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警告大隊長

這件事情已經讓她整整委屈了三年。

自從 1975年那場洪水過後,她男人便永遠地離開了,甚至連屍首到現在都沒找到。

她本就身體不好,家裏又失去了頂梁柱,整個家就像天塌了一樣。

起初,嫂子朱香草還經常到她家來,安慰她說鐵柱一定會回來的。

可當生產隊送來她男人的一雙鞋子以及 500斤撫恤糧時,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從那個時候開始,朱香草就從未停止過對她們一家的欺負。

公安同誌剛剛的那一番話,讓她一直以來深埋心中的冤屈就像是瞬間找到了出口,她再也無法抑製住內心洶湧澎湃的情感,淚水如決堤般奔湧而出。

哭聲回**在房間裏,令人心碎不已。

見此情形,另一名公安同誌迅速反應過來,他急匆匆地跑出門去,不一會兒便找來一位女同誌。

這位女同誌快步走到漆小芳身旁,輕輕摟住她顫抖的肩膀,安慰她。

與此同時,那位負責調解的公安緩緩站起身來,另外一名公安見狀,也毫不猶豫地跟著站了起來。他們兩人動作整齊劃一,麵向漆小芳,神情莊重而肅穆,齊齊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那位調解公安以一種鏗鏘有力的聲音說道:

“漆小芳同誌,我代表我們整個局子的同誌對你致以的最崇高敬意!請你相信,對於這件事情,我們定會秉持公正、嚴肅的態度進行妥善處理,絕不姑息任何違法犯罪行為!”

緊接著,他將目光轉向楊根籌父子,麵色冷酷地說道:

“現在這個事情已經不是簡單的鄰裏糾紛的事情了!它所涉及到的問題遠比你們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兩個人傻眼了,本來隻是賠錢的事情,現在扯到這個事情上來,他們不僅要賠償損失,而且還要進去坐牢。

畢竟兩人都是這筆撫恤金的受益者。

現在後悔都沒用了,哪怕是向南他們諒解也都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兩人被帶走的時候腿都軟了。

最後公安同誌出具證明,並有一個公函直接發到大隊部提出通報:朱香草一家的房子用來賠償漆小芳的損失。

而且為了賠償公安已經聯合公社那邊已經做出批示,讓朱香草一家的工分轉到漆小芳的名下。

而他們本人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是怎麽樣的,但是他們絕對討不到好,極有可能吃槍子。

漆小芳和向南兩個人回生產隊的時候是由拖拉機送回來的。

不僅如此向南還被掛上了大紅花,生產隊組織著列隊歡迎。

向南勇鬥歹徒保護了社員的生命和財產安全被大喇叭傳播。

與此同時也將朱香草一家的處置結果一並播報了。

洪祖興站在歡迎隊伍的第一個,見到向南他們乘坐的拖拉機進入視野,他放響了鞭炮。

緊接著生產隊的鑼鼓隊也喧鬧了起來,整個場麵比結婚還要喜慶。

洪祖興看著坐在拖拉機上和其他人打招呼的向南,他手心都是汗。

他已經意識到向南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向南了。

從向東和劉美麗被抓,到他明裏暗裏的在提醒他什麽,再到斷親糾紛。

每一件事情他都是把自己摘的得幹幹淨淨的,最終損失的隻有害他的那些人。

朱軼群隻是扒了他未來丈母娘的一麵破牆,結果呢?吃槍子的吃槍子,坐牢的坐牢,並且連自己的房子都沒了。

這哪怕是出獄了也是無家可歸。

可真慘。

那自己要對付他,是不是也要掂量掂量了?

......

這一夜,楊柳趙三兩家還有向南一起搬進了朱香草的家裏,反正也沒有什麽東西,朱香草家的房子裏該有的都要有,簡直就是拎包入住。

向南又特地準備了一桌子菜,兩家人可謂是歡天喜地,喜迎新生。

這一片喜氣洋洋的時候,另一邊的洪祖興卻坐立難安。

最後,洪祖興貓著腰從床底下掏出一瓶酒。他拿上酒,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原來朱香草的家走去。

此時,屋裏正熱熱鬧鬧的正喝著酒呢。

幾個人正聊得開心,突然聽到“砰砰砰”的敲門聲。

三個女人立馬警覺起來,像受驚的兔子一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神交匯間,她們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思,二話不說,就想要把桌上的菜收起來。

向南看到這一幕,連忙擺擺手說道:

“不用收,你菜是收了,但是這個味兒呢!這味兒可藏不住啊!”

