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抵賴

“你簽發五軍都督府勘合。”褚風將公文拍在案上,“運送所謂修繕河堤的黑石,實則是玄鐵。”

“下官按章程辦事。”

林永康後頸滲著冷汗,麵上卻故作鎮定。

晏凜淵眸色一沉,將烙鐵捅進炭盆,“那些特製澄心堂紙,經糧草車運往貢院。”

“簽押的勘合文書上,”他猛地抽出燒紅的烙鐵,“可都是你的章!”

“偽造的!”林永康感受到熱氣劇烈掙紮起來,“定王要構陷本官,何患無辭!”

褚風氣得一鞭子摔在他身上,“林永康,你以為端王會救你?

他派人來滅口,若不是王爺早有準備,你早已是一具屍體。”

真是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林永康疼得臉色驟變。

他知道這是事實,端王確實派人來殺他。

但他那又如何!

他不能承認,一旦承認,就再無翻身之日。

“殿下這是要屈打成招嗎?”

林永康咬牙道。

晏凜淵盯著他,眸中寒意更,“林永康,你當真以為本王奈何不了你?”

林永康攥緊鐵鏈。

他知道,晏凜淵不會讓他死,至少現在不會。

他還有利用價值。

就在這時,褚行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封信。

“王爺,這是從林永康書房搜出的。”

晏凜淵接過信,掃了一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將信遞給林永康:“林經曆,看看這是什麽。”

林永康接過信,臉色瞬間慘白。

信上是他與端王的密信……

他心中大駭,這信明明早已銷毀,怎會出現在這裏?

“王爺,這信是偽造的!”林永康急聲道,“下官從未寫過這樣的信!”

他們這是想用假信封詐他!

晏凜淵冷笑,“林永康,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

林永康心中慌亂,卻不肯鬆口。

晏凜淵將烙鐵湊近他的臉,“本王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你老實交代,本王可保你性命。”

褚風在一旁附和道:“林大人,王爺向來說到做到。

你仔細想想,你就算不招,明日朝堂上光私藏罪臣之女一條罪也能要你命。你這又是何苦呢?”

是啊,何苦呢?

林永康心中權衡,終於肯鬆口,“下官……下官說!”

這時,宋銘端著茶盞進來,“殿下,喝口茶。”

被他這一打斷,晏凜淵好看的眉間微蹙。

林永康餘光瞥見宋銘把玩著腰牌,臉色驟變。

那是國子監學生的出入憑證,上麵隱約可見“林聿”二字。

宋銘向林永康投去警告的眼神。

林永康低下頭,心中翻江倒海,瞬間明白過來。

端王好狠的手段!

竟連定王身邊都安插了人!

這是分明是要挾他!

若他敢招供,林聿必死無疑。

聿兒是他兒子,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軟肋。

絕不能出事!

晏凜淵注意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宋銘。

宋銘若無其事地站到一旁。

“林經曆,說吧。”

晏凜淵指節輕叩案幾。

林永康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林聿的腰牌在宋銘指尖晃得刺眼。

他喉頭滾動著血腥味,發出嘶啞的笑聲,“定王殿下好手段,這些罪名都是栽贓!”

晏凜淵指尖驟然收緊。

這蠢貨居然臨時改口!

“賬冊是假的,密信是仿的!定王要滅我侯府滿門啊!”

林永康嘶喊著,餘光瞥見宋銘將腰牌塞回袖中。

“放肆!”褚風一腳踹在他腹部,“人證物證俱在——”

“那就三司會審!”林永康癲狂大笑,“我要見皇上!我要告禦狀!”

宋銘突然上前半步,“殿下,犯人神誌不清,是否……”

晏凜淵抬手製止,刀鋒般的目光割過去,“宋少卿很急?”

方才林永康明明已經動搖,卻在看到宋銘後突然改口。

這其中必有蹊蹺。

宋銘麵上笑得恭敬,“下官是怕耽擱殿下歇息。”

晏凜淵冷笑一聲,看向林永康,“林經曆,你可想清楚了?一旦三司會審,就沒有回頭路了。”

林永康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老子要麵聖!”

他何嚐不想供出端王,可兒子的性命捏在端王手裏。

晏凜淵盯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知道,林永康這是鐵了心要保端王。

但他沒有繼續逼問,隻是冷冷道:

“既然林經曆要三司會審,那就如你所願。來人!帶下去,好好‘照顧’。”

宋銘點頭,示意官兵將林永康押走。

林永康被拖進死牢時,突然回頭看向晏凜淵,“王爺,您以為扳倒端王就能高枕無憂?端王的手段,您還未見識過!”

褚風氣不過,狠狠踹了他一腳,“滾!”

晏凜淵不為所動,隻盯著宋銘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永康被押入死牢後,晏凜淵立即召來褚行。

“宋銘最近可有異常?”

晏凜淵摩挲著玉扳指。

褚行仔細回想一遍後,搖搖頭。

“主子,可是宋大人有問題?”

晏凜淵頷首道:“查宋銘,注意,別打草驚蛇。”

“是,王爺。”

晏凜淵垂眸,眸色漸沉。

燭火忽明忽暗,映出案上的密信。

孫鶴齡指認收受的五萬銀兩是善款。

嗬……玩這一招。

那就讓他們狗咬狗,一嘴毛好了。

晏凜淵走出牢房,抬頭看向陰沉的天色,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端王的勢力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另一邊,端王府內。

晏玄瑾斜倚在軟榻上,指尖摩挲著玉如意,神色慵懶卻透著危險。

暗衛跪在殿中,大氣都不敢出。

“王爺,林永康已被晏凜淵拿下。”

晏玄瑾指尖驟然收攏玉如意。

“廢物!”

他偏頭掃過戰戰兢兢的暗衛,忽而輕笑出聲。

“滾出去領三十鞭。”

暗衛如蒙大赦般叩首退下。

一旁的李謙有些擔憂道:“王爺,林永康會不會供出您?”

晏玄瑾淡淡道:“他不會。宋銘該行動了。”

嗬,他早就做好兩手準備。

跟他鬥,還嫩了點!

李謙頷首,“王爺英明。”

晏玄瑾起身走到窗前,月光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影。

晏凜淵啊晏凜淵,以為拿下林永康就能扳倒他?

未免太天真了!

他眸中閃過一絲陰鷙,轉身對李謙道:“傳令下去,按計劃行事。”

李謙領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