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才不喜歡

林沁月看著裴琰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扯了扯嘴角,餘光瞥見晏凜淵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歎了口氣,“裴公子,那荷花酥……其實是喜兒做的。”

裴琰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手中的折扇“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怎麽會?

他愣了片刻,隨即轉頭看向喜兒。

喜兒嘿嘿一笑,“裴公子,那荷花酥確實是奴婢做的……”

裴琰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他幹笑兩聲道:

“難怪甜得齁嗓子,我就說林妹妹這般風雅之人,怎會做得如此甜膩!”

喜兒絞著帕子小聲嘀咕:“明明裴公子昨日還說甜得恰到好處......”

裴琰此時心裏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這丫頭……怎麽不早說!

害他在定王麵前丟這麽大臉!

他委屈巴巴地看向林沁月,“林妹妹你……你竟連塊點心都懶得敷衍我?”

林沁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有些無奈。

這裴三歲生得一副好皮相,眉眼如畫,身形修長,一身月白色錦袍襯得他愈發俊朗。

隻是……

他此刻的表情,活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裴公子慎言。”晏凜淵接話,唇角微不可察地翹起,“林姑娘金尊玉貴,豈能沾染庖廚油煙。”

站在一旁的褚風悄悄用胳膊肘子撞了一旁的褚行,露出意味深長地笑容。

他分明看見主子唇角翹起又迅速壓平。

這神情看似平靜,眼尾卻藏著幾分得意。

裴琰哼了一聲,“林妹妹明明親口答應過小爺……”

林沁月扯了扯嘴角。

沒法……她這幾日根本沒工夫下廚……

晏凜淵瞥了一眼林沁月,見她神色如常,心中莫名有些愉悅。

他開口道:“裴公子若是喜歡荷花酥,改日讓喜兒多做些送去裴府便是。”

裴琰被這故意拆台的話噎住。

他才不喜歡!

他強笑道:“殿下說笑了,喜兒姑娘的手藝不差,但我更想嚐嚐林妹妹親手做的點心。”

林沁月扯了扯嘴角,沒有接話。

她提起裙擺便往樓梯口走去,想要避開這莫名的局促。

“殿下、裴公子,時候不早了,臣女先行告退。”

裴琰見她要走,急忙上前一步,“林妹妹,我送你回府吧!”

卻不想,晏凜淵不緊不慢抬手,擋住他的去路。

“褚行。”他淡淡開口,“本王記得你說想向裴公子討教詩文?”

褚行愣在原地,“我?詩文?”

自己鬥大的字不識一籮筐,這事兒王爺能不清楚?

感受到自家主子如利刃般的目光,褚行隻好硬著頭皮上前,“裴公子留步。小的鬥膽,想向公子討教詩文之道……”

裴琰折扇抵住褚行胸口,“讓開!小爺哪懂勞什子詩文!”

褚行依舊笑得恭敬,“裴公子謙虛了。”

“哎……別扯小爺…小爺我現在沒心情!”

裴琰一邊推搡著,一邊後退,眼巴巴地看著林沁月離去。

林沁月剛走到樓梯口,迎麵撞上一道絳紅身影。

“林姑娘當心。”

扶住她肩頭的手溫熱有力。

林沁月抬頭正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怔了一瞬,很快回過神來,“沈小旗?”

還真是巧,沒想到在這也能碰見……

想來倒是有些時日沒見他了。

她站穩後,撤了半步,“沈小旗這是來醉香樓喝茶?”

沈逸目光掃過她泛紅的耳尖,又望了望廊下,“錦衣衛查案。”

廊下,晏凜淵盯著前方幾乎相貼的兩人,眸色驟然結冰。

一個兩個的,倒都湊齊了。

“沈小旗來得巧。”他跨步上前,“錦衣衛近日很清閑?”

“殿下,”沈逸神色不變,鬆開手後退半步行禮,“下官辦案路過。”

晏凜淵摩挲著玉扳指,靠近倩影,“沈大人既知是辦案,還不去捉拿要犯?”

林沁月有些莫名其妙地瞥了一眼靠近自己的男人。

沈逸頷首,隨即轉頭看向林沁月,“近日京城不太平,林姑娘還是少出門為好。”

“沈小旗倒是關心林姑娘。”

林沁月還未答話,晏凜淵已經開口,語氣冷淡。

沈逸抬眸與晏凜淵對視。

暗紅飛魚服襯得他肩背線條淩厲如刀削,下顎線緊繃時顯出冷硬輪廓。

兩人目光交匯的刹那,空氣陡然凝滯。

沈逸骨節分明的手指按在繡春刀柄上,青筋突起,麵上卻平靜如水,“殿下說笑,錦衣衛本就監察百官行止。”

晏凜淵冷笑一聲,“監察到醉香樓雅間,沈小旗當真勤勉。”

沈逸不答,隻是看向林沁月,冷峻眉目似化開三分春雪,“林姑娘,若有需要,可隨時來找我。”

林沁月點頭,“多謝沈小旗。”

晏凜淵忽然輕笑出聲,目光在兩人間轉了個來回,“褚風,送林姑娘回府。”

褚風抱劍倚著廊柱,正盤算著主子會用什麽借口支開沈逸,聞言差點咬到舌頭。

他偷瞄一眼麵色冷峻的沈逸,硬著頭皮上前,“林姑娘請——”

林沁月也不打算多做停留,她看了一眼沈逸,邁步下樓。

另一邊,裴琰被褚行纏著問東問西,心裏煩躁不已。

他瞥見林沁月已經離開,頓時沒了耐心,推開褚行,“褚侍衛,我還有事,改日再聊!”

褚行笑眯眯地讓開,“裴公子慢走。”

裴琰匆匆往前走,卻早已不見林沁月的身影。

他氣得跺了跺腳,心裏暗罵晏凜淵礙事。

林沁月坐上馬車,長舒一口氣。

喜兒湊過來,小聲問道:“小姐,您說裴公子會不會氣暈過去?”

林沁月無奈地搖頭,“他性子跳脫,過幾日便忘了。”

喜兒偷笑,“奴婢看裴公子對您挺上心的。”

林沁月瞪她一眼,“胡說什麽?”

喜兒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多言。

車外突然傳來裴琰的哀嚎,“小爺的馬呢?褚風你是不是把我馬韁割了?!”

“裴公子,你莫要冤枉好人!”

裴琰氣極,“你堂堂定王侍衛竟如此卑鄙!”

聽著外麵的動靜,喜兒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林沁月眉眼也舒展幾分,唇角翹了翹。

醉香樓內,沈逸目光落在樓下,緊隨那抹倩影,直至消失……

“沈小旗若是無事,不妨一同喝杯茶。”

晏凜淵的喚聲將他扯回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