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她沒看錯人

晏凜淵盯著她微顫的睫毛,喉間溢出低沉的輕笑,“林姑娘倒是看得透徹。”

林沁月抿了抿唇,壓下心頭那絲複雜的情緒。

死過一回還不看得透徹,豈不是白死了?

她定了定神,語氣中夾雜著幾分試探和期待,“殿下接下來打算如何?”

“接下來要做兩件事。”

“哪兩件?”

“第一,查清端王的暗樁與勾結。”晏凜淵眸色一沉,“第二,找出他私藏玄鐵的證據。”

林沁月心中暗自點頭。

這老狐狸在暗處經營多年,爪牙眾多,不連根拔起,後患無窮。

私藏玄鐵、意圖鑄造軍械,這可是實打實的謀逆大罪,有了證據,便能將他徹底扳倒,以絕後患。

晏凜淵這步棋倒走得穩……

念及此,她暗自打量眼前一臉雲淡風輕的男人。

今日她選擇坦白,一來是解釋自己知曉隱秘之事的緣由,二來是告知晏玄瑾妄圖篡位的陰謀。

三來……順便試探這定王殿下的應對之策。

畢竟晏玄瑾篡位,不僅危及皇上,他也難以幸免。

聰慧之人定能想到這點。

如今看來,她沒看錯人。

這定王心懷正義,麵對皇叔篡位,毫無懼色。

既有智謀又有手段,懂得在自保的同時謀劃反擊。

倒是個不錯的合謀者。

她定了定心神道:“我可以幫忙查暗樁。至於玄鐵......”

“玄鐵我來查。”晏凜淵接過話頭,“你隻需幫我出謀劃策。”

“好。”林沁月點頭,“不過......”

“不過什麽?”

“殿下可要小心。”林沁月提醒,“端王心狠手辣,若發現我們在查他......”

“放心。”晏凜淵輕笑,“本王自有分寸。”

仔細算來,這皇叔可沒少暗算他。

第一次與她相見之時,他正與晏玄瑾派來的死士打鬥。

還有那日與她一起在醉香樓詳談時,端茶的跑堂。

最後查出,那也是晏玄瑾派來行刺他的死士。

他先前一直沒想通,皇叔為何總想取自己性命。

直到方才她說晏玄瑾重生了,一切都說得通了。

想來是前世的自己沒少壞他好事,所以重來一回,他這才急著除掉自己。

林沁月正要開口,忽聽門外傳來喜兒拔高的嗓音,“裴公子您不能進去!”

“小爺偏要進!喜兒姑娘,你家小姐是否在裏頭?”

“裴公子,我家主子不讓閑雜人等靠近。”

褚風的聲音隨之傳來。

“小爺沒找你家主子!”

裴琰嚷嚷道。

林沁月太陽穴突突直跳,這裴三歲怎麽追到醉香樓來了?

晏凜淵挑眉看她,眸中帶著幾分戲謔。

林沁月感受到男人的目光,扯了扯嘴角,起身道:“臣女這便去勸裴小公子回家。”

她手腕突然被扣住。

晏凜淵不知何時繞到她身側,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林姑娘方才說要幫本王查暗樁——”

他冷笑一聲,“現在就是機會。裴琰父親掌著吏部考功司。”

他沒記錯的話,她給的名單上分明寫著裴明輝的名字。

林沁月猛地抽回手,腕間殘留的溫熱讓她耳尖發燙。

她知道,晏凜淵這是在提醒她注意裴琰的身份。

隻是……

門外那人,恰似一塊甩不脫的飴糖,黏黏糊糊,驅之不散,她也煩惱不已!

“殿下,時候不早了。”林沁月踱步走到門口,“今日且先到這,改日再聊。”

她話音剛落,裴琰推門而入,“林妹妹。”

他推門的力道沒收住,雕花木門直朝林沁月麵門撞去。

晏凜淵眼疾手快攬住她的腰往懷裏一帶。

林沁月猝不及防撞上玄色錦袍下的胸膛,鼻尖縈繞的龍涎香混著溫熱體溫,激得她耳尖瞬間通紅。

裴琰僵在門口,折扇“啪嗒”落地,“你們......”

好個定王!

他約了林妹妹三回茶樓都被拒,原是叫定王截了胡!

“裴公子擅闖雅間,裴大人便是這般教子的?”

晏凜淵扶著林沁月站穩,掌心卻仍虛虛貼在她腰間。

裴琰盯著晏凜淵虛扶在林沁月腰間的手,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父親前日還誇定王不近女色,這他娘叫不近女色?

林沁月並不打算搭理裴琰,側身抬步邁出門檻。

廊下,喜兒正和褚風大眼瞪小眼。

“姑娘!”見林沁月出來,喜兒立刻迎上來,“您可算出來了,奴婢都快急死了......”

褚風輕咳一聲,“喜兒姑娘,在下不是說了嗎,王爺和林姑娘在商議要事......”

“要事要事,什麽要事要談這麽久?”喜兒瞪他,“我家姑娘還未出閣,這要是傳出去......”

“喜兒!”林沁月連忙打斷,“不得無禮。”

裴琰回過神來,彎腰撿折扇的指節泛白,抬頭時卻換上嬉皮笑臉,“定王殿下好興致,大白天關著門商議要事?”

他特意加重“要事”二字,目光掃過林沁月泛紅的耳尖。

“裴小公子。”晏凜淵目光從他身上一掠而過,“令尊似乎有意讓你去本王的兵營曆練一番。正巧,本王要進宮麵聖……”

裴琰笑容僵住。

胡謅!

父親怎可能舍得讓他去勞什子兵營。

他折扇敲著掌心,重新扯出個笑,“殿下說笑了,家父常說王爺治軍嚴明,我這紈絝怕是吃不得苦。”

“林妹妹說是不是?”

他指尖剛觸到林沁月袖口,就被晏凜淵用劍鞘格開。

“裴公子。”晏凜淵拇指頂開劍格半寸,“當街拉扯閨秀,裴尚書近日是太清閑了?”

裴琰輕笑一聲,“殿下,我與林妹妹可是過命的交情。”

他故意提高嗓門,“林妹妹,昨日你親手做的荷花酥我全吃光了哦!”

荷花酥?

一旁的褚行聽到這話,腦海中突然浮現前些時日主子帶回的那個攢盒。

他記得,那晚主子將盒裏的荷花酥一掃而空。

他當時還覺著奇了,主子啥時候愛吃這等甜膩之物了。

原來是林姑娘親手做的……

喜兒聞言,微微垂首,目光定在鞋尖上,耳尖悄然泛紅。

那些荷花酥皆是小姐吩咐她做的。

這裴公子要是知曉真相,恐怕得氣暈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