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家妹妹賽天仙
季舒白從後院出來,迎麵便撞上了前去給婆母請安的世子夫人。
“大嫂。”季舒白微微欠身,打了聲招呼。
世子夫人回了禮,神色淡淡道:“三弟,可否借一步說話。”
季舒白點頭,表示應允。
兩人來到院子裏的假山旁,世子夫人便搶先開了口。“三弟攔下退婚一事,究竟有何隱情?不妨與你說句實話,謝家兩位小姐皆非良配,難不成真要為了所謂的顏麵委屈了琅兒不成!”
“自然不僅僅是麵子的事。”季舒白見她坦誠,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武將世家本就艱難,若因此與將軍府離了心,於侯府不利。”
“京城的武將世家還有好些,也不一定非得是將軍府啊!我瞧著,靖安侯府的四小姐就不錯。容貌秀麗,知書達理,與咱們侯府門當戶對......”世子夫人斟酌著開口。
季舒白摸索著手上的指環,道:“看來,嫂嫂一早就有了合心意的人選。”
世子夫人哂笑了笑。“我就琅兒這一個兒子,自然想為他打算。”
季舒白沒有接話。
季家大哥比他大了十好幾歲,膝下子嗣頗豐,除了季琅這個嫡子,還有四五個庶出的兒子。世子夫人這番話若是當著侯夫人的麵說,少不得要吃一頓掛落。
“謝家雖得聖上重用,但大小姐非大將軍親生,二小姐又從小養在鄉下,都不適合做當家主母。”世子夫人見他不吭聲,於是接著往下說道。
“我這也是為了侯府著想。”
不知是在說服季舒白還是說服自己。
“大嫂若對這樁婚事有異議,可以去找母親商量。”季舒白不欲與她浪費口舌,拱了拱手就離開了。
世子夫人望著他的背影,捏緊了手裏的帕子。
她若真的能做主,又何必與這個魔王周旋?還不是想讓他在侯夫人麵前替自己說項。整個侯府,也就他能讓侯夫人言聽計從。
“夫人,三爺說話也忒不客氣了。”丫鬟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
世子夫人瞪了她一眼。“這話,可千萬莫要叫他聽見。否則,他發起狠來,本夫人也救不了你!”
丫鬟暗暗吐了吐舌,乖乖閉了嘴。
季舒白回到前院書房,貼身小廝青玄便拿著公文過來了。“這是各司送來的密報。”
季舒白懶懶地應了一聲,脫了衣裳,隻穿了身裏衣。看似瘦弱,衣衫下卻有起伏的肌肉線條,寬肩窄腰,挺括有型。
“取金瘡藥來。”季舒白解開衣帶,露出背部的傷口。
此次出京執行任務,路上連番遭遇刺殺,縱然他武功再高也難免受傷。在外人麵前,他是鎮北侯府病弱的季三爺,實則是皇帝的暗衛統領。不過,這世上知道他還有另外一重身份的人不超過五個。
青玄恭敬地將藥取來,正要上前一步,卻被他阻止。“藥放下即可。”
青玄應了一聲,退至一旁。
季舒白處理傷口十分嫻熟,可見受傷對他來說已是家常便飯。上完藥,季舒白拿起桌上的公文,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青玄伺候筆墨,偶爾搭上一兩句話。
兩個時辰後,季舒白終於看完了所有的冊子。
青玄將需要繼續追查的事項一一記下,而後將全部冊子放進暗格的箱子裏存放。做完這一切之後,他來到季舒白麵前小心翼翼道:“五日後的群芳宴......三爺可要另外準備衣裳?”
群芳宴,無論是公子還是小姐都會鉚足勁兒裝扮,想要在宴會上拔得頭籌,為將來的婚事增添籌碼。
三爺的衣裳不是黑就是白,顏色寡淡。他病弱公子的形象在外,若是不稍作改變,莫說是虜獲姑娘芳心,怕是所有人都會對他敬而遠之。
侯夫人逼著三爺去群芳宴目的再明確不過,他也是替主子著想。
季舒白揉了揉太陽穴。“你覺得我會去那種地方?”
青玄被問住了。“可侯夫人......”
季舒白抬手打斷他的話。“我可沒答應!”
青玄暗暗歎氣。
看來,侯夫人的盤算又要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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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逝,轉眼到了群芳宴的日子。
謝清音早早就被白芷喚醒。
因為要去群芳宴,長寧郡主特地派了兩個嬤嬤過來幫她梳妝,並換上了為她新製的衣裳和首飾。
“料子倒是好料子,就是顏色老氣了些。說什麽一視同仁,不過是怕主子搶了二小姐的風頭,故意選了這些暗沉的顏色。”白芷伺候主子穿衣服的時候,忍不住小聲嘀咕。
“白芷!”謝清音低聲喝止。
她如今已不是高高在上的將軍府嫡女,一言一行都要格外謹慎。若是叫外人聽見她剛才說的那番話,恐怕又要惹來禍事。
“以後這話不要再說了。”
“小姐......”白芷倒不是覺得委屈,而是替主子感到不公。
“今日的主角是二小姐,穿得太顯然反而招人非議。”早在謝青煙第一次被冤枉的那一刻起,謝清音就已經認清了現實。
想要好好兒地活著,勢必要收斂鋒芒。
在設法離開將軍府之前,她決不能讓自己和白芷有事。
相較於聽瀾苑的冷清,芳菲閣就要熱鬧多了。
長寧郡主親自幫謝青煙梳妝,二公子亦寸步不離地守在門口,提前好幾天就送來了價值不菲的飾物,發誓要將這個失而複得的妹妹打扮得漂漂亮亮,讓她在群芳宴上一鳴驚人。
“果然,還是鵝黃的裙子更配妹妹!今日這身裝扮,說是京城第一美人也不為過,定能讓妹妹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謝炎斜靠在屏風處,毫不避諱地稱讚。
謝青煙聽完不由得心花怒放。“二哥,我哪有你說的那麽好!”
“我何時騙過你?”謝炎笑著上前,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家妹妹賽過天仙,這世上的女子都比不上!”
“二哥就會哄著我。要論美貌,我哪裏比得過姐姐。”謝青煙嘴上謙虛著,心裏卻得意至極。不過半年,她就贏得了將軍府所有人的疼愛。照這麽下去,用不了多久謝清音就會徹底地失寵。到那時,她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簡單。
提到謝清音,屋子裏短暫地安靜了片刻。
“好好兒的,提她做什麽,晦氣!”謝炎毫不避諱地道。
“阿炎!”長寧郡主聽了他的話,忍不住低聲嗬斥。“音音她也是你妹妹!”
“我隻有煙兒一個妹妹!”謝炎道。
剛來到門口的謝清音聽見屋子裏的說話聲,腳下步子一頓,好不容易平複的心情再次掀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