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大開 眼界

劉鏈眼睛一亮,興奮地說道:“真的?那可太好了!小人聽聞,琉璃珍品件件皆巧奪天工,若能親眼得見,定能受益匪淺。”

朱雄英笑著點頭,說道:“自然是真的。那些琉璃珍品,有的是我命人從各地搜羅而來,有的是番邦進貢,各具特色,保管你大開眼界。”

說罷,朱雄英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些精美絕倫的琉璃物件,心中滿是自豪。

廣和齋裏,陽光透過窗欞斜斜灑下,映在那光滑的琉璃盞上,晃得人眼睛一陣發亮。

朱雄英坐在椅子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看著劉鏈和劉掌櫃喜氣洋洋的模樣,心中卻在暗暗盤算。

這琉璃生意的利潤之高,他再清楚不過。

單單是自己製作的一個樣品酒賣了一千兩,如今這琉璃作坊已建成,意味著未來將會有源源不斷的利潤流入。

可朱雄英心裏也明白,伴隨著巨大利潤而來的,必然是無窮無盡的覬覦與麻煩。

他不過是個九歲的孩子,雖貴為太孫,但許多事情他並不能親自插手,若是生意做大,勢必引來朝中各種目光,尤其是像呂氏那樣的眼線,稍有不慎,便會惹來一身麻煩。

如此權衡下來,他覺得自己獨吞這塊大肥肉,恐怕有些兜不住。

“還是得找個可靠的人一起分擔。”朱雄英低聲自語,眉頭微蹙,眼中精光一閃。

這個“可靠的人”不需要太多人,太多反而會引來複雜的局麵。

思來想去,能讓他信得過,又能壓得住場子的,就隻有一個人了——朱棣。

想到這兒,朱雄英一拍桌子,動作雖小,卻讓劉掌櫃和劉鏈雙雙一驚,抬眼看向他,不明所以。

朱雄英並未注意到;兩人的反應,而是直接喚道:“來人!”

隨行的侍衛立刻上前,單膝跪地:“殿下,有何吩咐?”

朱雄英從懷裏摸出一塊羊脂白玉佩,通體光滑潤澤,正中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蒼鷹,栩栩如生。

這玉佩乃朱元璋親賜,象征著太孫身份,皇室中人見之如見其人。

他將玉佩遞給侍衛,神色鄭重:“你速速拿著本殿下的玉佩去朱棣皇叔府上,就說我有要事相商,請皇叔親自過來一趟。務必快去快回。”

侍衛接過玉佩,連忙俯身領命:“遵命,殿下!”隨即轉身快步離開,踏出鋪子,不多時已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盡頭。

朱雄英看著侍衛的背影,眼中透出幾分期待。

他輕輕拍了拍手中的椅子扶手,嘴角揚起一抹笑:“皇叔啊皇叔,你留在京城總說無事可做,這次我就讓你瞧瞧,跟我一起玩上一票大的。”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鋪子外忽然傳來馬蹄聲,緊接著,是侍衛響亮的稟報聲:“殿下,王爺到了!”

朱雄英立刻站起身,幾步邁到鋪門口。

隻見一匹俊美的黑馬緩緩停在門前,馬上之人正是朱棣。

他身著深藍色的錦袍,腰佩長劍,氣宇軒昂,雖隻有十五歲,卻已顯出幾分卓然不群的風骨。

朱棣翻身下馬,隨手將韁繩丟給隨行的小廝,抬腳邁進鋪子。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見鋪子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精美物件,不由得微微挑眉,帶著幾分打趣說道:“雄英,這便是你的生意?我聽說廣和齋最近在京城名聲大噪,原來是你的手筆。”

朱雄英快步迎上去,咧嘴一笑:“皇叔過獎了,這也算不上什麽大手筆,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快,裏邊請,咱叔侄倆今天得好好聊聊。”

朱棣跟著朱雄英進了鋪子,隨手脫下披風遞給一旁的夥計,目光則不停地打量著櫃台上那盞玲瓏剔透的琉璃。

他不由得點頭讚歎:“這琉璃果然不同凡響,精致剔透,難怪連宮裏的娘娘們都時常提起,說外邦的琉璃燈可堪一絕。”

朱雄英聽了這話,心裏美滋滋的,臉上卻裝出一副謙虛的模樣:“皇叔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這生意嘛,終究隻是小事兒,倒也不值當讓您特意跑這一趟。”

朱棣走到一張椅子前坐下,手指輕敲著桌麵,目光透著幾分揶揄:“既然是小事,你叫我來做什麽?莫不是要拉我一起下場玩?”

