眾人紛紛應和。
阮玉皎挽住林沁月的手,“月兒妹妹,不如你也一起吧?”
一個身著紫衫的姑娘笑著打趣:“玉皎姐姐,你就別打趣她了,鄉下姑娘怕是沒學過這些文雅之事。”
阮玉皎捂嘴輕笑,“可別小瞧人,我瞧著月兒妹妹不像是沒學問的。”
林婉清上前一步,“是啊,可不要小瞧我姐姐了。”
立馬有人應和道:“成啊,那二小姐先起個頭,給咱們露一手吧。”
“我也好奇二小姐肚子裏到底有多少墨水。”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最後竟一致要求林沁月先起個頭。
林沁月迎著眾人那滿是輕蔑的目光,心裏一陣厭煩。
這些人,不過因為她來自鄉下,就如此輕易地對她全盤否定,自以為高高在上,實則愚蠢至極。
不過是作首詩而已,她前世在端王府時,與端王以花吟詩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那些詩詞歌賦她早已爛熟於心,今日又怎會怕了這些人。
眾人見林沁月沉默不語,隻當她是心虛不敢,臉上紛紛露出輕蔑的神情。
“算了吧,別為難人家了。”
“哎,也不過如此,還以為有多大能耐。”
林沁月神色平靜地開口:“既然如此,那我便獻醜了。”
可眾人早已認定她不行,臉上依舊滿是看好戲的表情。
就在這時,有人朝著亭外喊了一句:“快看,是定王殿下!”
刹那間,亭中原本還在盯著林沁月的貴女們,齊刷刷地轉過頭去。
有的貴女臉頰泛起紅暈,“定王殿下,真的是定王殿下!”
有的貴女則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哇,定王殿下今日真是玉樹臨風,俊美非凡啊!”
更有甚者,恨不得立刻飛到定王身邊。
有人拉著阮玉皎打趣,“定王殿下看過來了,天呐,姐姐,是在看你吧。”
阮玉皎推了推說話的人,臉頰泛紅,“你莫要胡說……”
她欽慕定王皆是心照不宣的事兒。
林沁月也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
隻見一群人之中,晏凜淵身姿挺拔如鬆,一襲墨色錦袍在風中輕輕飄動。
容顏絕美,宛如畫卷中走出的仙人,周身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
林沁月與他的視線在空中交融。
她墜入一雙藏有星辰的深邃眼眸之中。
失神片刻,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眼神。
餘光中,發現有一個粉衣女孩居然沒在看定王。
似乎是在看自己?
她心中起疑,但並不敢確定。
正巧看到與人交談的阮玉皎腰間的荷包晃來晃去。
她靈機一動,佯裝整理衣袖,不動聲色地貼近阮玉皎,趁機解下荷包丟在地上。
接著她用餘光留意著周圍人的反應。
沒過一會兒,她再往地上看時,荷包已沒了蹤影。
林沁月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隻見那個粉衣女孩的手正往袖口裏縮,袖口處隱隱露出荷包的一角。
心中頓時了然。
這時,阮玉皎著急在定王麵前展現自己,輕咳一聲,刻意提高音量說道:“咱們不是要以花吟詩嗎?快些吧。”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將看笑話的目光投向林沁月。
林沁月不緊不慢地開口:“傲影淩霜風亦淺,逸香暗沁意如昏。寒禽欲近先驚眼,冷蝶如逢應斷魂。”
聲音清脆悅耳,詩句從她口中吟出,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味。
眾人原本都抱著看笑話的心態,可聽到林沁月吟誦的詩句,一下子都愣住了。
這個鄉巴佬,竟然能吟出這般優美的詩句?
阮玉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有些嘴硬的喊了一句:“這算什麽詩,不過是胡言亂語罷了。有本事再來一首。”
林沁月不慌不忙,又吟出一首:“綠塘瀲灩映星沉,欸乃蘭舟入白蘋。疑是宓妃波上影,至今花氣蘊香塵。”
就在眾人還在驚愕之時,晏凜淵一行人當中,有人喊道:“好詩!”
晏凜淵輕笑一聲,“是不錯。”
讓人沒想到的是,晏凜淵居然接話了。
原本還在質疑的貴女們,此刻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緊接著被羨慕與嫉妒填滿。
她們怎麽也想不到,這個鄉巴佬竟能得到定王的讚譽。
阮玉皎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她緊緊咬著下唇,眼中滿是不甘。
她一直渴望能在定王麵前展現自己,可如今卻被這鄉巴佬搶了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