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反了天了

褚風眼睜睜看著自家王爺用拇指蹭了蹭那朵醜蓮花。

直到林沁月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才見他慢條斯理將荷包揣進袖袋。

“王爺,”褚風低聲提醒,“昨夜黑羽軍暴露,林姑娘那邊……”

晏凜淵眸光微沉,“再派兩人,暗中護著。”

褚風點頭。

晏凜淵又補了一句,“別讓她察覺。”

褚風應聲退下,心中卻暗自嘀咕。

既然對人家上心,還怕什麽察覺……

晏凜淵起身走到窗前。

樓下,林沁月的身影已消失在街角,隻餘一抹水紅色的衣袂在風中輕揚。

他轉身喚來褚行:“查清楚昨夜刺客的來曆了嗎?”

褚行搖頭,“刺客身手了得,線索斷了。”

晏凜淵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些刺客多半是衝那本賬冊去的。

這丫頭暴露了。

他莫名的有些慶幸……

慶幸一早便派黑羽軍去護她。

不然……昨夜後果不堪設想。

半晌,他冷聲道:“派人繼續排查玄鐵走向。”

二千斤玄鐵從丙字倉運走,總會露出些馬腳。

褚行領命而去。

林沁月剛踏進秋水苑,便見翠柳慘白著臉撲過來,“小姐快去西院!

二老爺帶人捆了玲秀,說是、說是……偷了庫房的鑰匙!”

林沁月眸光一沉,還未開口,西院的幾個粗使婆子已經堵在了院門口。

為首的嬤嬤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一禮,“大小姐,二老爺請您過去一趟,有要緊事問話。”

林沁月快步朝西院走去,遠遠便聽見鞭子抽打的聲響和玲秀淒厲的哭喊。

院門口圍了不少丫鬟婆子,見林沁月來了,紛紛讓開一條路。

西院正廳內,林永康端坐在太師椅上,腳邊跪著瑟瑟發抖的鎖匠老徐。

張嬤嬤站在一旁,眼中透著幾分得意。

玲秀被兩個粗使婆子按在地上,後背衣衫已被鞭子抽得破爛,血跡斑斑。

她的頭發淩亂地披散著,臉上滿是淤青,嘴角還掛著血絲。

林福手裏拿著一根燒紅的鐵鉗,正逼近玲秀的手指,“再不說誰指使你偷配鑰匙,今日便叫你嚐嚐這鐵鉗的滋味!”

玲秀渾身顫抖,嘴唇早已咬破,卻死死咬著牙不肯開口。

“二叔好大的陣仗。”

林沁月強壓著怒意,目光掃過玲秀慘不忍睹的模樣。

林永康掀了掀眼皮,“來得正好。前些時日,這賤婢偷配庫房鑰匙,人證物證俱在——老徐,再說一遍。”

獨眼鎖匠抖得像篩糠,“那日確是這位姑娘拿著蠟模來配鑰匙,三重鴛鴦芯帶倒鉤,我記憶猶新……”

林沁月心中一凜。

她沒想到林永康連鎖匠都查到了。

張嬤嬤適時掐著嗓子喊,“老爺,老奴親眼瞧見這蹄子鬼鬼祟祟在庫房轉悠,那日她本該輪值的時辰,卻出現在府外!”

玲秀嗆出一口血沫,渙散的目光望向林沁月,“小姐…奴婢沒……”

“還敢狡辯!”林永康怒喝,“來人,給我繼續打!”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舉起鞭子就要抽下。

“住手!”林沁月上前一步,“二叔既然查得這麽清楚,為何不直接報官?私自動刑,可是違了律法。”

林永康臉色一僵,隨即拍案而起,“你這是什麽態度?

我這是在替你清理門戶!一個丫鬟而已,打死便打死了。”

林沁月攥緊拳頭。

她知道林永康這是在借題發揮,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可眼下證據確鑿,她一時也想不出對策。

她沒想到的是,這丫頭事到如今仍沒有供出自己……

這時,粗使婆子一鞭子抽向玲秀,“讓你狡辯!”

林沁月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婆子的手腕,“我說了住手!”

婆子吃痛鬆手,鞭子掉在地上。

林永康勃然大怒,“反了天了!來人,把這賤婢拖出去打死!”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拉扯玲秀。

林沁月擋在前麵,“誰敢動我的人!”

林永康冷笑,“侄女這是要包庇賊人?那好,我這就去請家法,連你一起處置!”

“二叔,敢問庫房可丟了東西?”

林沁月盯著林永康發紅的眼珠子,“單憑配鑰匙就要動私刑,怕是禦史台明日就要參您個暴虐成性。”

林永康額角青筋暴起,“這賤婢偷配鑰匙,定是受人指使要盜取機密!

這等吃裏扒外的賤婢,就該打死以儆效尤!”

賤人!

庫房丟沒丟東西,她心裏沒數?

可這話不能說。

一旦說出來,就等於承認他先前向大理寺交的賬冊是假的!

“二叔此言差矣。”林沁月不卑不亢,“按律法,偷盜未遂與已遂量刑不同。

若庫房未丟東西,玲秀頂多算個未遂,罪不至死。”

玲秀劇烈咳嗽起來,血沫濺在青磚地上。

林沁月快步上前要扶,卻被兩個婆子攔住。

林永康陰惻惻地笑,“侄女這般著急,莫不是做賊心虛?”

林沁月指甲掐進掌心,“二叔既懷疑是我,不若報官查個清楚!”

“報官?”林永康猛得將玲秀腦袋撞向梁柱,“我這就送她上路!”

“砰!”

玲秀慘叫一聲,血濺當場。

他動作太快太狠,根本來不及阻止。

林沁月回過神來,冷冷地看著林永康,“今日之事,我記下了。”

她絕不會讓玲秀白死。

林永康冷笑,“記下又如何?一個賤婢而已,死了就死了。

侄女若是心疼,不如好好想想,以後該如何做人。”

小賤蹄子!

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林沁月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來人,將人帶回秋水苑。”

“慢著。”林永康冷笑攔住去路,“主仆一場,二叔替你清理門戶。來人!把這賤婢剁碎了喂狗!”

今日定要好好挫挫這野丫頭的銳氣!

看她還敢不敢騎在他頭上!

“你敢!”林沁月抱著玲秀的屍身抬頭,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我秋水苑的人,輪不到外人做主。”

許是她的眼神太過駭人,林永康心頭沒來由地突突直跳。

該死的!

差點兒叫她唬住!

林永康強壓下不安,拂袖轉身時,撂下狠話,“侄女可要長記性,下次就不是打死個丫鬟這麽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