他這話一說,大家才反應過來,是啊,這飯菜的香味早就飄滿了屋子,就算把菜藏起來,這味兒也能讓人知道屋裏在幹啥。

這也不怪大家這麽緊張,在那個時候,大家都窮,很多人家有什麽好吃的都藏起來吃,最怕太張揚了給自己惹麻煩。

你要是比別人富一些,還能大魚大肉的,那可就犯了忌諱了。

指不定就有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眼紅你,嫉妒你,跑去給你告黑狀,那就很麻煩,畢竟平頭老百姓誰也不想沒事跟那些當官的打交道。

向南倒是不怕這些,他大大咧咧地起身去開門。

“吱呀”

門一打開,眼前出現的人讓他大感意外。

他在心裏想過很多可能,也許是哪個鄰居來串串門,可怎麽也沒想到,站在門口的竟然是大隊長洪祖興。

洪祖興站在門口,看到向南發愣,笑著說道:“怎麽?不歡迎我進去嗎?”

“啊!哦!請進!”向南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把門打得大開,側過身,讓出身位來,把洪祖興迎了進去。

洪祖興一走進屋子,裏麵坐著的幾個人立馬像被點了穴一樣,一下子站了起來,臉上滿是局促不安。

畢竟洪祖興是大隊長,平日裏大家對他都是敬畏,這會兒突然來家裏,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向南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幾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前,一屁股就坐下了,說道:

“你們都站著幹什麽,咱們繼續啊。”

趙三心裏可沒向南這麽淡定,他緊張得不行,連忙走過去,拽了拽向南的袖子,輕聲說道:“南哥......”

向南一聽就知道趙三在擔心什麽。

這些天他們做的事兒,說起來就是投機倒把,心裏能不虛嗎?

他打斷了趙三的話,說道:

“三子,給洪叔搬個凳子,再拿雙碗筷來,不要想太多,他今天是來我們家蹭飯的!”

趙三聽了,看了看向南,又看了看其他人,最後把目光落在大隊長身上。

洪祖興連忙擠出一個笑容,說道:“對對對!我今天來就是來蹭飯的!”

趙三這才放下心來,趕緊去灶房拿了碗筷過來。

吃飯期間,洪祖興一句不提跟向南之間的事,隻是一個勁地道喜,並且把房屋的證明文件也一起拿來了。

拿到了這些證明漆小芳心裏高興,還特意跟洪祖興喝了一杯。

吃完飯後,向南跟眾人招呼一聲說要送送洪祖興。

向南和洪祖興並肩走在小路上,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一路上洪祖興都沒說話,氣氛有點沉悶。

還是向南先憋不住了,他扭頭看著洪祖興,問道:

“大隊長,今天晚上你過來不單單是為了那些證明文件吧?”

洪祖興笑了笑,說道:“嗬嗬!真瞞不過你!確實不止這事。”

向南停下腳步,轉過身,直直地看著洪祖興,問道:

“大隊長覺得是我對朱香草一家做的過分嗎?”

洪祖興也停下腳步,沉默了好幾秒,才緩緩說道:

“有一點吧!畢竟人隻是扒了一麵牆而已,到頭來估計還要吃槍子兒!”

向南聽了,笑了笑,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洪叔!我今天叫你洪叔,是因為我不想和你有什麽矛盾,畢竟我還要在這個生產隊生活,但是這並不代表我怕你。這是前提,咱們現在要站在一個平等的立場上講接下來的話。”

洪祖興點了點頭,沒說話,等著向南接著往下說。

向南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從前,我是怎麽被人欺負的,又是怎麽忍氣吞聲的,你作為大隊長應該很清楚,但是我現在不想被欺負了,所以要欺負我的人,我都會一個一個的讓他們後悔終生!”

說到這兒,向南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又加重語氣說道:

“如果,不是今天不是他們做得太過分,我是不會對他們下這麽重的手的,對付我可以,但是對付我的家人,我一定會讓他們家破人亡!”

向南把最後的幾個字咬得特別的重,仿佛在警告洪祖興。

“朱香草一家是這樣,徐小鳳和向家...也一樣!”

洪祖興聽到這裏,身上幾乎所有的寒毛都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