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隊長道歉
“洪叔！我就不跟您拐彎抹角了，咱們就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洪祖興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你跟徐小鳳那一家子有什麽關係...”
“我沒有...”
洪祖興連忙擺手要撇清關係。
向南打斷他說道：
“之前有什麽關係我不管，我希望後麵你不要摻和進去，我知道他們要做什麽！而且這個事你也清楚！”
洪祖興頭上不經意地流出一滴冷汗出來，原來這個家夥早都知道了，他竟然藏得這麽深。
“向北不是要頂替我上大學麽？我讓給他，但是...後麵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再參與了，否則這事你很清楚，摘了帽子事小，說不定這花生米就真的要落在你頭上了！”
洪祖興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向南，說不出一句話來。
真毒啊！
稍微動動腦子他就能猜到向南想幹什麽。
無非就是等向北真的去上了大學，然後一個舉報信遞上去。
他向北不死才怪。
想想連帶受到牽連的人，他頓時感覺身上冷颼颼的。
“我知道了！”
前麵洪祖興還有點僥幸心理，直到這一刻，他已經清楚地認識到，向南絕對有玩弄他的本事。
也是從這一刻起，他才意識到，平日裏自己在社員們麵前的那點驕傲，放在向南麵前卻一文不值。
兩人沉默了一會，洪祖興再次開口說道：
“要不我把你的宅基地換一個吧！”
他今天晚上最想說的事情就是這個，這是他第一次對向南使絆子。
但是知道了向南的手段之後，他改變主意了，對這樣的一個狠人，自己還是小心點為好，能不交惡就不要交惡，否則後麵肯定會反噬自己。
向南一笑說道：
“不用換，我覺得那個地方挺好的。”
“南娃子，這個是我做的不對，我現在給你重新選。”
向南轉過頭來對他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不換，就算你把你的房子給我，我都不換！”
洪祖興看著他的笑容心裏總感覺毛毛的。
心裏想著該怎麽好好的彌補一下以往自己對向南的不公，於是說道：
“縣裏要休一個水庫，到時候會抽調一下社員去上工，因為是要到隔壁的生產隊去，所以除了管吃管住之外，給工分還有糧食補助啊！你要去嗎？你要去的話，我把你留個名額，每戶隻能抽一個，機會難得。”
向南想也不想的說道：
“這個機會還是留給別人吧！我就不去了！”
洪祖興有些意外的看著向南。
挖水庫的這個待遇算是已經很不錯了，要知道在家裏上工可隻有工分啊。
“一天兩毛，一個月就是六塊啊！你是嫌少了？”
“這個你就別管了...”向南走著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說道：
“洪叔！你敢不敢跟我瘋狂一把？”
“怎麽個瘋狂法？”
向南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說道：
“隻要你夠大膽！我絕對送你一個大大的政績。”
一說到功績洪祖興來了興趣，眼睛都亮了，如果就按照他這樣幹下去，沒有出色的表現，估計過個十年八年的都沒辦法升到公社裏去。
但是一旦有了政績，那就不一樣了。
他找了一個草垛，拉著向南一起到那邊坐下。
“南娃子，你給叔好好說說！”
坐下之後，隻見洪祖興動作迅速地把手伸進自己的口袋裏摸索著，不一會兒便從中抽出了一包煙來。
他滿臉笑容，將手中的煙遞向對麵坐著的向南。
向南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接，上輩子他也是個老煙民，但自從重生到這輩子後，他還沒吸過。
此刻看到這熟悉又陌生的香煙，心裏不禁湧起一股想要嚐試一下的衝動。
於是乎，他從煙盒中抽出了一根，然後將剩下的整包煙還給了洪祖興。
當香煙拿在手上時，他定睛一看，竟是牡丹牌的卷煙！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也有很多抽煙的人，但大多數都是抽的那種土黃煙。
也就是碎煙葉子，把它們揉成小團塞到煙杆，然後用洋火或者拿一根小棍子一邊點一邊抽。
這樣卷煙在農村裏還真是少見，而且這煙可不便宜，要 2毛錢一盒呢！最關鍵還要煙票。
