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有什麽好怕的

朱雄英眨巴眨巴眼睛,聽得入神,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身子往前傾了傾,追問道:“皇叔,那您小時候都遇著什麽難事啦?快跟我講講。”

說這話是他眼睛裏還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朱棣瞧他這副模樣,笑了笑,繼續說道:“有一回啊,我跟著父皇去校場,瞧見那些個將士們威風凜凜,心裏別提多羨慕了,就想著自己也能立馬橫刀,上陣殺敵。結果啊,父皇給我一把小木劍,讓我練基本功,一練就是一整天,累得我胳膊都抬不起來。”

說罷,還誇張地甩了甩胳膊,逗得朱雄英哈哈大笑。

朱雄英毫不留情地笑得前仰後合,邊笑邊說:“皇叔,您那會兒也太不行啊,一把小木劍就把您給難住啦!”

朱棣也跟著笑起來,輕輕拍了拍朱雄英的腦袋,佯裝生氣道:“你這小鬼頭,還笑話我呢!你是沒經曆過,真到那時候,可有的你受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興起,從兒時趣事聊到宮廷見聞,朱雄英聽得津津有味,早把要去求情的事兒暫時拋到了腦後。

聊著聊著,朱棣突然神色一正,看著朱雄英,認真地說:“雄英,今日你為我做的這些,我心裏明鏡似的。你這份心意,比什麽稀世珍寶都珍貴。”

說罷,他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眼神中透著一絲堅定,“罷了,皇叔不走了!”

朱雄英一聽,先是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問道:“皇叔,您說什麽?真不走啦?”

朱棣重重點頭,拉著朱雄英的手,用力握了握,說道:“不走了!就衝你這份心意,皇叔舍不得走。再說了,這京城雖說水深得很,可也是我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哪能說走就走。”

朱雄英頓時喜上眉梢,高興得一蹦三尺高,大聲嚷道:“太好了,皇叔!我就知道您舍不得我!”

那股子興奮勁兒,活脫脫一個調皮的孩子。

朱棣看著他這副模樣,也跟著笑起來:“你這小子,瞧把你樂的。不過,我留下來,往後還真能罩著你,你要是遇上什麽事兒,可別自己扛著,一定要跟我說,我一定站你這邊。”

朱雄英重重地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道:“皇叔您放心,有您這句話,我什麽都不怕了!往後您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也絕不推脫。”

此刻的他,滿心歡喜,隻覺得要是朱棣日後真能幫襯自己,那往後在這波譎雲詭的宮廷裏,可就真的省去不少麻煩。

朱棣笑著應下,又叮囑了幾句,兩人才起身。

朱雄英走出房門,陽光灑在身上,暖烘烘的,他覺得今兒這心情,就跟這天氣似的,一下子敞亮了。

正暗自高興呢,朱棣快走幾步跟了上來,笑著說道:“雄英啊,我送你一程。”

朱雄英扭過頭,大大咧咧地開口:“哎呀,皇叔,哪能勞您相送呢,我又不是不認得路。”

嘴上雖這麽說,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分明透著幾分得意,能得朱棣這般看重,他心裏別提多美了。

朱棣輕輕擺了擺手,爽朗地笑道:“你跟我還客氣上了。今日你為我著急忙慌的,我送送你也是應該的。”

說罷,兩人並肩朝府門走去。

此時,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一地斑駁的光影,微風輕輕拂過,帶著絲絲縷縷的花香。

朱棣的府邸內,下人們依舊忙碌地穿梭著,可朱雄英此刻滿心沉浸在喜悅之中,對周圍的一切隻是隨意掃了一眼,便又興高采烈地跟朱棣聊起天來。

眼瞅著就要到大門了,朱雄英剛要抬腳邁出去,朱棣卻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朱雄英一個踉蹌,站穩後,一臉疑惑地轉過頭看著朱棣:“皇叔,您這又是怎麽了?還有事兒?”

朱棣微微皺起眉頭,眼神中透著幾分凝重,他輕輕拉著朱雄英走到一旁的角落裏,確保四下無人能聽見他們的談話,才壓低聲音說道:“雄英啊,我有句話得提醒你。你在這=宮裏啊,可得多留個心眼兒,尤其是呂氏。”

朱雄英一聽,微微一怔,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一些,他下意識地撓了撓頭,小聲嘀咕道:“呂氏?我知道她一直盯著我,可皇叔,您今日怎麽突然提起她了?”

