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柳智之女
張氏臉色驟變。
她猛地看向地上的柳如雨，對方正用怨毒的眼神盯著自己。
“你......”張氏後退一步，“你是柳智之女？”
當年她嫁進來時，還喝過柳如雨滿月酒……
怪不得眼熟……
下一秒，她猛地回過神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林永康這畜生！
他好大的膽，竟敢私納罪臣之女……
這可是大罪！
她當即厲聲喝道：“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趙誠顯然也不信那些乞兒的胡言亂語，正猶豫該如何是好。
與此同時，林永康已趕到。
他遠遠瞧見院外圍滿人群，心中咯噔一下。
怎麽會有兵馬司官兵……
莫非……
透過人群，他看到滿地血跡和奄奄一息的柳如雨，頓時目眥欲裂。
他瞬間顧不上其他，猛地衝進去。
“如雨！”
林永康撲過去抱起奄奄一息的柳如雨，見她下身已被鮮血浸透，心中大慟。
這可是他盼了許久的兒子啊！
都說懷的是男胎時，他還特意去護國寺捐了五百兩香油錢。
他手指顫抖地擦去柳如雨臉上的血跡，低聲喃喃，“如雨，你撐住，我這就帶你去找大夫……”
柳如雨虛弱地睜開眼，“二爺……我爹……我爹是冤枉的……您答應過要替他翻案……”
林永康心頭一震，眼神閃爍。
他當然記得柳智的案子，那是他親手參與構陷的。
當年為了討好端王，他偽造了柳智貪墨的證據，害得柳家滿門抄斬。
如今提起此事，他隻覺得後背發涼。
“你胡說什麽！”林永康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警告，“你是我的外室，與柳家無關！”
去年抄家時他為了贖罪暗中將人藏下，原打算等風頭過了再收房……
此事若暴露，他吃不了兜著走！
柳如雨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二爺……您以為……我真是為了您才委身於您嗎？我爹的冤案……您脫不了幹係……”
他說了會幫自己翻案……
可她似乎再也等不到了……
林永康攥緊拳頭，正欲開口，卻被張氏尖銳的聲音打斷，“老爺來得正好，我正替您清理門戶呢。”
她瞧見林永康如此緊張柳如雨，心中酸楚更甚。
這蠢貨！
難不成要為了個罪臣之女毀了仕途嗎？
林永康這才回過神，目光掃過被官兵架住的張氏，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從什麽時候起，他們變成互相撕咬的野獸？
或許從他為了仕途娶不愛的女人，又或許從她溺死第一個通房開始。
他強忍著上前甩巴掌的衝動，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趙副使，此事乃我侯府家事，不過是些婦人間的爭執。還請諸位先行離開，改日我必登門致謝。”
趙誠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
總算有個台階下，這侯府的陰私他本就不想摻和。
他正欲順水推舟，拱手道：“林大人說得是，下官這就……”
話未說完，柳如雨顫巍巍地扯住他衣袖道：
“民女要告官！林永康……私藏罪臣家眷......我乃……柳智之女！”
事到如今，橫豎都是死。
她要拉著林永康這卑鄙無恥的小人一起才地獄！
雖未能翻案，左右也算為父親報了仇……
柳如雨的話如同一記驚雷，瞬間在院中炸開。
趙誠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真倒黴，竟撞上這等要命的事。
方才還能當作沒聽見……
此時，再也不能無動於衷。
勳貴外室不稀奇，可若涉及官員舊案......
若坐實私藏罪眷，便是通逆大罪。
若處理不當，他這官帽怕是要保不住了。
念及此，趙誠後背官服已被冷汗浸透，欲言又止。
林永康垂眸看著柳如雨蒼白的臉，眼中滿是痛楚。
自己待她不薄，她竟當眾揭穿身份！
這是要拉著他一起死！
不！他不能被連累。
他猛地鬆開手，任由柳如雨摔在地上，轉身對趙誠拱手道：
“趙大人明鑒，此女乃我府中逃奴，因偷盜財物被主母責罰，與柳家絕無幹係！”
柳如雨咳著血笑出聲，“二爺……您當年收留我時……可不是這般說的……
您說會護我周全……如今我腹中……還有您的骨肉，您卻想……撇清關係？”
嗬，撇的幹淨嗎？
“放肆！”林永康一腳踹在她肩頭，力道大得連自己都踉蹌一步，“瘋婦胡言！”
趙誠額頭滲出冷汗，勉強維持著官威，“大膽！你可知道誣告朝廷命官是何等大罪？”
“官爺，民女有證據！”
柳如雨強忍著痛，艱難地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高舉過頭。
“這是我父親生前……留下的玉佩……上麵刻有柳家族徽……”
“住口！”
林永康厲聲打斷，額角青筋暴起。
她這是要至他於死地！
林永康猛地衝上前，欲要奪過玉佩，卻被趙誠攔住。
趙誠瞥見竊竊私語的人群，心裏煩躁極了。
這玉佩瞧著確實像是柳家的……
林永康急忙辯解，“趙副使，莫要聽她胡言！她這是誣陷！
我林永康行得正坐得直，怎會私藏罪臣之女？”
張氏此時也慌了神，若林永康倒了，張家也會受牽連！
不行，必須撇清關係！
她急忙附和道：“對！這賤人定是瘋了！官爺莫要信她！”
趙誠盯著玉佩，眸色沉了沉。
他現在是騎虎難下，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半晌，趙誠硬著頭皮道：“林大人，此事涉及朝廷舊案，下官不得不秉公辦理。
還請林大人隨下官走一趟，待查明真相，還您清白。”
林永康臉色陰沉，心中暗恨。
這趙誠竟敢如此不識抬舉！
“荒唐！”他一腳踹翻院中石凳，“本官要見都指揮使！”
趙誠示意手下按住他，“林大人，五城兵馬司直屬聖上，您要抗旨？”
林永康心中急轉，一把奪過玉佩，“這玉佩是我多年前買的！
怎會是柳家的東西？趙副使，她這是故意陷害本官！”
趙誠被他無恥的舉動嚇了一跳，“林經曆，請配合調查。”
此事已鬧大，若不秉公處理，隻怕明日禦史台的折子就要遞到禦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