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不死也脫層皮

“還敢頂嘴?”康詩雅捏著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手,“這幾日你早出晚歸,不是私會外男是什麽?”

康詩予垂著頭,左耳嗡嗡作響。

臉頰上浮起的指印火辣辣地燒著,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太清楚這個嫡姐的性子。

不能哭,哭了她更興奮。

上次被按進荷花池時,這群人圍著拍手笑了一刻鍾。

不能反抗,越是反抗,越是會激起康詩雅的怒火。

“啞巴了?還是被野男人勾了魂去?”

康詩雅瞧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裏一陣厭惡。

前些時日敢在林沁月那村姑麵前給她難堪,今日倒學會裝鵪鶉了?

她今日定要扒下這賤人三層皮!

康詩予聽她提起林沁月,驀地抬眸,“我沒有...…我隻是去鋪子裏查賬。”

“查賬?”康詩雅嗤笑一聲,“你一個庶女,也配查賬?”

她轉身對身後的婆子道:“張嬤嬤,你來說說,這幾日都瞧見什麽了?”

張媽媽上前一步,“回大小姐的話,老奴這幾日確實瞧見四小姐常與一個男子在一處。那男子穿著粗布衣裳,看著像是個下人。”

康詩予心頭一緊。

她從未有過與男子私會之事!

若非要提及男子……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柱子的身影。

她與柱子見麵不過是為了黴繭,怎麽竟被人暗中盯上,還歪曲成這般不堪的模樣?

“聽見沒有?”康詩雅猛地一把擰住康詩予的耳朵,“你還有什麽可狡辯的?”

康詩予吃痛,被迫仰起頭,“姐姐,那是...…那是林小姐派來的人...…”

“啪!”

又是一記耳光。

“還敢提那村姑?”康詩雅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的嫉恨,“真當自己攀上高枝了?”

一想到林沁月她就恨的牙癢癢。

最近阮玉皎也不愛跟自己玩了,全都是因為這個賤人!

康詩予咬緊下唇。

她可以忍受康詩雅的辱罵,但不能容忍她詆毀東家。

“姐姐,林小姐是好人...…”

“好人?”康詩雅鬆開她,狠狠推了一把,“我呸!”

康詩予踉蹌著後退,撞在廊柱上。

後背傳來劇痛,她卻不敢呼痛。

周圍的丫鬟婆子們冷眼旁觀,有的甚至露出幸災樂禍的笑。

在這個府裏,沒有人會為一個庶女出頭。

“來人!”康詩雅大聲下令,“給我看看她身上有沒有野男人留下的痕跡。”

兩個婆子立即上前反剪住康詩予雙臂。

“放開我!”

康詩予拚命掙紮,奈何被婆子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扯動間牽扯到脖子上的傷口,一陣劇痛襲來,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

“都睜大眼睛看看!正經姑娘家脖子上能有這種傷?定是跟野漢子行苟且之事時被抓破的!”

康詩雅指尖戳著康詩予脖頸上結痂傷口,指甲幾乎要摳進皮肉裏。

周圍的丫鬟婆子們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天哪,這麽長一道傷!”

“嘖嘖,玩得可真夠野的...…”

“難怪天天往外跑,原來是去會情郎啊...…”

康詩予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刀傷。

可這些人根本不在乎真相,她們隻是想看她的笑話。

“我沒有...…”

她辯解,但聲音很快被淹沒在眾人的議論聲中。

“聽見沒有?下人們都比你清楚廉恥!”

眾人哄笑中,康詩雅欣賞著庶妹慘白的臉色,心裏快意極了。

讓她狗仗人勢!

讓她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康詩雅冷笑一聲,轉身對張媽媽道:

“去,把柴房收拾出來。咱們不守規矩的四小姐需要好好反省反省。”

“是。”

張媽媽應聲而去。

康詩予心中一沉。

柴房...…

那裏又冷又暗,還有老鼠...…

“姐姐...…”

她試圖求情。

“閉嘴!”康詩雅厲聲打斷,“來人,把她押下去!”

拉扯間,康詩予袖中賬本啪嗒掉在地上。

“這是什麽?”康詩雅翻看著賬本,眉頭越皺越緊,“你一個庶女,哪來的銀錢做這些買賣?”

康詩予咬著嘴唇不說話。

“啪!”又是一記耳光。

康詩予被打得踉蹌後退,撞在廊柱上。

她抬頭看向康詩雅,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說不說?”康詩雅逼近一步,“是不是偷了府裏的銀子?”

“我沒有...…”

康詩予聲音微弱。

“還敢狡辯!”康詩雅一把揪住她的頭發,“來人,把她帶到母親那兒去!”

私會外男,偷府裏銀子,今日她便叫這賤人,不死也脫層皮。

康詩予被拖拽著往前走,胳膊被扯得生疼。

到了正院,康詩雅一把將她推倒在地。

“母親,您看這個賤婢!”康詩雅將賬本遞給康夫人,“她偷了府裏的銀子去做買賣!”

康夫人接過賬本,臉色陰沉。

她掃過康詩予與亡妾七分像的眉眼,喉頭泛起惡心。

這小賤種越長越像那爬床的奴婢,合該配個棺材瓤子!

康夫人冷冷開口,“你可知錯?”

康詩予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麵,“母親明鑒,女兒真的沒有偷銀子...…”

“那這些賬目從何而來?”

康夫人將賬本摔在她麵前。

康詩予咬著嘴唇不說話。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康夫人冷笑,“既然如此,我也懶得管教你。正好,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嫁人了。”

康詩予猛地抬頭,“母親...…”

她的聲音裏帶著哀求,可剛一出口,便被康夫人淩厲的目光硬生生逼了回去。

比起刁鑽跋扈的嫡姐,她更害怕這個不動聲色卻手段狠辣的主母。

是從小刻在骨髓裏的害怕……

這主母看似端莊賢淑,平日裏吃齋念佛,一副菩薩心腸。

實則心機深沉如古井……

“城西的劉員外,年紀是大了些,但家底殷實。”康夫人慢條斯理地說,“你嫁過去,也算是門當戶對。”

康詩予隻覺得天旋地轉。

劉員外?

那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

她聽說過,他前幾任妻子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母親,求您......”康詩予伸手抓住她的裙角,“女兒還小,不想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