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狗不擋道

馬車穩穩地停在了皇家別院門口。

這一次,謝炎和謝青煙倒是沒有先走一步,耐著性子等謝清音過來匯合。

謝清音有自知之明,知道他們等的不是她,而是要在外人麵前維護將軍府的顏麵。

“照顧好青煙。”謝炎扭過頭來,眼神裏帶著警告。“若她少了一根頭發,唯你是問!”

謝青煙伸手扯住他的胳膊,撒嬌。“二哥說這話,又要惹得姐姐與我生分了!”

“我不過叮囑她兩句,還記恨上了?”謝炎一聽這話就來氣。“堂堂將軍府大小姐,怎能如此的心胸狹窄!”

“二哥,你快別說姐姐了,她身子本就不適,若是承受不住暈倒了怎麽辦......”謝青煙輕聲細語地阻攔。

可她越是如此,謝炎就越是覺得謝清音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麵。

“你啊,就是心善!”謝炎寵溺地哄她,而後又瞪了謝清音一眼。“像她這種養不熟的白眼兒狼,是不會記得你的好的,反而會得寸進尺!”

“不會的,姐姐不是這種人......”

“哼!她若知道感恩,就不會一直針對你,還往你的吃食裏下毒!”

“那或許是個誤會呢......”

“人證物證俱在,她還想抵賴不成!”

兩人一唱一和,將舊事重提,惹得無數人頻頻朝這邊張望。

“呀,原來傳聞都是真的啊!謝家大小姐當真給二小姐下過毒!她怎的如此歹毒!”

“她做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來,謝家居然還收養了她,這不是引狼入室麽?”

“肯定是她死皮賴臉不肯離開將軍府唄!沒了將軍府大小姐的身份,她還怎麽過錦衣玉食的日子?將軍和郡主素來心善,定是被她給哄騙了!”

“換做是我,做出這等不要臉的事來,早就羞憤自盡了!”

周圍的指指點點充斥在耳邊,一次次鞭笞著謝清音的心。

不是這樣的!

她沒做過那些事情!

她在心底呐喊。

可即便她把真相說出來,又有誰會相信呢?連她最親近的人都怒斥她不知好歹,罪大惡極,旁人就更難相信她的清白了!

謝青煙見她一言不發,心裏得意至極。

看吧,隻要她動動嘴皮子,所有人都會偏向她。

謝清音是被冤枉的又如何?

根本沒人會信她!

謝青煙還算聰明,給足了謝清音教訓便見好就收了。

她走到謝清音麵前,故作大度地說道:“事情都過去了,我已不再計較了。還請諸位別再為難我姐姐,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謝字。”

“二小姐大度!”

“二小姐太善良了!”

周圍的人無不對她的行為交口稱讚。

“行了,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謝炎看著謝清音那要死不活的樣子,心裏就堵得慌。他一甩袖子,拉著謝青煙就進了別院。“走,二哥帶你進去開開眼界!”

謝清音的腳卻如同釘在了地上,好半天都邁不出去。

“大小姐,夫人可是吩咐了,讓你好好兒照顧二小姐!”一旁的丫鬟皺著眉催促。

她是謝青煙的丫鬟,因為白芷臉受了傷,才由她頂上。

謝清音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努力調整好狀態,慢慢跟了上去。

就在謝清音一行人離開後不久,刻著鎮北侯府標誌的馬車徐徐駛來。方才發生的一幕,都被馬車裏的人盡收眼底。

“真沒想到,那個小辣椒一樣的謝大小姐,竟也有被欺負的悶不吭聲的時候!”率先開口的公子依舊一身藍色錦衣,扇子不離手,端的是清貴風流。

季舒白懶得搭話,直接上腳把他踢了出去。“好狗不擋道!”

被踹下馬車的藍衣公子捂著後腰,齜牙咧嘴道:“季懷瑾,你罵我是狗!”

季舒白理了理衣襟,一派從容模樣。“我可沒指名道姓!”

“你!”藍衣公子你了半天,半天都沒憋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對上季舒白,他隻能自認倒黴。

這時,馬車上又下來了個身形瘦弱的白麵書生。看著斯斯文文的,雙眼澄澈,一副不諳世事的樣子。他抬頭看著巍峨的別院大門,驚歎不已。

“這就是皇家別院?果然夠氣派!”

“這獅子是漢白玉雕刻而成的吧?看起來栩栩如生!”

藍衣公子果然轉移了注意力,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走,小雲景,本世子帶你進去長長見識!”

這個渾身掛滿了值錢物件兒,打扮得像花孔雀的年輕公子,便是定國公唯一的嫡子——蕭祈,亦是季舒白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而被他勾住肩膀笑起來特別孩子氣的男子,則是曾入府為謝清音看過診的那名大夫,名喚雲景,是神醫穀的小神醫。

三人雖是不同性子,但皆是容貌出眾之輩,走到哪兒都會惹來無數人行注目禮。

“他怎麽也來了?”女賓裏引起一陣驚呼。

“誰?”

“季家那個病秧子!”

“說起來,季三爺二十五了,該成親了吧?難道這回也是來相看的?”

跟謝清音比起來,季舒白的名聲也好不到哪裏去。病秧子,脾氣怪,還喜歡折磨下人,這是人人皆知的事。隻不過,謝清音是女宅女眷,旁人議論便議論了,不會有任何顧忌。季舒白可是當街打殺過人的,他們可不敢到他麵前觸黴頭,都對他敬而遠之。

故而,季舒白所到之處,方圓三丈之內都沒什麽人。

季舒白倒是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反而樂得清靜。

他挑了一處沒什麽人的亭子坐了下來,隻等著熬到宴會結束就打道回府。

蕭祈本想和他待在一處,卻又不得不去給永安公主請安。論輩分,他得喊永安公主一聲舅母。永安公主的駙馬,正是定國公夫人娘家胞弟,蕭祈的親舅舅。

蕭祈一走,涼亭裏便隻剩下了季舒白和雲景兩人。

雲景乖巧地坐在季舒白身邊,一邊喝茶,一邊欣賞著皇家園林的美景,完全沒注意到周圍人打量他的目光,那眼神裏滿滿的都是佩服。

“那小公子是誰家的,他怎麽會跟姓季的在一起?”耳邊的議論聲,成功引起了謝清音的注意。

她朝著涼亭方向望去,卻不曾想季舒白剛好抬眸。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謝清音的身子猛地一僵。那種被支配的恐懼感,瞬間彌漫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