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要走了!

回到府裏,朱雄英一頭紮進書房。

房間裏光線昏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陽光照在桌麵上。

朱雄英坐下來,隨手抓起一卷書卷,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內心的紛亂仍然沒有得到絲毫的安撫。

“太孫殿下,您回來了。”他才剛坐下,侍衛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恭敬地報告。

“嗯。”朱雄英隨口應了一聲,隨即又歎了口氣,“別叫我太孫,聽了真是煩。”他擺了擺手,目光不自覺地停留在書卷上,但心思早已不在其中。

侍衛見狀,輕聲說道:“太孫殿下,看您今日心情不爽利,需不需要奴才去給您找點有趣的玩意兒?”

朱雄英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聚焦到窗外那片陰雲籠罩的天空。風從窗欞吹進來,帶著些許的涼意。

“不必了。”他語氣低沉,“你退下吧。”

說完,他忽然覺得有些困惑,接著又自言自語地道:“真是奇怪,那徐妙雲怎麽就成我媳婦了。”

躺在**,朱雄英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一想到徐妙雲居然成了自己的太孫妃,心裏就覺得怪怪的,總感覺自己好像綠了朱棣似的。

折騰了大半宿,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隔天,天剛蒙蒙亮,朱雄英就一骨碌爬了起來,心裏惦記著昨天的事,怎麽也按捺不住,決定去朱棣府上看看。

他也沒顧得上吃早飯,帶著幾個侍衛就出了門。

一路上,朱雄英連跑帶跳的,全然沒了昨日的煩惱,嘴裏還哼著小曲兒,那模樣哪有太孫的威儀,儼然像是個沒心沒肺的小頑童。

不一會兒,就到了朱棣的府邸。

剛到門口,就看見府裏的下人們進進出出,忙忙碌碌地搬著東西,一副要出遠門的樣子。

朱雄英心裏納悶,嘀咕道:“這皇叔是要幹嘛去呀?怎麽這麽大動靜。”說著,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剛踏入府門,朱雄英就扯著嗓子喊:“皇叔,皇叔在嗎?”那聲音在院子裏回**,驚得幾隻雀兒撲棱棱飛遠了。

不一會兒,朱棣從正廳走了出來,他身著一襲深藍錦袍,身姿挺拔,雖才十四歲,卻已有了幾分英氣。

見是朱雄英,他微微一怔,隨即笑著迎上來:“喲,雄英啊,你這大清早的,怎麽跑我這兒來了?”

朱雄英幾步蹦到朱棣跟前,眼睛滴溜溜一轉,瞅著那些忙碌的下人,問道:“皇叔,你這兒怎麽回事?看著像要搬家一樣。”

朱棣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抬手示意朱雄英往廳裏走,一邊說道:“我打算提前去封地了。這京城,待著也沒啥意思。”

兩人進了廳,分賓主坐下,朱雄英順手抓起桌上的果子就往嘴裏塞,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含糊不清地說:“為什麽?皇叔你在京城多好,有吃有喝,還有熟悉的兄弟們陪著。”

朱棣微微苦笑,目光投向窗外,緩緩說道:“你和徐姑娘的事兒,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我也想出去闖**闖**,免得在這京城心裏頭不痛快。”

朱雄英一聽,差點被果子噎著,他瞪大了眼睛,像是明白了什麽,又像是更迷糊了。

好半天才咽下果子,撓撓頭說:“皇叔,你是因為徐姑娘?可我這婚事,也是皇爺爺定的,我……”

朱棣抬手打斷他,灑脫一笑:“雄英,你別多想。皇叔我沒那麽小氣,隻是覺著吧,出去曆練曆練,對我也好。這京城的日子,有時候也挺悶得。”

朱雄英眼珠子轉了轉,心裏卻泛起了嘀咕。

他自是知曉曆史的走向,原本朱棣該在京城再待些時日,如今卻因為這婚事要提前走,看來自己的存在已經扇起了不小的風浪。

他心裏頭既感慨,又有些擔憂,這朱棣年紀輕輕就去了封地,日後要是羽翼豐滿,生出些別樣心思,那不是麻煩大了?

朱雄英眼珠子滴溜一轉,心裏很是糾結,但那股子跳脫的勁兒上來,他“嗖”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幾步跨到朱棣跟前,雙手一伸,像是要把朱棣去路給堵住,嘴裏嚷道:“皇叔,你可不能走啊!”

朱棣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微微皺起眉頭,眼神裏滿是疑惑,他實在不明白,這小太孫今兒個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為什麽非要挽留自己。

他上下打量了朱雄英一番,開口問道:“雄英,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我出去曆練,對你我都好,你怎麽還不讓我走了?”

