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張氏紅了眼
“是......”
柳如雨低垂著頭,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楚楚可憐。
這怯弱模樣讓張氏想起當年的通房,喉間湧起腥甜。
“啪!”
張氏戴著翡翠戒指的手狠狠甩過去,“賤人!敢偷我男人!”
她盯著對方鎖骨處若隱若現的紅痕。
想起林永康已有半年沒碰過自己。
嗬……
真是可笑!
她堂堂侯府二夫人,竟不如一個外室得寵!
“夫人冤枉!是二老爺強迫......”
柳如雨發髻散亂,珍珠耳墜甩落在地。
“放屁!”
瞧見她這幅柔弱的模樣,張氏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賤人裝得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難怪能把林永康迷得神魂顛倒!
“夫人三思!”
屋裏聽見動靜的丫鬟和婆子猛地衝上前,護住柳如雨。
張氏抬眸瞥見窗邊多寶閣擺著禦賜的琺琅彩花瓶,猛地抬腳踹翻繡墩。
那是皇上賞賜的貢品,她討了三次林永康都沒給,原來是在這兒!
她咬牙切齒道:“懷野種還敢住這麽好的院子?”
憑什麽!
她在侯府緊巴巴的過日子,這賤人吃穿用度卻比自己還好!
嗬,林永康!
真是個好樣的!
這時,王嬤嬤在一旁添油加醋,“夫人,這賤人還懷了身孕呢!”
張氏一聽更怒,拽著柳如雨衣領又是一巴掌。
與此同時,林沁月站在槐花巷口,轉身對喜兒道:“去,把五城兵馬司的人引來,就說槐花巷有人逆黨縱火行凶。”
火候到了,該添把柴了。
兵馬司最懼逆黨案,來得必定快。
喜兒應聲而去。
林沁月站在三戶院門旁,袖中滑出半枚火折子。
她輕輕一吹,火苗竄起,將手中的帕子點燃,隨手扔進一旁的柴堆。
火勢不需要太大,畢竟不是她的目的。
院內,張氏已經紅了眼。
她看著柳如雨隆起的肚子,心中恨意翻湧,“賤人!你竟敢懷他的孩子!”
那肚子圓潤飽滿,一看就是個男胎!
不,不能讓這賤種生下來!
柳如雨護著肚子後退,“夫人饒命!我...我是被逼的......”
“被逼?”張氏揪住她發髻往牆上撞,“賤婢也配生林家的種!”
婆子和丫鬟見狀瞬間慌了,“夫人快住手!”
這柳氏懷著二爺骨肉,要是出了問題她們吃不了兜著走。
張氏猛地推開她們,“都給我滾!”
柳如雨縮在丫鬟婆子身後,眼裏閃過一絲恨意,“快去請二爺.....”
“二爺?”張氏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你也配叫他二爺?”
門房見狀欲往院門外走,卻被王嬤嬤一把拉住,“混賬東西!想去通風報信?”
張氏見狀更加惱怒,一腳踹在柳如雨肚子上。
她要殺了這小賤人!
柳如雨慘叫一聲,摔倒在地,身下滲出鮮血。
鮮血順著她的裙擺流下,染紅了青石板。
她死死抓住張氏的裙角,“夫人......這是您夫君的骨肉......”
張氏冷笑,“骨肉?外室子連畜生都不如!夫君?我夫君早就不把我當妻子了!”
念及此,她心中怨恨更甚,抄起桌上的茶壺就往柳如雨頭上砸。
柳如雨痛得滿地打滾,“救命......救命......”
與此同時,消息很快傳到了林永康耳中。
他剛下值就被林福攔住,“老爺!二夫人去了槐花巷!”
林永康臉色一沉,想到張氏的瘋樣,瞬間慌了神。
完了!
那妒婦最是心狠手辣……
策馬狂奔時,他滿腦子是柳如雨念“既見君子”的嬌態。
他原先隻當玩物褻玩,卻不小心動了真情。
何況她如今懷了自己的骨肉……
不!絕不能有事!
另一邊,林沁月瞧著舉著火把衝來的五城兵馬司官兵,攥緊喜兒的腕子往後退,“官爺,那邊好像…有人行凶!”
指揮使趙誠一心想著抓拿逆黨立功,加快腳下步伐。
“速開院門!”
聞著濃烈的焦糊味與血腥味,官兵破門而入。
院門“砰”一聲被撞開,火把照亮滿地血腥。
隻見張氏正狠狠踹著柳如雨的肚子。
王嬤嬤正猶豫著要不要勸夫人住手。
畢竟搞出人命不太好交代。
“住手!”
趙誠大喝。
張氏一驚,轉身看到官兵,臉色大變。
怎麽會有官兵?
是誰通風報信……
柳如雨見狀,奄奄一息地呻吟,“救……命!她們……要殺我……”
“大膽!什麽人竟敢在京城行凶!”
官兵瞬間將人團團圍住。
“放肆!”張氏強裝鎮定,“我乃鎮遠侯府二夫人,本夫人處置家奴,與爾等何幹?”
侯府二夫人?
趙誠聞言愣住。
逆黨沒抓著,倒逮著侯府陰私……
他硬著頭皮作揖,“下官奉命捉拿逆黨,驚擾二夫人了。”
張氏怒喝:“放肆!哪來的勞什子逆黨!”
趙誠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瞥見孕婦身下洇開的血泊,立即轉身,“都出去!今夜什麽都沒看......”
張氏鬆了口氣,拿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手。
“殺人啦!官老爺救命啊!”
牆頭突然傳來淒厲哭喊。
七八個乞丐不知何時爬上來,指著柳如雨大喊,“侯府正房太太打殺外室啦!”
趙誠僵在原地。
他認得這些是丐幫的人。
給十兩銀子就能把死人哭活的主。
暗處,喜兒瞧著這場景不禁咂舌,“小姐,這些人,果然夠賣力……”
林沁月勾了勾唇,“銀子管夠,他們什麽都能做。”
正是曉得會官官相護,她才出此下策。
隻有把人都引來,把事情鬧大,這戲才唱得精彩。
果然,周圍聽見動靜的人家,紛紛跑了出來。
很快,三戶院門瞬間被堵住,周圍一片嘩然。
“造孽哦!那肚子裏揣的可是侯府種!”
“二夫人平日裏吃齋念佛的,竟幹出這等事!”
趙誠額頭滲出冷汗,握刀的手微微發抖。
這燙手山芋怎偏讓他趕上!
抓了得罪林經曆,不抓明日禦史台參他個瀆職......
趙誠正要開口,牆頭又傳來乞丐的喊聲,“官爺!這可不是普通家奴!這是柳智柳大人的千金!”
“什麽?”
趙誠瞳孔一縮。
柳智?
那不是去年因貪墨案被抄家的工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