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帶 路

劉掌櫃端著茶走過來,雙手微微顫抖,將茶輕輕放在朱雄英麵前的桌上,長歎一口氣,說道:“殿下啊,不瞞您說,咱這生意……出岔子了。”

說罷,眼眶泛紅,聲音也帶著幾分無奈。

朱雄英一聽,心裏一緊,忙坐直身子,急切地問:“出何岔子?你快細細說來,大不了一起想法子解決。”

劉掌櫃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凝重,緩緩開口道:“殿下,您亦知曉,前些時日,咱們憑借售賣那稀有的紫色布,獲利頗豐。然而,未曾料到,近日這生意竟被人盯上了。”

“如今市麵上陡然湧現諸多仿品,雖說做工頗為粗糙,可價格低廉,如此一來,咱們的客源紛紛被其搶奪而去。”

言罷,他重重地歎了口氣,眼中滿是無奈與痛心,仿若目睹自家珍視之物遭人踐踏,那模樣,任誰見了都不免心生惻隱。

朱雄英微微皺眉,心中雖因這生意上的變故而覺得可惜,可他的眼界何止於此,深知當務之急乃是穩固手頭其他布局。

於是,他輕輕擺了擺手,神色淡然地問道:“掌櫃的,這仿品之事,暫且擱置一旁。我且問你,此前我讓你建造的琉璃作坊,如今進展如何?可建成了?”

說話間,他目光透著幾分急切,身體亦不自覺地微微前傾,顯然對琉璃作坊一事格外關注。

劉掌櫃聞言,微微一怔,顯然未曾料到朱雄英在此關鍵時刻會問及琉璃作坊。

他抬手撓了撓頭,略作思索,才回答道:“殿下,此事一直由劉鏈負責,在下確實不太明晰具體情形。不過,依時日推算,想必也該建造得差不多了。”

言罷,他抬眼望向朱雄英,眼神中帶著幾分歉意,似是在為自己未能及時掌握情況而懊惱。

朱雄英微微點頭,神色稍緩,說道:“行吧,我知道了。這劉鏈辦事素來機靈,吾信得過他。”

說罷,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腦海中已然開始謀劃琉璃作坊建成後的諸多事宜,眼中隱隱透著幾分期待。

劉掌櫃見朱雄英這般模樣,忙附和道:“殿下所言極是,劉鏈那孩子確實能幹。依在下之見,片刻之後他便該來了,屆時殿下親自問詢,想必一切皆能明晰。”

邊說邊給朱雄英的茶杯續上茶,動作極為小心,生怕驚擾了這位太孫的思緒。

此時,晨光透過鋪子的門窗縫隙,灑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束,光束中塵埃浮動,似是在為屋內凝重的氣氛增添了幾分躁動。

鋪子裏寂靜異常,偶爾能聽聞外麵傳來的幾聲稀疏的叫賣聲,愈發襯得此處清冷孤寂。

朱雄英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開,稍稍安撫了他些許煩躁的心緒。

他抬眼環顧四周,望著這空****的鋪子,往昔夥計們忙碌穿梭、顧客們熙熙攘攘的場景曆曆在目,如今卻落得這般光景,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唏噓。

“劉掌櫃,你也無需太過愁眉不展。這做生意,本就有起有落,實屬尋常。今日咱們把事情弄清楚,設法解決便是。”朱雄英放下茶盞,看向劉掌櫃,開口勸慰道。

雖說他年紀尚幼,可身處宮廷,又曆經諸多事宜,言語間倒也透著幾分老成。

劉掌櫃苦笑一聲,回應道:“殿下所言輕巧,可此事當真落到自家頭上,又怎能不愁。這鋪子,關乎眾多人的生計,眼見生意即將衰敗,在下心中……實在是不甘啊”

朱雄英站起身,走到劉掌櫃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豪邁地說道:“掌櫃的,你就放心吧。有我在,斷不會讓你這鋪子就此垮塌。”

“咱們先將琉璃作坊之事落實妥當,多一條路便多一份保障。待劉鏈來了,咱們再一同商議這紫色布之事。”

正說著,便聽聞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殿下,您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劉鏈大步流星地走進鋪子,他身形矯健,眉眼間透著一股機靈勁兒,進門先向朱雄英行了一禮,動作幹脆利落。

朱雄英見他來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說道:“劉鏈,你可算來了。我正與劉掌櫃念叨你呢。快,起身說話。”

劉鏈起身,笑著回道:“殿下惦記著在下,是在下的福氣。不知殿下今日前來,有何要事?”