在這個肉都隻要五毛到六毛一斤的年代裏，這個價格很不低了。
洪祖興忙不迭從另一個口袋裏摸出了一盒洋火，劃燃一根，湊到向南麵前準備幫他點火。
向南深吸一口氣，將煙頭湊近火柴點燃。
隨著火苗舔舐著煙頭，一縷青煙嫋嫋升起。
當他猛吸一口煙，立刻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煙並沒有過濾嘴，那濃烈刺鼻的味道直直地衝進喉嚨，嗆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一旁的洪祖興見狀，趕緊伸手輕輕拍打向南的後背，關切地問道：
“咋樣啦？沒事吧？”
向南咳嗽一陣後稍稍緩過勁來，他用略帶沙啞的嗓音說道：
“包幹到戶！咳咳！”
聽到向南口中蹦出的這四個字，洪祖興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片茫然之色，他眨巴著眼睛，滿腹狐疑地追問道：
“啥？啥叫‘包幹到戶’？”
顯然，對於洪祖興而言，“包幹到戶”這個詞匯完全是一個陌生的存在。
向南清了清嗓子，定了定神，然後繼續解釋道：
“我先問問您，洪叔，咱們現在上工的具體情形到底是怎樣的啊？”
說著，他將目光投向了洪祖興。
洪祖興沉默片刻，從口袋裏摸出一根卷煙，慢悠悠地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隨著煙霧緩緩吐出，他長歎一口氣道：
“唉……上工得喊人，下地得等人，幹活得看人，收工得擠人。基本上就是這麽個狀態。”
聽完，向南不禁笑出聲來：
“嗬嗬，真沒想到洪叔您還挺幽默。實際就是這樣！這人呐，如果連肚子都填不飽，哪還有力氣、哪還有心思好好給您幹活兒喲，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洪祖興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地抽著煙，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望向向南問道：
“那照你這麽說，你是有辦法的咯？”
向南點點頭：
“大包幹......就是把生產隊集體耕地承包到每一個家庭，由每個家庭自己負責生產，簽字保證要完成向國家上繳的糧食，剩下的就由他們自己支配......”
洪祖興一驚，連忙用手捂住了向南的嘴巴！
“南娃子，你不要命了！這種話你也敢說？”
向南一把扯掉他的手，然後認真的說道：
“這是未來的趨勢，隻有這樣，人能真正的做到人人有飯吃，人人都能吃飽。”
“現在其實有很多的地方都想這麽幹了，隻是沒有人敢出頭，生怕槍打出頭鳥，隻要你頂住上麵的壓力，我保證，不出兩年，公社都得仰望你，別說連升兩級，連升好幾級都有可能。”
上一世就是本省的一個小崗村的18個村民簽下軍令狀，才拉開了全國責任田到戶的熱潮。
在這之前農民都是為集體在幹活，多幹少幹都一個樣，所以一些髒活累活，他們能摸魚就盡量摸魚，反正生產出來的東西都是集體的，又不是自己的，做多做少工分都差不多，多做幾個工分也不能讓自己富有起來，少做幾個工分也不會改變自己現在的現狀。
那傻子才勤勤懇懇的幹活呢！
“現在社員們上工都是在磨洋工，但是一旦是為自己種地，那他們肯定會比誰都勤快！”
“你可以先找一些社員問問他們的意見，把那些同意包幹的人聚攏起來，讓他們簽字，先把一部分的田地分出去，這樣既不影響原來的大集體上工，也不妨礙你賺政績。”
“這馬上就要到下種的時候了，隻需要幾個月的時間，你就可以看到成果。”
“當然，如果最終實踐下來證明這個方法行不通，你還是有退路可走的嘛！”
聽完這番話後，洪祖興隻是默默地注視著向南，沒有立刻做出回應。
他指尖夾住的香煙不知不覺已經快要燒完，煙灰積得老長，眼看著就要燙到他的手指頭了，但他卻渾然不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有些遲疑地開口問道：
“這……真的能行嗎？”
麵對洪祖興的疑慮，向南毫不猶豫地點頭應道：
“我敢打包票！絕對沒問題！不僅如此，我還要再跟你透露一件重要的事情......”
說到這裏，向南故意頓了一頓，然後壓低聲音說道：
“知青們馬上就要回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