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算你識相
長寧郡主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
眼看著時辰不早了,長寧郡主不好再說教,隻得催促著謝家兄妹二人出門。
謝炎和謝青煙有說有笑地從屋子裏出來,就看到了院子裏等候多時的謝清音,兩人驟然閉了嘴。
謝炎是尷尬,謝青煙則是心有不滿。
因著上回推了謝清音一把,害得她後背的傷口再次裂開,謝炎很是心虛了幾日。如今看到麵色淡淡的謝清音,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謝青煙不滿,是因為謝清音即便沒有隆重的裝扮,依舊光彩照人,即便是站著不動,周圍的一切也都淪為她的襯托,變得黯然失色。
她不甘心就這麽被謝清音比下去。
“姐姐來得倒是挺早。”謝青煙恨恨地咬牙。
謝清音眼觀鼻鼻觀心,往旁邊讓了讓。“不敢叫妹妹等。”
“算你識相!”謝炎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於是蹦出了這麽一句。說完,他便伸出手,扶著謝青煙小心翼翼地登上了馬車。
謝青煙擠在一起的眉頭這才鬆了一些。
不久之後,馬車裏傳來二人說話的聲音。
“二哥,沒想到你還準備了話本和茶點。”謝青煙驚喜道。
謝炎傲然抬起下巴。“去往皇家別院少說也要兩個時辰,不準備些吃食,一會兒又要喊肚子餓了!”
謝炎的聲音滿是寵溺。
“還是二哥想得周到!”
“誰叫我是你二哥呢!”
兩人兀自說笑著,根本沒人搭理還在馬車外的謝清音。
聽著兩人的對話,謝清音的拳頭又緊了幾分。
原來,謝炎也有如此細心周到的一麵!
以前的他,可從來不會想到這些。還是陪著她出遊了幾次,受她的影響才熟悉了這些打發時間的小玩意。
可笑的是,她還沒來得及享受他的照顧,他就將這些東西用在了別人的身上。
“小姐,咱們也上去吧。”白芷見她站在原地不動,小聲提醒道。
謝清音回過神來,並沒急著上前。
下一刻,謝炎便掀起車簾子,不耐煩地開口。“馬車裏放了太多東西,沒多餘的位子給你了。你坐後麵那輛馬車吧!”
說罷,便吩咐車夫驅趕馬車,先行離開。
看著遠去的馬車,白芷不忿道:“二公子怎能這樣!”
“後麵的馬車可是給下人坐的!”
謝清音拽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走吧,耽誤了時辰就不好了。”
“可是......”白芷氣的雙眼通紅。
謝清音語氣淡漠,並未露出任何不滿。
沒有期待又何來的失望?
“大小姐,請吧!”身後的婆子撇了撇嘴,不等謝清音有所動作便率先鑽進了馬車裏。
“你!”白芷氣得瞪大了雙眼。
謝清音緊了緊拳頭,跟著上了馬車。
她不屑做無謂的口舌之爭。
一個時辰後,馬車駛出城門,朝著皇家別院方向而去。沿途有不少的馬車一同前行,不時地有人上前打招呼。
謝青煙有謝炎陪伴,不時地有歡聲笑語傳出來。
後麵的馬車裏就安靜多了,隻有兩個婆子湊在一起小聲地蛐蛐。她們說了些什麽,謝清音不是聾子,聽得一清二楚。但此刻的她需要養精蓄銳,以便應付接下來要麵對的一切。
“都淪落到跟咱們擠一輛馬車了,還裝什麽清高,真當自個兒是個府裏的小姐了!”
“瞧那狐媚樣兒,穿得再正經也掩蓋不掉渾身的騷味兒!”
“她啊,也就空有一副好皮囊!其他方麵,連咱們二小姐的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
“你們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撕爛你們的嘴!”白芷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擼起袖子就要找她們算賬。
“自己做得出來還怕別人說?”婆子不服氣地頂了回去。“打扮成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不就是想在群芳宴上勾引王孫公子好替自己謀一個好前程?”
另一個婆子捂著嘴笑道:“李媽媽,你也太高看她了!她現在是什麽名聲?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不過是將軍府的養女,又和落魄的舉子糾纏不清,哪個正經人家敢登門求娶?”
“大膽!主子的事,豈是你們能隨意編排的?”白芷氣得抬起手,啪啪就給了她們幾巴掌。
謝清音想要阻止都來不及。
那兩個婆子不是省油的燈,反應過來之後便連同其他人一起開始了反擊。
“好你個賤蹄子,居然敢打我!”
“果然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婢!主子是個不安分的,貼身丫鬟也有樣學樣,這麽沒規矩!”
白芷被扯住頭發,臉上挨了好幾下。
不過,她並沒有求饒,反而拚了命地跟她們扭打在一塊兒。
然而,雙拳難敵四手。
很快,她便落了下風,連帶著謝清音也遭了池魚之殃,頭狠狠地磕到了車廂壁上,發出好大一聲響。
“小姐!”白芷嚇了一跳,趕緊回來查看。
謝清音捂著額頭,好一會兒暈眩感才散去。“都給我回去坐好!”
她本不想計較的,可若再不製止,她怕是連走進宴會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姐,你沒事吧?”白芷顧不上整理淩亂的頭發和衣衫,抓著謝清音的手仔細檢查起來。
謝清音捂著額頭道:“磕了一下,不礙事。”
話畢,她側過頭去凝視著那群囂張跋扈的丫鬟婆子道:“我不管你們是何心思,但若是耽誤了郡主的大事,你們可擔待不起!”
謝清音並非危言聳聽。
謝青煙頭一回參加群芳宴,還需要她處處幫襯。若她受了傷,無法出席,長寧郡主問罪起來,她們一個都跑不掉都要受罰。
或許是謝清音的話鎮住了她們,又或許是有什麽別的顧慮,馬車裏終於再次安靜了下來。
謝清音鬆了口氣的同時,瞧見臉頰高高腫起的白芷,心裏又是一陣難受。
“以後行事莫要衝動。”謝清音拿著帕子幫她清理傷口。
白芷十分自責,低頭認錯道:“是奴婢的錯,叫小姐擔心了。”
謝清音不得不鄭重警告。“我如今自身都難保,但凡行差踏錯,便是無盡的深淵。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希望你牢記在心。否則,真要撞到了別人手裏,我也救不了你!”
不是謝清音故意嚇唬她,她隻是陳述一個事實。
她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握,更何況是一個丫鬟。
她已經失去太多了,不能再失去這個忠心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