說著,他目光在朱雄英與劉掌櫃之間流轉,眼中透著幾分好奇。

朱雄英也不繞圈子,直接問道:“劉鏈,我命你建造的琉璃作坊,進展如何?可完工了?”

劉鏈一聽,眼睛亮了起來,興奮地回道:“殿下,幸不辱命,琉璃作坊已然建造完畢。這幾日在下日日盯著,保證不出差錯。”

說完,還挺了挺胸膛,臉上滿是自豪之色。

朱雄英聞言,喜上眉梢,用力拍了拍劉鏈的肩膀,笑道:“好小子,幹得漂亮!我就知曉此事交付與你定不會錯。”

劉鏈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皆是殿下信任在下,給予此機會,在下豈敢不盡心盡力。”

朱雄英滿意地點點頭,轉而看向劉掌櫃,說道:“掌櫃的,你瞧,此事有了轉機不是?待琉璃作坊一開張,咱們又能多一筆進項。”

劉掌櫃亦連連點頭,臉上的愁容散去了些許,說道:“殿下英明,多虧了殿下未雨綢繆。”

朱雄英心中滿是對琉璃作坊的期待,按捺不住內心的急切,站起身來,撣了撣衣擺,興致勃勃地說道:“既已建成,我這便想去瞧瞧。劉鏈,前頭帶路吧。”

說罷,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腳步已不自覺地朝著門口邁去。

劉鏈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微微低下頭,眼神閃躲,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殿下,這……怕是有些不便。”

他的聲音明顯低了幾分,透著幾分為難,兩隻手不安地搓著衣角。

朱雄英腳步一頓,扭過頭來,眼中滿是疑惑,眉毛微微蹙起,問道:“哦?有何不便?劉鏈,你這是怎麽了?”他仔細打量著劉鏈,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答案。

劉鏈抿了抿嘴唇,抬起頭,迎上朱雄英的目光,硬著頭皮解釋道:“殿下,您有所不知,這琉璃作坊依您的要求,需隱蔽性極佳,故而選在了城外。您如今這身份,貿然出城,恐多有不妥……”

說著,他又偷偷瞧了瞧朱雄英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

朱雄英聽後,微微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心急,忽略了這一茬。

他身為太孫,一舉一動皆備受矚目,出城一事,若無合適由頭,確實容易落人話柄。

想到這兒,他不禁輕輕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懊惱之色。

此時,晨光愈發強烈,透過門窗灑在地上,光影斑駁。

鋪子裏寂靜依舊,偶爾傳來外麵的嘈雜聲,愈發襯得屋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劉掌櫃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兩人,欲言又止,他心裏清楚這事兒的棘手之處,卻也不知該如何幫襯。

朱雄英皺著眉頭,在屋內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試圖想出個兩全之策。

片刻後,他停下腳步,看向劉鏈,問道:“這城外的琉璃作坊,守衛可森嚴?”

劉鏈連忙點頭,回道:“殿下放心,小的安排了得力人手,日夜值守,尋常人等根本靠近不得。”

言語間滿是自信,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似乎是在向朱雄英彰顯自己做事的周全。

朱雄英微微點頭,又問:“那附近可還有其他路徑,不易引人注目?”

劉鏈低頭思索片刻,抬起頭說道:“倒是有一條小道,平日裏鮮有人走,不過路途有些崎嶇。”

朱雄英眼神一亮,拍了拍手,說道:“就走那條小道。劉鏈,你去安排一下,找兩輛不起眼的馬車,再尋幾個機靈的侍衛喬裝打扮一番,咱們趁這會兒人少出城。”

說罷,他嘴角上揚,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顯然已拿定主意。

劉鏈麵露難色,猶豫道:“殿下,這萬一要是被人發現……”

朱雄英見劉鏈這般猶猶豫豫,不禁覺得奇怪,在他印象裏,劉鏈平日裏行事果敢,不是這般瞻前顧後的人。

他微微皺眉,目光緊緊鎖住劉鏈,開口問道:“劉鏈,你今日是怎麽了?按道理,你可不是會在意這些的人,為何突然這般謹慎?”