朱雄英心裏清楚,呂氏作為如今的太子妃,心思深沉,平日裏對他這個太孫的位置也是諸多盤算,隻是沒想到朱棣會在這個時候特意提醒他。

朱棣輕輕歎了口氣,目光望向遠方,緩緩說道:“你還小,有些事兒你可能看不透。這呂氏盯著你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她背後的呂氏一族,在朝中也有些勢力,你往後行事,千萬要小心謹慎,別著了她的道兒。”

朱雄英重重地點點頭,臉上露出感激之色,說道:“皇叔,我知道了,謝謝您提醒我。我平日裏也會多留意著她的,您放心吧。”

雖說朱棣說的這些他早就一清二楚,但朱棣的這份關心,還是讓他心裏格外溫暖。

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明白就好,今後要是遇到什麽難處,你大可以跟我商量,我絕不藏著掖著。”

朱雄英咧嘴一笑,毫無保留地拍起馬屁:“皇叔,有您坐鎮,我有什麽好怕得!您就瞧好吧,我以後肯定機靈著呢。”

那模樣,儼然已經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

朱棣見他這般模樣,也被逗樂了,笑著打趣道:“我看你就會耍嘴皮子。行了,時候不早了,你趕緊回宮吧,別讓宮裏人等急了。”

朱雄英應了一聲,跟朱棣道別後,便大步流星地朝太孫宮走去。

此時,日頭已經漸漸西斜,天邊被染成了一片絢麗的橙紅色,仿若一幅天然的織錦。

微風輕輕拂過,帶著些許傍晚的涼意,吹得路旁的花草沙沙作響。

朱雄英滿心沉浸在皇叔答應留下的喜悅之中,腳步輕快,偶爾還蹦躂幾下,驚得路邊覓食的小鳥撲棱棱飛起。

等他走到太孫宮門口時,天色已然暗了下來,宮門口的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影影綽綽地映照著門前的空地。

小翠早已等候在那兒,一瞧見朱雄英的身影,趕忙迎上前去,屈膝行禮:“殿下,您可算回來了,可把奴婢急壞了。”

說話間,眼神裏滿是關切,還透著一絲焦急。

朱雄英笑嘻嘻地擺了擺手,說道:“小翠,本殿下這不是好好的嘛,有何好急的。”邊說邊大步跨過門檻,進了宮門。

小翠趕緊小跑著跟在後麵,嘴裏念叨著:“殿下,您這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奴婢在宮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盼著您平平安安回來呢。”

那副操心的模樣,活脫脫像個嘮叨的老媽子。

朱雄英扭頭看著小翠,打趣道:“你呀,就跟宮裏的老嬤嬤似的,嘮嘮叨叨沒個完。”雖說嘴上這麽調侃,可語氣裏卻滿是親昵。

進了屋子,小翠手腳麻利地忙著給朱雄英打水,端盆、倒水,動作一氣嗬成。

朱雄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這一天下來,雖說心情不錯,可也著實有些累了。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麽,坐直身子,看向小翠,開口問道:“小翠,我今兒個讓你出宮去劉掌櫃和劉鏈那兒,事兒辦得咋樣了?”

小翠正端著水盆往這邊走,聽到這話,腳步頓了頓,抬起頭,脆生生地回道:“殿下放心,奴婢今兒個一大早就按您的吩咐出宮去了。見到掌櫃的,把您交代的事兒一五一十都說了,掌櫃的可上心了,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把事兒辦好。”

說著,把水盆輕輕放在朱雄英腳邊,又接著道:“還有劉鏈,那也是個機靈的,圍著奴婢問了好多殿下您的事兒,看樣子對您滿是敬重呢。”

朱雄英微微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一邊脫鞋把腳伸進水裏,一邊說道:“那就好,這事兒可得抓緊辦,不能出半點岔子。”

他心裏清楚,這掌櫃和劉鏈手頭正辦的事兒,關乎著他發財的大計,半點馬虎不得。

小翠蹲下身,輕輕幫朱雄英搓著腳,應道:“殿下您就放心吧,奴婢盯著呢。掌櫃的說了,這幾日就會有新的消息傳來,讓您安心等著。”

她低著頭,眼神專注,手上的動作輕柔又仔細。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微微閉上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放鬆,嘴裏喃喃道:“皇叔不走了,這下本殿又多了個可以交心、談生意的朋友了,不錯不錯。”

小翠一聽,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認真說道:“這話殿下對奴婢說說也就罷了,可別讓旁人聽了去,免得又有人大做文章。”

朱雄英睜開眼睛,看著小翠,笑了笑,說道:“好啦,我知道,這裏又沒外人,再說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對了,你今日出宮,有沒有瞧見什麽新鮮事兒?”