他語氣雖帶著幾分打趣,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牢牢鎖住了朱雄英,似乎在探究這侄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朱雄英哈哈一笑,親自端起茶壺,給朱棣倒了一杯茶,隨後在他對麵坐下:“皇叔果然聰明,這次確實是想請您一同玩上一場。不過嘛,玩歸玩,可這場買賣並不簡單。”

朱棣挑了挑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後問道:“說吧,究竟是什麽買賣?”

朱雄英見朱棣直入主題,也不再繞彎子,微微前傾身子,語氣帶著幾分認真:“皇叔,您應該也聽說了,這琉璃如今在京城實在火熱,隻是這外邦的琉璃實在是昂貴,一個就能賣上幾千兩,也隻有那些達官貴人或者富甲一方的商賈才買得起。”

朱棣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一個就能賣幾千兩?真有這麽昂貴?”

朱雄英點點頭,繼續說道:“對,皇叔,這就是琉璃的價值所在。不過,我現在已經有了琉璃的燒製方法了,假以時日,我們的琉璃一旦量產,您想想,這得有多大利潤。”

朱棣聽到這兒,微微皺眉,目光漸漸變得嚴肅:“這可是一筆大買賣啊,這是能說幹就幹的?”

朱雄英眼中精光一閃,隨即點點頭:“那是當然,隻眼下的局勢的確不簡單。我一個小小太孫,年紀又小,若要獨自解決這些麻煩,恐怕有些力不從心。所以,我就想到了您嘛。”

朱棣聽到這話,眉頭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雄英,你這小子倒是會拉攏人。說說看,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朱雄英眼神一亮,壓低聲音說道:“皇叔,我想請您出麵,幫我穩住局勢。您一來可以震懾那些宵小之徒,二來也能幫我打通更多的銷售渠道。畢竟,您手握封地資源,京外的市場還需要您來開拓。”

朱棣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思索之色。

他抬手摩挲著茶杯,緩緩說道:“你這麽說倒也有道理。不過,雄英,你怎麽就這麽信得過我?萬一我拿了這生意,反手就把你踢開,你可怎麽辦?”

朱雄英聞言,非但沒有慌亂,反而咧嘴一笑:“皇叔,您要是真想搶,那這生意我雙手奉上,您盡管拿去就是。可我知道,您不是這樣的人。咱們是一家人,叔侄齊心,其利斷金。”

朱棣的眉梢微微一挑,臉上浮現出一絲戲謔的笑意。

他重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抿了一口,卻沒有急著說話,而是饒有興致地盯著朱雄英。

“雄英,我怎麽聽著你這話裏,有點兒……激將我的意思啊?”朱棣放下茶杯,嘴角微揚,語氣中透著幾分玩味。

朱雄英聞言,毫不掩飾地笑了笑,聳聳肩道:“皇叔,我激將您作甚?您向來是說一不二、頂天立地的王爺,這點小心思哪能用到您身上?”

這話既是奉承,又透著一股子孩子氣,偏偏說得滴水不漏,讓人聽了心裏舒服得很。

朱棣搖搖頭,輕歎一聲:“你啊,九歲的小毛孩,怎麽比那些朝中老狐狸還滑頭?”話雖如此,他眼底的讚許卻毫不掩飾。

頓了頓,他忽然換上了幾分認真,身子微微前傾,語氣低沉:“不過,雄英,你真打算帶我賺這筆錢?這可是個大活,賺得越多,牽扯的東西也越多。你可想好了?”

朱雄英看著朱棣那張英氣的麵容,眼神裏透著信任與篤定。

他壓低聲音,說道:“皇叔,您是我的親叔叔,我不信您信誰?再說了,您手上有兵,有封地,有權威。要是連您都撐不住這場生意,那換成旁人更是不堪一擊。”

朱棣聞言,心中微微一震。他一直以為這個侄子不過是個嘴皮子厲害的小孩,可現在看來,他的膽量和眼光,遠超自己的預期。

朱棣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聲音裏帶著幾分灑脫:“好,既然你這麽信我,那這活兒我攬下了!咱們叔侄合作,看看能不能玩出點新花樣來。”

聽到這話,朱雄英心裏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他咧嘴一笑,伸手作揖:“多謝皇叔信任!這次咱們肯定能大賺一筆。”

