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離間
林沁月站在玲秀的屍身前,看著她青紫的臉,攥緊了拳頭。
玲秀,你放心,這個仇,我一定會替你報的。
她轉身對喜兒道:“去,把玲秀的家人接來,好好安葬她。
再給她的家人一百兩銀子,就說...…就說玲秀是替我擋了災。”
喜兒含淚應下。
林沁月回到秋水苑時,翠柳已經備好了熱水。
她褪下沾血的衣裳,指尖在銅盆裏攪動,血絲在水中暈開。
“小姐......”翠柳欲言又止。
“二夫人這幾日砸了多少瓷器?”林沁月擦著手問。
“昨兒又碎了對粉彩膽瓶。”翠柳壓低聲音,“聽說二老爺半月沒進正房了。”
平日裏,她們這些丫鬟聚在一起,最愛聽婆子們說閑話。
她對二房夫妻不和這事也略有耳聞。
林沁月心中了然,揮手示意翠柳退下。
她垂眸舀水,眼底冷意驟深。
張氏今日派人來鋪子鬧事,林永康當著她的麵打殺玲秀。
這夫妻倆找死。
沐浴過後,林沁月打開窗子往外瞧了瞧。
“黑羽軍……”
她試探喊了聲。
窗外一片寂靜。
就在她喊到第三聲時,瓦片輕響,一個戴著麵具的黑衣人落下。
林沁月輕咳一聲,“你叫什麽名字?”
黑衣人愣了愣,粗聲道:“影。”
“影,麻煩你去找你家主子幫我辦件事。”
林沁月話音落下,快速提筆落墨,隨後她將信折好遞給影。
影身影很快消失在月色中。
林沁月望著簷下燈籠,眼眸驟冷。
她知道林永康有個外室。
前世這個外室曾抱著孩子來侯府鬧過。
按日子,她現下應已懷有身孕。
林沁月冷笑。
對於林永康養外室,張氏早就知曉,隻是苦於沒有證據。
那她就幫張氏一把。
若是知道林永康在外有了孩子,張氏必定會發瘋。
畢竟,她當年為著通房丫鬟有孕,生生把人沉了井。
說什麽府裏隻容得下她的孩子……
—
翌日清晨。
林沁月捏著影送來的密信冷笑:
【槐花巷第三戶,柳如雨,五月身孕,罪臣柳智之女。】
嘖,私納罪臣之女。
這下……有好戲看了。
林沁月梳洗打扮後,特意選了張氏來對賬的時辰出門。
她坐在堂上,慢條斯理地翻著賬本。
張氏跨進門時,冷哼一聲,“你二叔昨兒個可氣得不輕。”
可惜她昨日沒瞧見這丫頭吃癟的模樣。
林沁月沒有接話,指著賬冊道:“二嬸,這賬上有些出入。
二叔上月從賬上支了五百兩,說是給同僚賀壽,可我查了,那日並無同僚壽宴。”
張氏聞言臉色一變,“許是你二叔記錯了日子。”
林沁月故作遲疑,“還有這筆,三百兩,說是給兵部侍郎送禮。可我聽說,那位侍郎上月就調任了。”
張氏攥緊了帕子,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這殺千刀的,竟如此大手筆!
“二嬸,”林沁月輕笑一聲,親自斟茶,“聽說二叔最近常去城東巡查鋪子?”
張氏端茶的手一頓,“是啊......”
“巧了,我昨兒個去城東買胭脂,”林沁月狀似無意地說,“瞧見二叔進了間脂粉鋪子,出來時手裏提著個錦盒。”
張氏臉色瞬間變了。
嗬,成婚多年,丈夫還從未給她買過勞什子胭脂!
林沁月知道她聽懂了。
林永康從不碰脂粉,更不會親自去買。
“那鋪子在哪兒?”
張氏放下茶盞,聲音發緊。
“就在東市街角。”林沁月抿了口茶,“我當時還覺著稀奇呢,隻見二叔拐進一旁的槐花巷裏。”
張氏猛地站起來,茶盞翻倒,碧螺春潑了一地。
林沁月恍若未聞,繼續翻著賬本,“要我說,外頭那些狐媚子就該浸豬籠。
前兒康家姐姐說,城東布商的外室仗著兒子,竟要分走三成家產......”
“嬸娘還有事,先走了。”
張氏從牙縫裏擠出話,轉身離去。
林沁月瞧著她踉蹌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魚咬鉤了。
—
城東槐花巷,王嬤嬤鬼鬼祟祟地躲在巷口,盯著那扇緊閉的院門。
劉婆子挎著菜籃子,慢悠悠地走過來。
王嬤嬤耳朵一動,連忙湊上前,“這位嬤嬤,跟你打聽件事……”
劉婆子警惕地看著王嬤嬤。
王嬤嬤笑問道:“這裏可住著一個外室?”
劉婆子連忙擺手,“沒有的事!你可別亂說!”
王嬤嬤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塞進劉婆子手裏,“嬤嬤,咱們都是明白人,您就別瞞著了。”
劉婆子捏了捏銀子,左顧右盼,“這事兒可不能傳出去……”
王嬤嬤了然頷首。
劉婆子這才壓低聲音道:“這院子裏住著侯府二老爺的外室,他近日常來。”
“謔,那挺受寵呀!”
王嬤嬤驚呼。
劉婆子一嘮就停不下來,“可不是嗎!那婦人年十八,長得可水靈了。
二老爺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嘖…這有了身孕就是不一樣……”
“身孕?幾月了?”
“五月,瞧著像是男胎。”
王嬤嬤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笑道:“多謝嬤嬤。”
晌午,鎮遠侯府西院傳來摔砸聲。
張氏聽著王嬤嬤的稟報,氣得胸脯劇烈起伏。
“好個年十八!好個孕五月!”
她一邊吼一邊瘋狂摔砸。
林沁月站在不遠處的廊下,聽著張氏的哭罵,嘴角勾起一抹諷笑。
她知道,張氏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
是夜,喜兒匆匆跑來,“小姐,二夫人帶著人往城東槐花巷去了!”
“去瞧瞧。”
林沁月起身穿衣,唇角微揚。
好戲要開場了。
槐花巷三戶的朱漆門虛掩著,張氏抬腳踹開時,新漆的銅門環撞在影壁上哐當一聲。
柳如雨正坐在葡萄架下就著月色繡小衣。
一襲水紅色襦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發間紅珊瑚步搖隨著動作輕晃。
張氏一眼便瞧出,那正是上元節林永康說丟了的那支。
好啊!
原是丟到這賤人頭上了!
聽到動靜,柳如雨慌忙起身,孕肚在輕紗下顯出圓潤弧度。
“你就是柳如雨?”
張氏攥緊袖中帕子,這賤人竟比畫卷上的美人還嬌豔三分。
嗬,天生的狐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