小翠這丫頭向來機靈,每次出宮總能帶回些宮外的趣聞,這會兒他心情好,正想聽點好玩的事兒解解乏。

小翠眼睛一亮,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興高采烈地說道:“殿下,您還別說,今日在街上,奴婢瞧見一個耍雜技的班子,那可真是厲害極了!”

“有人能頭頂著一摞碗,還能在高台上翻跟頭,底下圍了好多人叫好呢。還有個賣糖人的,那手藝絕了,捏出來的小兔子跟活的似的,好多孩童都圍著不走。”

說著,還比劃了幾個動作,模仿著那些雜技藝人的模樣,逗得朱雄英哈哈大笑。

朱雄英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邊笑邊說:“小翠,你這說得本殿下都想去瞧瞧了,改天得空了,咱也出宮去看看。”

小翠連連點頭,笑著說:“好呀,殿下,等您有空了,奴婢陪著您出去逛。說不定還能碰上更多好玩的呢。”

主仆倆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一天的疲憊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窗外,夜色愈發深沉,偶爾傳來幾聲貓頭鷹的叫聲,給這寂靜的宮廷之夜添了幾分神秘。

過了一會兒,朱雄英洗漱完畢,換上幹淨的衣裳,坐到書桌前。

小翠熟稔地在一旁研墨,準備伺候朱雄英看會兒書。

朱雄英拿起一本書卷,隨意翻了翻,卻發現自己根本靜不下心來

他輕輕歎了口氣,把書卷放下,看向小翠,說道:“小翠,你說、人為什麽就非得讀這麽多沒用的書呢?”

小翠抬起頭,衝朱雄英翻了個白眼,無語說道:“殿下,您就別抱怨了,看看您現在也學不進去,倒不如早些歇著吧,養足精神,明日再說。”

朱雄英滿意地點了點頭,順勢站起身,說道:“也好,今日確實乏了,睡覺去咯。”

晨曦初露,淡薄的日光透過雲層,輕柔地灑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泛起一層微光,給這座威嚴的宮殿披上了一層神聖的紗衣。

朱雄英早早起了身,他惦記著昨日小翠提及劉掌櫃那兒近日該有新消息,心裏跟貓抓似的,哪還坐得住。

簡單洗漱一番,用過早膳,便帶著幾個侍衛腳步匆匆地朝著劉掌櫃的鋪子趕去。

一路上,朱雄英的心情好的不得了,昨日聽小翠說劉掌櫃的這段時間掙了不少銀子,他滿心期望地要去看看那些白花花的銀子。

不多時,他人便到了廣和齋。

這鋪子坐落在京城一條繁華的商業街,平日裏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可今兒個,朱雄英遠遠望去,卻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兒。

往常這個時候,夥計們早就在門口吆喝招攬生意了,今兒個卻門可羅雀,冷冷清清。

朱雄英心裏“咯噔”一下,腳步不自覺地加快,幾步跨進鋪子。

剛一進門,就瞧見劉掌櫃正坐在櫃台後麵,手撐著頭,眉頭緊鎖,一臉的愁雲慘霧。那模樣,簡直就跟天塌下來了一般。

“劉掌櫃,這是怎麽回事?”朱雄英快走幾步上前,急切地開口問道。

說話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劉掌櫃,眼神裏滿是疑惑與關切。

劉掌櫃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見是朱雄英來了,忙不迭地站起身,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迎上來,躬身行禮:“殿下,您來了,快,快請坐。”

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給朱雄英搬來椅子,又親自跑去斟茶。

朱雄英一屁股坐下,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劉掌櫃,追問道:“劉掌櫃,你先別忙活了,快跟我說說,到底出什麽事了?本殿下瞧你這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了。”說著,還故意誇張地皺了皺眉頭,試圖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