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誰跟她是一家人

王梅獨自坐在房中,望著滿桌未動幾口的飯菜,眉頭緊蹙,哪裏還有半分用膳的心思。

滿心的委屈與無奈卻不知該向何人訴說。

她的夫君常年鎮守邊疆,夫妻二人聚少離多,家中大小事務都落在她一人肩上。

大兒子自小就隨著父親在沙場征戰,如今也難得回家一趟。

本以為小兒子能在身邊陪伴,可如今卻因為這接回來的女兒,與自己生了隔閡。

一直承歡膝下、知冷知熱的女兒不僅是他人的孩子,心思也不像表麵那般純良。

而接回來的女兒與自己又是萬般疏離。

看著自己的眼神總是冷漠的。

想到此處,王梅輕輕歎了口氣,眼眶也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她有些後悔,或許就不該把這女兒接回來。

寧願當作什麽也沒發生,也好過現在。

王梅原本對樓月生起的愧疚又開始消失。

好在夫君沒幾日便回府了,終於有人能訴說了。

想到這,王梅心情才好了些。

與此同時,林沁雪心情更是好不到哪去。

“啪!”

她猛地抬手,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夏荷臉上。

夏荷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賤人,是誰走漏了風聲,是不是你?”

夏荷直搖頭,“不是……不是奴婢。”

林沁雪氣得直哆嗦,“那是誰!樓月那賤人為何會知曉此事!”

想到被母親扇的那巴掌,臉上還火辣辣的,她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毒。

今日之事明顯被人擺了一道。

“說,那人偶上麵的字跡為何是我的?”

如果不是出了內鬼,樓月剛回來又怎可能熟知自己的字跡。

夏荷捂著臉,“小姐,奴婢真的不知,絕對不是奴婢幹的。”

“見鬼了不成!”

林沁雪心裏清楚至此一遭,自己在母親的心裏的形象算是徹底毀了。

她得重新想個法子討得母親的歡心。

都怪樓月,這個掃把星!

她怎麽就沒死在外麵!

再這樣下去她的日子沒法過了!

林渡川進來的時候,瞧著摔倒在地的夏荷,眉頭微微一蹙,眼裏閃過疑惑。

“怎麽了這是?”

夏荷忙爬起來,“少爺,奴婢一時不小心摔倒了。”

林沁雪眼裏也閃過一絲慌張,不過瞬間便調整好了表情,眼眶微紅,“哥哥,你怎麽來了?娘不是不讓出院子嗎?”

林渡川快走幾步到林沁雪身邊,“我這不是擔心你嘛,就偷偷跑出來了。”

他回去以後根本坐不住,滿心想著妹妹此時定是委屈極了,隻想過來安慰。

林沁雪的眼淚說掉就掉,“雪兒還以為哥哥跟娘親一樣不要雪兒了……”

“胡說!哥哥怎麽會不要你!”

林渡川頓時手忙腳亂起來,用衣袖給她擦著眼淚。

好不心疼。

林沁雪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哥哥今日之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林渡川滿臉怒容,“我知道,定是那賤人設計陷害你的。”

林沁雪隻啜泣,不語。

林渡川心裏又是一陣心疼,“雪兒你放心,明日賞花會我便讓祖母帶著她一同去參加。到時,你且看我如何替你報仇。”

林沁雪搖頭,“哥哥,我害怕,畢竟咱們和她都是一家人,若是鬧得太僵,怕是對侯府名聲不好,也會讓母親更加生氣的。”

“我呸,誰跟她是一家人!”

“雪兒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那賤人欺負。你不要怕,有我在,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林渡川又安慰了林沁雪幾句,便匆匆離開了房間。

林沁雪盯著他的背影冷冷地扯了嘴角。

好在這府中還有這把聽話的刀。

用過晚膳,樓月正坐在窗前出神,就見張嬤嬤帶著幾個丫鬟進了屋,手裏還捧著兩身衣裳。

張嬤嬤臉上堆著笑,微微福了福身,說道:“姑娘,老奴給您送衣裳來了,明日老夫人要帶您去賞花會。”

賞花會?

樓月微微一怔,前世的這個時候,她可沒這樣的機會。

一旁的喜兒忍不住咋舌:“小姐,聽說那賞花會熱鬧得很,京城的達官貴人都會去呢!”

樓月輕輕“嗯”了一聲,起身接過衣裳。

前世林沁雪命好,嫁給了平王,受人景仰。

他們正是在這賞花會上相遇。

可如今,她被禁足了,這是不是意味著,有些事情已經悄然改變了呢?

這樣也好,省的還得想法子拆了他們。

一旁的張嬤嬤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聲調,陰陽怪氣地說:“二小姐,這賞花會上都是些達官貴人,可不像在這院子裏自在,老奴得好好教你些規矩,免得到時候丟了咱們侯府的臉。”

說著,便擺出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開始指手畫腳地講起規矩來。

樓月心中冷笑,怎會不知這張嬤嬤的心思,不過是想借機刁難罷了。

但她也不氣惱,隻是微微點頭,認真聽著。

待張嬤嬤講完,樓月便按照她說的,一一做了起來。

隻見她行禮時,規規矩矩端端正正,比那些貴女行得還要好。

張嬤嬤見狀,不禁瞪大了眼睛,想從中挑出錯處,愣是挑不出半點兒。

這怎麽可能?

這野丫頭竟然如此舉止得體。

她不是在鄉下沒有學過規矩嗎?

張嬤嬤臉上的神色有些尷尬,“嗯,還行吧,不過也別得意,到了賞花會上,可得小心謹慎,別出了差錯。”

樓月:“多謝嬤嬤教導。”

其他丫鬟們見此情形,也都紛紛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

“哎呀,二小姐學東西真是快,這行禮的姿勢太標準了。”

“就是就是,還真沒看出來。”

樓樓月聽到這些話,麵容平靜如水,毫無波瀾。

能不好嗎?

前世,若她行得稍有不好或出一點錯處,等待她的便是一頓打罵,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張嬤嬤聽了這些丫鬟的話,心中更是不爽,“二小姐好生歇息吧,老奴先告退了。”

待她們走了之後,樓月半垂眼眸,手指輕輕撫過衣裳的紋理,回了屋。

她一番喬裝打扮後,讓喜兒守在屋外,悄悄爬牆出了府。

出府後,她穿梭在京城的街巷中,直奔城西的貧民窟。

那裏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也是消息最為靈通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