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林渡川見狀,立刻將林沁雪護在身後。
他衝著王梅大聲吼道:“娘,你居然為了她打雪兒!你是不是糊塗了?”
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妹妹,竟然被自己的母親打了,他又氣又無可奈何。
王梅此時身體顫抖得厲害。
周嬤嬤的死她還可以為林沁雪開脫,可這人證物證皆在,叫她如何麵對!
她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自己嬌養了十多年的女兒內裏竟是個善妒的毒婦。
這事兒要是傳到老夫人的耳朵裏,她不但會被冠上教子無方的罪名,還讓整個侯府臉麵無光。
樓月靜靜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著這幾人精彩紛呈的表演。
如若不是她早有準備,這一巴掌甩的就是她的臉上了吧。
不,不止巴掌。
林渡川還會廢了她的手。
能模仿出林沁雪的字跡,完全是因為前世,她曾一遍又一遍的替她抄寫經書。
當然,林渡川的字跡她也可以模仿,不過冤有頭債有主。
這一次是林沁雪先招惹的她。
她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這時,林沁雪回過神來,努力忍下心中的恨意,哭喊著:“娘,我是被陷害的,這根本不是我做的!
您怎麽能僅憑一個人偶就認定是我呢?女兒平日裏對您的孝順,您都忘了嗎?”
林渡川一聽這話,猛地轉過身,指著樓月,“是你,這一切都是你這個賤人設計的!
你就是看不得雪兒好,故意弄出這些事來陷害她!”
是看不得林沁雪好,倒是沒說錯。
樓月冷冷一笑,笑聲中透著不屑與嘲諷,她淡淡地說:“阿兄,可還記得方才說答應我的?你說若是挖不出東西,便隨我處置。
如今這結果已明明白白擺在眼前,你身為侯府公子,總不能言而無信吧?
我現在要你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麵,向我認錯。”
這對林渡川無疑是一種羞辱,樓月要的就是這效果。
林渡川一時語塞,臉上一陣白一陣紅。
跟她認錯?
他的麵子往哪擱?
他絕不可能向這野丫頭認錯!
這時,王梅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與無奈,高聲喝道:“夠了!川兒,你立刻向你妹妹認錯,否則我饒不了你。”
饒是親生兒子,她也受不住他這副德行了。
從小寵到大當真是寵壞了。
林渡川梗著脖子,看著樓月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樓月朝他露出嘲諷的笑。
林渡川更是恨得捏緊了拳頭。
王梅怒吼:“你認不認?”
林渡川臉色漲紅,飛快的說了一句:“是我錯了。”
聲音小到,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王梅這才出聲:“來人,給我把劉嬤嬤和蘭香這兩個賤奴拉下去,關進柴房聽候發落!”
家丁們立刻上前,拖走了劉嬤嬤和蘭香。
兩人嚇得癱軟在地,嘴裏不停地求饒,但此時已無人理會。
王梅又看向林沁雪和林渡川,眼神中滿是疲憊與痛心,“雪兒、川兒,你們今日的所作所為實在讓我失望。
從即日起,你們便在各自院子裏禁足,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為。”
她沒有再說下去,隻是深深地看了林沁雪一眼。
林沁雪垂下眼眸,眼裏閃過一絲憤恨。
賤人,全都是賤人!
林渡川聽到“禁足”二字,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他平日裏最是喜歡出門,與一眾公子哥喝酒作樂、騎馬射箭,這突然禁了他的足,簡直就跟要了他的命沒什麽區別。
但在王梅嚴厲的目光下,他也隻能強忍心頭的怒火,不情不願的低下頭。
隨後,王梅轉過頭,看向樓月。
她的眼神裏滿含歉意,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又覺得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有些無力。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說道:“月兒,你受苦了,你放心,日後這府裏沒人再敢欺負你。”
王梅說完竟有些不敢去看樓月。
“多謝娘親,女兒明白。”
樓月看著這她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態度,眼神平靜如水。
說不失望那是自欺欺人,隻是她早料到會是如此局麵。
這侯門深宅,盤根錯節,親情人情在利益和名聲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但她心中跟明鏡似的,這已經是她目前憑借著自己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這場鬧劇終於收場,樓月的院子重歸寧靜。
她款步回到屋內,跨過門檻的瞬間,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喜兒一直候在一旁,眼睛緊隨著小姐的身影移動。
見此,忙不迭地快步走到桌前,手腳麻利地倒了杯茶,雙手捧著遞到樓月跟前,輕聲說道:“小姐,您喝點茶,歇息會兒吧。”
樓月抬手接過茶杯,送到唇邊輕抿一口,抬眸看向喜兒,眼中露出一絲讚許,“今日你做得很好,多虧有你在旁。”
喜兒微微欠身,臉上露出一抹紅暈,“小姐,這都是喜兒分內之事。”
樓月輕輕一笑,轉身走到梳妝台前,打開首飾盒,細細挑選了一番,從中取出一支成色上好的發釵。
她拿著發釵走回喜兒身邊,還沒等喜兒開口推辭,便抬手將發釵緩緩插入喜兒的發髻上,“拿著,這是你應得的。
如今我手頭也不寬裕,隻有這些,往後定會給你更好的。”
喜兒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發釵,眼眶微微泛紅,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囁嚅著:“小姐……喜兒定會一直跟著您,好好伺候您。”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小丫鬟在門口輕聲稟報:“小姐,這是夫人吩咐廚房給您做的晚膳,說是給您壓壓驚。”
樓月抬眸,眼神淡淡地投向門口,輕輕頷首,示意丫鬟把晚膳送進來。
飯菜一一擺上桌,熱氣騰騰,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可樓月卻隻是靜靜地看著,眼中無喜無憂。
她朝喜兒招了招手,輕聲道:“喜兒,過來,你與我一同吃。”
喜兒急忙擺手,麵露惶恐:“小姐,這可使不得,不合規矩啊。”
樓月目光掃過喜兒,語氣不容置疑:“讓你坐就坐,在我這兒,規矩我定。”
她嘴角泛起一絲自嘲的弧度,反正自己早被罵沒規矩,這些繁文縟節又何必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