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自作自受

林永康冷笑道:“趙副使,你今日是非要與我鎮遠侯府過不去了?你可要想清楚,得罪我林永康的後果!”

他心中暗自盤算著。

隻要回到侯府,便能設法銷毀證據,再打點上下,將此事壓下去。

可趙誠卻不遂他願,“林經曆,得罪了!來人,請林經曆回衙門問話!”

官兵們上前,將林永康團團圍住。

林永康掙紮道:“趙誠!你敢動我?我可是五軍都督府經曆!你區區一個副指揮使,也配拿我?”

趙誠冷笑道:“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您若有冤屈,大可去大理寺申訴。”

林永康見狀,知道此時反抗無益,隻得冷哼一聲,隨官兵離去。

今日之辱,他日必報!

張氏見林永康被帶走,心中慌亂。

完了,完了!

若林永康出事,她也逃不了幹係!

她猛地抬頭,尖聲道:“趙副使!此事與我無關!

我全然不知這賤人的身份!都是林永康一人所為!”

林永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這蠢婦!

竟敢當眾撇清關係!

簡直找死!

他冷聲道:“張氏,你休要胡言!此事分明是你嫉妒成性,故意陷害柳氏!如今還想推卸責任?”

張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永康罵道:“林永康!你還有臉說我?

若不是你貪戀美色,怎會惹出這等禍事!如今還想拉我下水?我呸!”

兩人演都不演了,互相指責,場麵混亂不堪。

趙誠見狀,煩躁地揮手道:“來人!將林大人和張氏一並帶回衙門,待查明真相再做處置!”

官兵上前,將林永康和張氏押住。

張氏臉色慘白,心中絕望。

她這是自作自受啊!

柳如雨見林永康和張氏被帶走,心中一陣快意,緩緩閉上眼。

趙誠見狀,急忙命人將她抬去醫治。

人還要帶回去審問,絕不能讓她死了。

林永康跨過門檻,一眼看見站在人群中的林沁月,渾身一震。

林沁月抬眼看他,嘴角微揚。

林永康猛地反應過來。

這是個局!

是這小賤人設的局!

“林沁月!”

他目眥欲裂,掙紮著要撲過去,卻被官兵死死按住。

“啪!”

一個雞蛋砸在他臉上。

“畜生!連孕婦都下得去手!”

“敗類!私藏罪臣之女!”

林沁月冷冷掃他一眼,轉身就走。

林永康被押著,滿臉蛋液,狼狽不堪。

他死死盯著林沁月的背影,咬牙切齒:“賤人!你不得好死!”

圍觀的百姓,爛菜葉子、石子雨點般砸向他。

秋水苑內霧氣氤氳,林沁月將整個身子浸入浴桶。

她掬起一捧熱水潑在臉上,睫毛沾著水珠顫動。

前世被林永康推進端王府的畫麵在霧氣中浮現。

那時他假惺惺拭淚,“月丫頭,二叔都是為了侯府......”

她盯著水中倒影,忽而低笑出聲。

為了侯府?

很快侯府便要毀在他手中。

今夜他被當眾揭穿醜態時,是否嚐到她前世萬分之一的痛楚?

氤氳的水汽中,林沁月閉目沉思。

二房倒得比預想快。

然,柳如雨會當眾揭穿身份這一點,是她始料不及的。

倒是該謝柳如雨那枚玉佩。

林沁月想起她那張蒼白的臉,心中湧出幾分憐憫。

雖說前世柳如雨也是早亡……

但今世到底有自己在後推波助瀾。

林沁月突然覺得胸口有些悶。

這場局裏,究竟是誰利用了誰?

罷了。

要怪便怪柳如雨遇到的人是林永康吧。

木窗突然發出輕響。

“誰?”

林沁月猛地抓過屏風上的中衣。

水珠順著鎖骨滑進衣襟,激得她脊背繃緊。

“是我。”

晏凜淵單手撐著窗欞翻身而入。

他抬眼撞見半截雪白肩頸,喉結重重一滾,靴跟碾著青磚轉了個方向。

“林姑娘的待客之道,倒是別致。”

他聲音比平日低啞三分。

林沁月迅速裹緊衣衫,譏諷道:“王爺不如說說,哪家正人君子會夜闖女子閨房?”

他還有理了!

屏風後衣料摩挲聲愈發明晰。

晏凜淵握緊腰間玉扣,指節泛白。

水汽裹著茉莉香鑽進他的鼻腔。

嘖……要命的味道。

他閉了閉眼,喉間擠出輕笑,“林姑娘算計人的本事,倒比本王預料的更利落。”

“殺人自然要利落。”

林沁月知曉他說的是今日之事,隻當他是在誇讚自己。

晏凜淵眸色轉深,“你可知,這般算計,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這丫頭膽子倒是不小。

“王爺深夜造訪,就為說這個?”

林沁月從屏風後轉出,濕發垂在素綾寢衣上,衣帶鬆垮係著。

晏凜淵轉身,逼近一步,“是又如何?”

林沁月一怔。

什麽意思?

他這是在擔憂她?

晏凜淵目光掃過她輕顫的睫毛,水珠正從發梢滴落,在鎖骨窩裏積成小小水窪。

“穿好。”他伸手從衣架取下外衣扔過去,“當心著涼。”

“王爺連女子衣裳都碰得順手。”林沁月輕笑一聲,披上外衣,“看來沒少翻姑娘窗子。”

晏凜淵忽然笑了,“若我說,這是頭回見姑娘沐浴......”

“砰!”

門突然被推開,喜兒端著薑湯愣在當場。

“出去!”

兩人異口同聲。

喜兒逃也似地合上門。

天爺誒!

定王怎的在小姐房裏?

這畫麵......

她什麽都沒看見!

短暫的沉默過後……

晏凜淵輕咳一聲,反手拋過卷宗,“明日早朝彈劾林永康的證詞。”

林沁月目光掃過他泛紅的耳尖,挑了挑眉眉,“殿下動作倒是快。”

他喉間發緊,麵上卻冷笑,“不快些,隻怕端王會搶先滅口。”

林沁月指甲掐住卷宗邊緣,“端王已有所動作?”

晏凜淵盯著那截纖細脖頸,目光投向窗外,“他已派人去大理寺打點,試圖將柳如雨滅口。不過,本王已命人將她轉移。”

林沁月冷笑,“端王果然沉不住氣。”

嗬……

沉不住氣才好,這樣才容易露出破綻。

晏凜淵看著她,“接下來你打算如何?”

林沁月抬眸與他對視,“殿下不是已經安排好了嗎?何必問我?”

他這是在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