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三司會審

晏玄瑾眸中寒意更甚。

這場博弈,他早已布下天羅地網,晏凜淵不過是甕中之鱉。

他會讓這個好侄子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權謀。

另一邊,大理寺正堂內。

“王爺,查到了。林永康的兒子林聿在國子監讀書,昨日失蹤,至今未歸。”

褚行匆匆走進來,低聲道。

晏凜淵眸色一沉,“果然如此。幕後之人這是拿林聿的命威脅林永康,逼他改口。”

褚行皺眉,“王爺,要不要派人去找林聿?”

晏凜淵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不必了。他們既然敢動手,就絕不會讓我們找到林聿。

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結案,不能讓他們有機會反撲。”

科舉舞弊案的證據已經足夠,林永康招不招都無所謂。

明日朝堂上,他自會請旨結案。

翌日,三司會審。

刑部大堂陰雲密布,三司官員分坐兩側。

昌和帝派來的司禮監王振立於龍紋屏風前,尖著嗓子道:“皇上口諭——若查實五軍都督府經曆林永康罪行,按律嚴懲!”

林永康戴著重枷跪在堂下,脖頸仍梗著。

他目光掃過端坐主位的晏凜淵,嘴角扯出冷笑。

“犯官林永康,私藏罪臣之女、倒賣玄鐵、參與科舉舞弊三罪並審。林永康,你可認罪?”

刑部尚書徐錦程拍響驚堂木。

“下官冤枉!”林永康暴起,鎖鏈嘩啦作響,“定王為奪兵權構陷忠良,這證據分明是仿的!”

聞言,滿堂目光投向端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晏凜淵緩緩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無憑無據就想咬死自己,該說林永康天真還是蠢?

這時,屏風後的昌和帝咳嗽聲透過明黃簾幕傳來。

“放肆!”都察院左都禦史尹承禮拍案而起,“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林永康心中冷笑。

人證?物證?

端王早就安排好了。

他就算指認端王,也動不了分毫!

“下官冤枉!”林永康嘶聲喊道,“定王殿下栽贓陷害,欲滅我侯府滿門!”

堂上一片嘩然。

明眼人都瞧得出,林永康這是鐵了心要攀咬定王。

“林永康,你可有證據?”

尹承禮厲聲問道。

林永康咬牙,“下官沒有證據,但下官所言句句屬實!”

“沒有證據就敢攀咬!”尹承禮冷笑一聲,“林經曆,你可知誣陷親王是何罪?”

林永康心中一顫。

他自然知道,可他別無選擇。

念及此,他梗著脖頸道:“分明是定王誣陷下官!”

滿堂一片寂靜。

所有人再次將目光投向晏凜淵。

“帶人證!”

晏凜淵緩緩起身。

很快,柳如雨被抬上堂。

她麵色蒼白如紙,盯著林永康的眼神卻亮得駭人。

林永康見狀,心中一緊。

這賤人竟還活著……

“啪!”

驚堂木震得柳如雨睫毛微顫。

她死死盯著林永康後腦勺,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她終於等到這一刻!

“民女……願作證。”她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刀尖滾過,“林永康私藏罪臣家眷……勾結禮部……”

她每說半句便要停下來喘氣,破碎的咳嗽聲在大堂回**。

林永康厲聲打斷,“瘋婦胡言!你與定王勾結,陷害本官!”

晏凜淵不疾不徐地拿出一份卷宗,“這是柳智案的卷宗,上麵清楚記載柳家滿門抄斬,唯獨柳如雨下落不明。”

林永康心中暗恨,卻仍咬牙道:“下官不知此事!”

“當年……你哄我委身時,可是摸著這玉佩說……柳家冤案,定會重審!”

柳如雨上前遞上玉佩。

“林永康私藏罪臣之女證據確鑿。”尹承禮將玉佩重重拍在案上,“此物確係柳智舊物。”

林永康額頭滲出冷汗,“罪臣冤枉!那玉佩是柳氏偷盜所得,微臣毫不知情!”

晏凜淵指節輕叩紫檀案幾,“柳氏你繼續說。”

“二月十七......林永康在紅袖樓密會孫尚書,妾身親耳聽見......他們要將特製澄心堂紙混入軍糧車...…”

林永康猛地掙動鐵鏈,“瘋婦血口噴人!”

這賤人竟連這個都知道!

那日他分明檢查過廂房外無人!

滿堂嘩然。

宋銘見狀,插話道:“柳氏乃戴罪之身,證詞不可采信!”

“放肆!”尹承禮重重拍案,“本官尚未發話,宋少卿倒急著斷案了?”

宋銘麵色微僵,垂首退後半步。

屏風後傳來茶盞摔地聲。

晏凜淵目光掠過宋銘發白的指節,唇角勾起譏諷弧度。

他轉身朝屏風後拱手,“皇兄,臣弟請傳禮部尚書孫鶴齡當堂對質。”

昌和帝的咳嗽聲從簾後傳來,“準。”

林永康望著匆匆進堂的孫鶴齡,喉頭湧起血腥味。

這個老狐狸今日特意穿著洗舊的官袍,倒真顯出幾分清正模樣。

晏凜淵取出蓋著五軍都督府印章的勘合,“二月十五,林永康簽發軍糧文書,運載所謂'薊鎮文書紙'。”

他轉向麵色鐵青的孫鶴齡,“禮部簽發通關文書時,孫大人可曾勘驗貨物?”

孫鶴齡“撲通”一聲跪地,官帽險些歪了,“臣有罪!這文書上的印章,是禮部員外郎陳平上月私自刻製的通關印,他假傳指令,謀取私利,望陛下明察!”

他顫抖著舉起銅印,“此物是在陳平外宅搜得!”

堂上嘩然。

林永康盯著銅印,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什麽私刻!

分明是這老匹夫胡謅!

孫鶴齡匍匐在地的脊梁像條滑不溜手的泥鰍,連帶著整個大堂都彌漫著腥臭的算計。

屏風後傳來昌和帝的喘息,“宣陳平!”

很快,兩名衙役押著渾身是血的陳平上堂。

“犯官陳平,你可認罪?”徐錦程厲聲喝問。

“下官認罪!”陳平死死盯著林永康,“下官受林永康脅迫,鬼迷心竅協同趙文遠,私製舞弊用紙。

林永康還讓臣私刻印章嫁禍孫尚書......否則就要將下官收受冰敬之事捅出去!”

“陛下!”孫鶴齡顫巍巍跪下,“臣有罪!陳平原是臣的門生,未曾想竟被林永康收買......”

他重重叩首,“臣願辭官謝罪!”

晏凜淵把玩玉扳指的手倏地收緊。

好一招丟卒保車。

陳平先前供詞分明稱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