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當年的小妾

夜色如墨,杭城的燈火在遠處稀疏地閃爍,宛如墜地的星辰,冷冷地映襯著荒山的寂靜。

我和阿木趁著夜深人靜,悄然摸到了洛氏祠堂外圍。

山風嗚咽,穿過茂密的樹林,發出低沉的哀鳴,樹影搖曳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土腥味,夾雜著淡淡的血腥氣。

阿木緊跟在我身後,手裏攥著一個火把,微弱的火光跳躍著,映得他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眼神卻透著一股倔強的堅定。

“師父,這地方陰氣重得嚇人。”阿木低聲道,腳步小心翼翼地踩在鬆軟的泥土上,鞋底偶爾踩斷一根枯枝,發出“哢嚓”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我咋覺得後脖頸涼颼颼的,像有東西盯著咱們?”

“盯著咱們的多了去了。”

我冷哼一聲,目光緩緩掃過四周,深吸一口氣,調動太歲之瞳。瞳孔微微收縮,視野中浮現出一層濃重的黑氣,從祠堂的每一個角落滲出,像是無數細小的黑蛇在地麵遊走,最終匯聚成一條模糊的龍形,盤旋在祠堂屋頂上方。

龍形虛影若隱若現,鱗片閃爍著幽冷的光澤,張牙舞爪,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壓。

“陰龍脈的龍頭果然在這兒。”我低聲道,手指輕輕敲擊著儺刀的刀鞘,刀鞘上的銅環發出細微的“叮叮”聲,與風聲交織在一起。

“洛家把**全押在這地方,今晚咱們要連根拔起,順便清算一筆舊賬。”

阿木探頭朝祠堂方向看了一眼,皺眉道:“師父,那黑乎乎的是啥?看著像條大蛇,怪瘮人的。”

“不是蛇,是陰龍。”我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這是洛家用邪術煉化的鎮魂獸,靠它吸納杭城的陰氣,滋養他們的根基。這東西活了百年,早就不是普通的陰物。今晚咱們要斬龍,把洛家的底徹底掀了。”

“舊賬?斬龍?”

阿木撓了撓頭,滿臉疑惑地看向我,火折子的光映得他眼珠子亮晶晶的:“師父,你今晚咋老提舊賬?跟誰的賬啊?”

我瞥了他一眼,沒多解釋,低聲道:“別問那麽多,跟著我走就是。”

說完,我貓下腰,帶著他繞過祠堂正門,朝後院摸去。腳步輕盈如貓,避開地上的碎石和枯葉,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響。

祠堂後院的木門早已腐朽,門框上爬滿了青苔,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門縫間透出一絲昏黃的光,伴隨著低沉的鈴聲。我伸出手,輕輕一推,木門“吱吱”作響,像是老人的呻吟,緩緩敞開,露出裏麵陰森的景象。

我率先踏進去,腳下的石板冰冷刺骨,像是踩在凍結的河麵上。

阿木緊跟在後,火折子的光亮照出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足有十丈見方,通體由青黑色的石塊砌成,石縫間滲出暗紅色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祭壇中央擺著一口鎏金銅棺,棺身高約三尺,寬近兩丈,表麵雕滿了五鬼運財的浮雕。

五隻鬼麵目猙獰,嘴角咧開露出尖利的牙齒,手裏捧著金光閃閃的元寶,眼睛卻嵌著幾顆發黃的假牙,牙根上帶著幹涸的血跡,像是從活人嘴裏生生拔下。

棺蓋上鑲著一顆碩大的黑色珠子,珠身足有拳頭大小,表麵布滿細密的血絲,像是活物般微微跳動,每一次跳動都釋放出一縷黑氣,隱隱透著一股濃烈的怨念。

祭壇四周站著十幾個黑袍人,身形瘦削,臉藏在兜帽的陰影下,隻露出一雙泛著紅光的眼睛。

他們手裏握著銅鈴,低聲念著咒語,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在喉嚨裏擠出來的。

鈴聲叮當作響,節奏詭異,時快時慢,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腥臭,銅棺內的陰氣源源不斷地湧出,化作一道道黑影,在空中翻滾凝聚,隱約形成人形,發出低沉的哭嚎。

“師父,他們在幹啥?”阿木躲在我身後,壓低聲音問道,火折子的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出一層冷汗。

“招魂。”我眯起眼,冷冷道:“洛家這是要把所有冤魂召回來,拚死一搏。看來他們知道咱們來了,打算放手一搏。”

話音未落,一個黑袍人突然轉頭,目光鎖定我們藏身的方向,沙啞地喝道:“誰在那兒?出來!”

