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開弓沒有回頭箭
“林姑娘。”晏凜淵嗓音低沉,“若怕了......”
怕?
她重生一世,還有什麽可怕的?
隻怕不能親手了結晏玄瑾!
“林沁月,你既敢與虎謀皮,就別露出兔子的眼神。”
晏凜淵目光灼灼,似要看穿她。
“殿下多慮。”林沁月轉身時已換上譏誚神色,“開弓沒有回頭箭。”
好一個開弓沒有回頭箭。
“本王隻是想確認。”晏凜淵輕笑,“林姑娘是否還願意與本王繼續合作。”
畢竟,她已掌中饋,扳倒二房,除了三房其餘目皆已達成……
他們還有合作的理由?
“殿下放心。”林沁月唇角微揚,“我們目標一致。”
這才哪到哪……
“目標一致?”晏凜淵聲音更沉,“林沁月,你究竟想要什麽?”
林沁月退後一步,與他拉開距離,“我要端王死,要這天下再無欺我之人。”
要讓所有害過她的人付出代價!
晏凜淵目光對上她淬火的眸子,心頭莫名有些沉悶。
論原生家庭帶來的影響……
“為何是端王?”他問道。
林沁月勾唇冷笑,“若我說,我夢見他要把我害死,所以要先下手為強,殿下可信?”
前世被折磨的痛楚,此刻又灼上脊背。
“信。”
晏凜淵答得幹脆。
他總覺得,她眼裏有死過一次的人才懂的戾氣。
林沁月指尖顫了顫。
他竟不問緣由?
晏凜淵摩挲著玉扳指,解釋道:“前陣子鎮遠侯接風宴上,皇叔欲要滅劉麻子的口。”
林沁月怔了怔。
原來那個時候晏玄瑾便想對她下手了。
晏凜淵盯著她的反應,繼續道:“那時本王便覺得,你或許與皇叔有血仇。”
如今聽她這麽一說,倒覺意料之中。
林沁月抿了抿唇。
他竟早看出來了?
沉吟片刻,她道:“既如此……”
“既如此,”晏凜淵眼底掠過笑意,“該收網了,本王會讓林永康死。”
他轉身躍出窗欞,“至於端王,雖還動不了他,但我們可以先斷他一條臂膀。”
林沁月盯著窗欞上殘留的指印,勾了勾唇。
接下來晏玄瑾一定會反撲,得做好應對之策。
晏凜淵前腳剛走,林永健後腳便派人來傳林沁月。
錦繡堂書房內。
林永健五指捏著五城兵馬司密報,羊皮紙在掌心皺成團。
二房這倆蠢貨!
私藏罪臣之女也就罷了,竟還鬧得滿城風雨!
明日早朝那群禦史的唾沫星子怕是要淹了侯府!
這接二連三的破事落到侯府頭上,一刻也不得安寧。
真是造孽啊!
林沁月踏入書房時,林永健頭也沒抬,燭光映在他陰晴不定的側臉上。
林沁月垂眸福身。
林永健猛地將密信拍在案幾上,“跪下!”
林沁月不為所動,“女兒愚鈍,請父親明示。”
“你二叔的事,知道多少?”
林永健執起劍,鋒利劍尖抵住她咽喉。
林沁月抬眼直視劍峰。
“說!”
林永健盯著這雙清淩淩的眼,心中怒火翻湧。
昨日老二才處死這丫頭的婢女,今日便鬧出這樣的醜聞。
這丫頭睚眥必報,他很難不將此事與她掛鉤。
林沁月依舊垂眸不語。
林永健這是試探她。
若說不知,他定不信,會懷疑她設局。
若說知曉,他便會逼她出謀劃策。
不如……
沉吟片刻,她抬起頭,“女兒知曉。二叔私藏柳家女,已鬧得滿城風雨。”
林永健強壓怒火,“你既知曉,為何不早告知為父?”
林沁月淡淡道:“女兒也是方才得知。”
她說的是實話,確實沒早知道多少。
林永健眉頭緊蹙,歎了口氣。
老二那混賬向來謹慎,若非事發突然,也不會鬧到這般地步。
“此事已驚動五城兵馬司,明日傳到禦前,我侯府必受牽連。依你看,此事該如何收場?可有良策?”
他坐回太師椅,拇指摩挲劍柄。
林沁月心中冷哼。
想讓她出謀劃策。
既然如此,她便順水推舟。
“父親,此事已無法遮掩。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請罪。”
林永健向來以侯府聲譽為重,如今林永康捅出這麽大的簍子,他定會棄車保帥。
林永健猛地拍案,“胡鬧!我侯府百年聲譽,豈能毀於一旦!”
林沁月淡淡道:
“二叔私藏罪臣之女已是鐵證如山。若我們一味遮掩,反倒顯得心虛。
不如明日請族老作保,理由便是私德不修。再主動上奏,言明二叔已被逐出侯府,與林家再無瓜葛。”
林永健心中一動。
好個私德不修!
逐出侯府,這倒是個法子。
按律,族長當眾除族者可免連坐。
這樣既保全侯府名聲,又能堵住禦史的嘴。
可老二畢竟是兄弟……
他皺眉道:“你二叔雖有過錯,但畢竟是林家血脈。若逐出侯府,未免太過絕情。”
林沁月語氣轉冷,“二叔勾結藩王一事,若此事被查實,侯府必受牽連。
到那時,父親即便想保二叔,也保不住了。若此時棄二叔,最多落個管教無方。”
林永健猛地站起身,“這混賬!”
是了,還有這一茬。
該死的,他不僅是私藏罪臣之女這一條罪,他還勾結藩王!
這才是最嚴重的!
皇帝早想收他兵權,此次若再被抓住把柄......
林沁月低聲道:“父親以為端王會拉攏一個無用之人?”
是了。
沒有用之人,那老狐狸瞧多一眼都嫌髒。
林永康手上絕對不幹淨……
林永健內心指節發白,“你說得對。為父這就上奏,言明老二已被逐出侯府,與林家再無瓜葛。”
林沁月心中冷笑。
果然,比起兄弟,他更怕端王。
與此同時,大牢內,潮濕的黴味混著血腥氣撲麵而來。
張氏攥著欄杆嘶吼,“放我出去!”
不,她不能死在這!
兒子還在家中等著她……
“嚷什麽!”
獄卒掄起浸鹽水的皮鞭抽在她手背。
“啊——”
鞭子抽在手背上,火辣辣的疼,卻比不上張氏心頭萬分之一。
父親怎麽還不來救她!
她可是父親唯一的女兒啊!
當年父親為了攀上侯府,逼她嫁給這畜生,如今她落難,他怎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