說話間,朱雄英的眼神裏滿是疑惑,還透著一絲探究,似乎想要看穿劉鏈的心思。

劉鏈聽了這話,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他抬手撓了撓頭,猶豫了一下,重重地歎了口氣,說道:“殿下,實不相瞞,我父親他……唉,我父親天天警告我,讓我千萬不能帶您去幹別的壞事,說要是出了岔子,他可饒不了我。”

說著,劉鏈偷偷瞧了瞧朱雄英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那模樣就像個做錯事怕被責罰的孩子。

朱雄英一聽,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抬手拍了拍劉鏈的肩膀,邊笑邊說:“原來是劉大人管得嚴啊!我說你今日怎麽畏畏縮縮的,跟變了個人似的。”

朱雄英笑得前仰後合,眼中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原本因出城不便而生出的些許煩悶,也瞬間消散了不少。

劉鏈見朱雄英笑了,臉上的窘迫之色更濃,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殿下,您就別笑話我了。我父親那人,您也知道,他最是古板,說的話我哪敢不聽啊。”

朱雄英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說道:“行啦,我知道你難做。既是劉大人有交代,我也不能讓你為難。這琉璃作坊,我之後再去看便是。”

說罷,他微微仰頭,望向鋪子外,眼神中雖仍有對琉璃作坊的期待,但更多的是理解。

劉掌櫃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兩人,見事情有了轉機,暗暗鬆了口氣。他心裏清楚,這事兒要是再出岔子了,對誰都沒好處。

朱雄英轉過身,看向劉掌櫃,神色一正,說道:“掌櫃的,雖說這琉璃作坊我暫時去不了了,但生意上的事兒可不能耽擱。你這邊還得加把勁,先把紫色布被仿冒的事兒查清楚,一有消息,立馬進宮告知我。”

說話間,朱雄英的眼神少見的多了幾分嚴肅,讓人不敢小覷。

劉掌櫃連忙躬身行禮,應道:“殿下放心,小人定當竭盡全力。這幾日我就多派些人手出去打聽,務必找出背後搗鬼之人。”

朱雄英微微點頭,轉而看向劉鏈,語氣溫和了些許,說道:“劉鏈,你這幾日若是得閑,便進宮尋我一趟。我知道你對琉璃作坊的事兒上心,屆時,我便手把手教你燒製琉璃的法子。”

說罷,朱雄英嘴角噙著一抹淺笑,眼中透著幾分期許,他心想,劉鏈機靈能幹,若是將這燒製琉璃的手藝傳給他,日後必能幫襯不少。

劉鏈一聽,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驚喜與不敢置信,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趕忙雙膝跪地,激動地說道:“殿下,這……這可是天大的恩賜啊!小人何德何能,竟能得殿下如此厚愛,親授這等絕技。”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眼眶也不自覺地泛紅,顯然是被朱雄英的這番舉動深深觸動了。

朱雄英上前一步,彎腰扶起劉鏈,笑著說道:“你快起來,不必行此大禮。你平日裏辦事得力,我信得過你。這琉璃燒製之法,往後於咱們的生意大有裨益,你學會了,也是幫我分憂。”

說話間,朱雄英輕輕拍了拍劉鏈的肩膀,眼神中滿是信任。

劉掌櫃站在一旁,看著眼前一幕,嘴角也微微上揚,心中暗自慶幸,這事兒總算是往好的方向發展了。

劉鏈站起身,仍難掩激動之色,他抬手擦了擦眼角,說道:“殿下放心,小人定當用心學習,絕不負殿下所望。隻是,這燒製琉璃的技藝向來神秘,聽聞工序繁雜,用料講究,小人唯恐一時半會兒學不會,耽誤了殿下的大事。”

說罷,他微微低下頭,麵露擔憂之色,像是個即將麵臨大考卻又信心不足的學子。

朱雄英擺了擺手,寬慰道:“無妨,你莫要擔憂。燒製琉璃雖說不易,但隻要用心鑽研,循序漸進,總能掌握竅門。我既決定教你,便有耐心等你學成。”

劉鏈重重地點頭,應道:“殿下如此說,小人便放心了。隻盼著能早日進宮,跟殿下好好學習這門手藝。”

朱雄英微微仰頭,望向鋪子外,目光中透著對發財的憧憬,說道:“嗯,你且先把這邊的事兒料理妥當,進宮時,我再帶你去看看我平日裏收集的一些琉璃珍品,讓你先熟悉熟悉,對你往後燒製也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