“暴露了。”我低哼一聲,不再隱藏,拔出儺刀,身形一閃衝了上去。

黑袍人齊齊轉頭,手裏的銅鈴抖得更急,鈴聲密集如雨,一股陰風撲麵而來,夾雜著無數冤魂的哭嚎,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哀鳴。

我揮刀迎上,刀鋒劃破陰風,直刺一個黑袍人的胸口。

刀尖入肉,發出“噗”的一聲悶響,鮮血噴濺而出,濺在我的手背上,溫熱而粘稠。那人悶哼一聲倒地,銅鈴摔在地上,碎成幾片,鈴聲戛然而止。

“阿木,上!”我低喝一聲,腳下不停,刀鋒一轉,又朝另一個黑袍人砍去。

阿木反應極快,從腰間的布包裏掏出一把破煞咒,手指微微顫抖地點燃,猛地扔出去。

符紙在空中燃起一團赤紅的火焰,像是流星劃過夜空,帶著“嗤嗤”的燃燒聲砸向黑袍人。紅光炸開,逼退了幾個黑袍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味,幾個黑袍人被燒得滿地打滾,發出淒厲的慘叫。

我趁勢揮刀,連斬三人,刀鋒劃過他們的身體,血光四濺,腥臭味彌漫開來。

祭壇上的銅棺震顫了一下,黑珠表麵裂開一道細縫,一股更強的陰氣噴湧而出,化作一條模糊的龍形虛影,張開血盆大口,咆哮著朝我撲來。

龍身足有十丈長,鱗片漆黑如墨,爪子鋒利如刀,眼中兩團紅光閃爍,透著一股嗜血的凶意。

“陰龍!”我眯起眼,腳下一踏,身形後退,同時割開掌心,將一滴太歲血抹在刀鋒上。

鮮血滴落,發出“滋滋”的聲響,儺刀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光,像是被血氣點燃。

我猛地揮出,刀氣如虹,直劈陰龍的頭顱。

“吼!”

陰龍發出一聲刺耳的咆哮,龍頭被刀氣斬中,散成一團黑霧,像是墨汁潑灑在空中,但很快又重新凝聚,氣勢更盛,龍爪一揮,帶起一陣腥風,直取我的胸口。

“師父,這家夥不好對付!”阿木扔完符紙,抽出幾根桃木釘,衝上來助陣,手裏的火折子被風吹得搖搖欲滅。

“別硬拚,找機會破陣!”我低喝一聲,目光掃向祭壇。陰龍的根基在銅棺,隻要毀了那顆黑珠,就能斷了它的氣。

就在這時,祭壇後方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鞋底踩在石板上發出“嗒嗒”的輕響,一個白袍女子緩緩走來。

她身形纖細,長發如瀑,披散在肩頭,隨風微微飄動,宛如黑色的綢緞。

她的麵容清麗,五官精致如畫,卻透著一股冰冷的殺意,像是寒冬裏的霜花。

她的眉毛竟分八個顏色,赤橙黃綠青藍紫黑,宛如虹光流轉,每一根眉毛都細膩如絲,在火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澤。

眼中三瞳閃爍,瞳孔呈三角排列,外層淡金,中層幽藍,內層血紅,詭異而攝人心魄。

她手裏拿著一柄玉笛,笛身通體碧綠,刻滿了繁複的符文,隱隱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洛清婉。”我眯起眼,認出了她。洛家二女,曾經是我的小妾,當年她在我身邊低眉順眼,溫順如貓,卻在我最虛弱時背叛我,奪走我的氣運。

如今她站在我麵前,氣勢淩厲,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