朱棣笑著搖頭:“你這話,說得倒像是我求著跟你做生意似的。”

“皇叔,您怎麽能這麽說?”朱雄英一臉認真地說道,“您幫我,我求之不得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屋子裏的氣氛漸漸活躍起來。

劉掌櫃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裏卻有些犯嘀咕。

他雖是個生意場上的老油條,但麵對這兩個身份尊貴的皇家人,實在插不上話,隻能默默站在旁邊時不時地端茶倒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位主子。

朱棣斜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屋子裏那些晶瑩剔透的琉璃製品,忽然開口問道:“雄英,這琉璃的燒製,你是怎麽弄到手的?”

朱雄英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說道:“這個嘛,是商業機密,不能說。”

朱棣聞言,挑了挑眉,隨即失笑道:“行了,你不說我也不問。不過,這燒製琉璃的事兒,得看得緊些。萬一讓別人摸了門路,這生意可就不值錢了。”

朱雄英點點頭,神色間多了幾分慎重:“皇叔說得沒錯。為了防止泄密,我特意把琉璃作坊建在城外僻靜的地方,連負責燒製的匠人,都是從外地挑來的,不讓他們輕易與外人接觸。”

“嗯,想得周全。”朱棣微微頷首,目光中透著幾分讚許,“不過,這還不夠。這麽大的買賣,不僅要防外人,還得防自己人。”

“這點我清楚。”朱雄英咧嘴一笑,“所以,我特意讓劉鏈負責作坊的日常事務。您知道的,劉鏈這人機靈可靠,辦事利落,絕不會出岔子。”

朱棣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朱雄英沉吟片刻,緩緩說道:“皇叔,我計劃分兩步走。第一步,先讓琉璃製品在京城徹底打響名號,把它做成一種身份的象征。第二步,再借助您的封地資源,把琉璃銷往南方的富庶之地。等這些地方的市場穩住了,咱們再慢慢向整個大明擴展。”

朱棣聽完,眼中浮現出一絲欣賞:“不錯,思路清晰,有條不紊。看來,你早就把算盤打好了。”

朱雄英咧嘴一笑:“那是當然,我可是打算靠這個發大財的。”

朱棣忍不住搖頭笑道:“你這小子,還真是個財迷。不過,有誌向是好事。我可以幫你開拓南方的銷路,但這件事,不能單靠我的名頭,得找幾個當地有威望的商人合作,這樣才能做大做穩。”

朱雄英眼睛一亮:“皇叔果然有遠見!那這件事,就交給您去安排了。”

朱棣輕輕點頭,隨即站起身來,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雄英,既然你把這事交給我,那我可得提醒你一句,這條路不好走。你想靠琉璃發家,就得做好隨時應對麻煩的準備。”

朱雄英點點頭,目光裏滿是堅定:“皇叔,我明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前路多難,我都一定會想法子應付的。”

一旁的劉掌櫃看著兩人談得熱火朝天,心裏滿是忐忑。

他既驚歎於朱雄英的遠見卓識,又敬佩於朱棣的果斷沉穩,但也清楚,這場買賣的水有多深。

等兩人稍稍停下,劉掌櫃連忙上前,端著茶壺彎腰說道:“殿下,王爺,茶快涼了,小的再給您添點兒。”

朱棣擺了擺手,笑道:“掌櫃的,你這邊也挺忙的,就不用這麽拘謹了。”

劉掌櫃陪著笑,低聲說道:“王爺說笑了,您和殿下光臨小店,那是小的三生有幸,哪敢怠慢?”

朱雄英見劉掌櫃這麽緊張,忍不住打趣道:“劉掌櫃,你也別在這兒戰戰兢兢的了。我們叔侄商量正事兒呢,你就負責招呼好來往的客人就行了。”

劉掌櫃被他說得臉色微紅,連連點頭:“殿下說得是,小的這就去忙。”說罷,他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不敢再打擾。

鋪子裏,幾名夥計正忙著接待客人,招呼聲此起彼伏。

一位貴婦正細細端詳著著一盞琉璃燈樣品,身旁的丫鬟小聲讚歎:“夫人,這燈可真漂亮,擺在咱家客廳裏,肯定倍兒有麵子。”

“那是自然,”貴婦得意地說道,“聽說這廣和齋是太孫殿下名下的產業,咱們買它,不僅是買麵子,還是買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