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審問
“放我出去!我爹是光祿寺少卿!”
張氏聲嘶力竭地喊,聲音在陰濕的牢房裏回**。
獄卒啐了一口,“光祿寺少卿?嗬,張大人方才遞了斷絕書,您如今是罪婦張氏——”
張氏猛地撲向獄卒,卻被鐵鏈扯得一個踉蹌,“你胡說!我爹才不會......”
怎麽可能!
父親最是疼愛自己!
“啪!”又一鞭子抽在她肩頭,“老實點!”
隔壁牢房傳來林永康的嗤笑,“現在知道怕了?當年給春桃沉井時,怎不見你手軟?”
這賤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若不是她鬧這一出,他何至於此!
沒事……
端王......端王定會救他。
隻要他咬死不認識柳氏,一定不會有事……
“你不得好死!”張氏瘋狂搖晃鐵鏈,“若不是你色膽包天偷養外室......”
“閉嘴!”
林永康猛地踹向牆壁,震得牆灰簌簌落下。
端王為何還不派人來?
莫非...…
不,不可能!
自己為晏玄瑾做了那麽多事,他不能見死不救!
林永康低頭看著掌心潰爛的傷口,那是獄卒“不小心”潑的熱水燙的。
他太熟悉這手段了,再繼續在這待下去,必定會被折磨致死。
不!他不能死!
他還有籌碼...…
端王若敢棄他,那就鬧個魚死網破!
念及此,他煩躁地踢開腳邊的餿飯,湯汁濺在牆上,引來幾隻老鼠爭食。
時間在潮濕的空氣中緩慢流逝。
林永康盯著牢房頂滲水的青磚,聽著水滴砸在地上的聲響。
每一滴都像是催命的鼓點。
他在等……
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牢房裏格外清晰。
林永康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定是端王的人來了!
他就知道......端王不敢棄他!
鐵鏈嘩啦聲驚得他汗毛倒豎,三個蒙麵人正用銅匙開他牢門。
林永康迫不及待地踉蹌著撲到鐵欄前,“快!給我解開這......”
為首的刺客甩出淬毒匕首,寒光映出來人陰鷙的眼,“林經曆,主子讓我送您上路。”
林永康瞳孔驟縮,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什麽!
他怎麽也沒想到,晏玄瑾非但不救他,還要將他滅口。
刺客匕首寒光逼近咽喉時,林永康猛地攥住他手腕,大喊道:“來人!救命!”
憑什麽要他死!他不能死!
蒙麵人眸中殺意盡顯,猛地揮刀。
說時遲,那時快——
“嗖!”
一枚袖箭穿透刺客咽喉。
褚風提著滴血的劍踏入牢房,“留活口!”
果然如王爺所料,今夜必有人來滅口。
宋銘鐵鉗般的手掐住另一刺客脖子,“說!誰派......”
“喀嚓!”
刺客咬碎毒囊,黑血從七竅湧出。
褚風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林永康癱坐在地,盯著最後那個被褚風踩住脊背的刺客,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帶走!”
宋銘劍鞘重重敲在鐵欄上。
兩個官兵立即上前。
林永康哆嗦著縮進牆角,“我…什麽都不知道……”
褚風冷哼一聲,“很快你就什麽都知道了。”
若不是主子早有預料,他早死一百回了。
官兵押著林永康往外走時,轟隆一聲巨響,牢房頂梁轟然坍塌!
煙塵四起,碎石飛濺。
“趴下!”
褚風拽著林永康滾向牆角,碎石擦過林永康左耳,半隻耳朵頓時血肉模糊。
林永康痛得慘叫,卻見一柄彎刀擦著鼻尖紮進地麵,刀柄還在嗡嗡震顫。
褚風眉頭緊蹙,“有暗樁!速戰速決!”
“咳咳......”林永康吐出滿嘴沙土,攥緊褚風衣袖,“救我!我要見定王......”
“閉嘴!”
褚風反手一劍劈開飛來的暗器。
煙塵中閃過數道黑影,刀光劍影交錯。
褚風一邊打鬥,一邊喊道:“宋大人帶人先走!”
宋銘護著林永康後退,“走!”
“想走?”刺客冷笑,“把命留下!”
寒光直取林永康咽喉。
千鈞一發之際——
“鐺!”
一柄長劍橫空出世,將匕首擊飛。
晏凜淵麵若寒霜,踏著滿地碎石而來。
“留兩個活口,其餘,殺!”
十幾名黑羽軍破門而入。
刺客瞳孔一縮,“撤!”
褚風縱身躍起,長劍如虹。
“噗嗤!”
一劍封喉。
打鬥間,隔壁牢房突然傳來張氏尖叫。
眾人轉頭望去,隻見她口吐黑血,手中半塊桂花糕滾落在地。
宋銘疾步上前探脈,搖頭,“救不了了。”
張氏瞪著虛空,最後一滴淚滑入鬢角。
褚風上前拱手道:“王爺,刺客已肅清,沒有活口……”
晏凜淵擰眉,瞥向隔壁牢房張氏的屍體,“把桂花糕殘渣封存,明日早朝前驗出毒源。”
林永康渾身癱軟,被官兵押著離開。
經過張氏身旁,他劇烈咳嗽起來。
太狠了!
他沒想到他們連張氏也不放過……
—
大理寺審訊室內,燭火搖曳。
林永康被鐵鏈鎖在刑架上,臉上血跡未幹。
他抬眼看向坐在案後的晏凜淵,扯出一個冷笑,“定王殿下深夜提審,不知有何貴幹?”
私藏罪臣之女這罪證還輪不到他定王插手。
“砰!”晏凜淵將羊皮賬冊摔在案上,“林經曆,這賬冊上的'酉三',作何解釋?”
林永康瞳孔微縮,這賬冊竟落到了定王手中!
該死的!
定是林沁月那小賤人把這賬冊交給他的!
想到自己留了後手,他很快鎮定下來。
“殿下,這賬冊下官從未見過。臣的賬冊早在前些時日上交大理寺。”
“從未見過?”晏凜淵冷笑一聲,“私藏罪臣之女,勾結禮部,走私玄鐵,哪一條都夠你死十次。”
這一條條罪狀,震的林永康心尖顫抖。
他沒想到定王查得如此深!
可他仍強裝鎮定,“王爺,柳氏瘋了,她的話不可信。下官清清白白,從未做過這些事。”
“是嗎?”晏凜淵用鐵鉗撥弄炭火,火星濺在林永康腳邊,“漕運丙字倉的玄鐵你藏的?”
林永康瞬間慌了神,後槽牙咬得發酸。
他轉念一想——
端王早讓人轉移,他們沒有證據,也查不出個所以然……
他突然笑了,“下官不知殿下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