朱雄英撓了撓頭,心下暗忖,這理由還真不好找,總不能直說怕你日後造反吧。

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臉上堆起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癟著嘴說道:“皇叔啊,您是不知道,我在這京城啊,雖說看著朋友不少,可真心能說上話的,掰著指頭數,也就您一個。”

“您要是走了,我往後這日子可怎麽過啊,連個能暢所欲言的人都沒了,那得多憋屈啊!”說著,還煞有其事地吸了吸鼻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朱棣瞧他這副模樣,既覺得好笑,又有些不忍。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笑著說:“你說的這是什麽胡話。我出去,又不是不回來了,等你有空了,也能到封地來找我玩啊。再說了,你如今是太孫,身邊伺候的人多著呢,還怕沒個說話的伴兒?”

朱雄英一聽,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急赤白臉地說道:“那哪能一樣啊!皇叔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個伺候的人,一口一個‘太孫殿下’,恭恭敬敬的,我稍微說點心裏話,他們就嚇得跪地求饒,跟他們說話,簡直比背書還累。哪像跟皇叔您啊,我能敞開了性子,想說啥就說啥。”

邊說邊扯著朱棣的衣袖,晃悠個不停,那耍賴的勁兒就差沒寫在臉上了。

朱棣微微仰頭,望著廳外的天空,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斟酌。

此時,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在地上落下斑駁的光影,微風輕輕拂動著窗欞上的雕花,帶著絲絲縷縷的涼意。

良久,朱棣輕歎一聲,轉過頭來看著朱雄英,眼中閃過一絲暖意:“雄英,你這份心意我領了,可我這心意已決。你還小,可能還有許多事不明白,這京城雖好,於我而言,卻像是個牢籠,困得我難受。出去闖**一番,我才能真正施展拳腳。”

朱雄英一聽,心裏“咯噔”一下,知道這事兒怕是沒那麽容易勸住。

但他又哪肯輕易放棄,眼珠子一轉,又有了主意。

他鬆開朱棣的衣袖,往後退了幾步,雙手抱在胸前,故作老成地說:“皇叔,我知道您有大抱負,可您這一走,萬一在外麵遇到什麽難處怎麽辦?您要是在京城,有事兒我還能幫襯著點,畢竟我這太孫的名號,有時候也能管點用。要是去了封地,山高水遠的,我鞭長莫及啊!”

朱棣被他這小大人的模樣逗樂了,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小鬼頭,還操心起我來了。放心吧,我可不是那輕易就被難處絆倒的人。再說了,我去封地,是帶著使命去的,不是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朱雄英聽了朱棣這話,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心又上來了,他一跺腳,急赤白臉地嚷道:“皇叔,什麽使命啊?您倒是給我透個底,這不明不白的,我心裏急得慌!”

邊說還邊皺著眉頭,在朱棣麵前來回踱步,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

朱棣瞧他這副焦急又較真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隨後解釋道:“這事兒現在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其實是父親讓我去的。”

說罷,他微微仰頭,望向廳外,眼神中透著幾分無奈。

朱雄英卻停住腳步,撓了撓頭,一臉狐疑,小聲嘀咕道:“不對勁,不對勁,皇爺爺咋會這麽早放您出去呢?按說這京城才是根基所在,您才十四歲就把您這麽早早支出去,裏頭肯定有文章。”

他眼珠子滴溜一轉,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暗自思忖:“莫不是皇爺爺在試探皇叔?畢竟皇叔年紀輕輕就才幹出眾,早早外放,說不定是想看他的忠心和本事。”

“這京城啊,表麵上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各方勢力都盯著呢,皇叔這一走,可就跳出這是非窩了,沒準還能躲過不少明槍暗箭,若是有什麽野心,也能盡快察覺。”

想到這兒,朱雄英心中已然猜出個大概,他一拍胸脯,揚起下巴,衝著朱棣大聲說道:“皇叔,您別急,我這就去幫您求情。我去跟皇爺爺說,您在京城還有大用,現在走不得。”

朱棣聞言,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實在沒料到這小太孫會想出這麽個主意。

他抬手輕輕擺了擺,苦笑著說:“雄英,你的心意皇叔領了,可這是父皇的決定,哪能輕易更改。你就別去觸這個黴頭了,萬一惹得父皇不高興,可就麻煩了。”

朱雄英卻把腦袋一歪,脖子一梗,一臉倔強地回道:“皇叔,您別小瞧我,我雖是個孩子,可皇爺爺平日裏最疼我,我說的話,他多少還是會聽幾句的。您就放心吧,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邊說邊拍著自己的胸脯,那胸有成竹的模樣,像是已經看到朱元璋點頭應允。

朱棣瞧他如此堅持,心裏感動之餘,又有些擔憂。

感動的是這侄兒對自己的這份心意,擔憂的是萬一朱雄英此舉真惹惱了朱元璋,怕是會給他帶來麻煩。

他走上前,雙手按住朱雄英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雄英,你這份心,皇叔記下了。可你也得為自己想想,萬一陛下怪罪下來,你這太孫之位……”

朱雄英卻笑嘻嘻地打斷他:“皇叔,您就別婆婆媽媽的了,我心裏有數。我就不信,皇爺爺會為這點事兒為難我。”

說罷,他掙脫朱棣的手,轉身就往門外走,那風風火火的架勢,任誰也攔不住。

朱棣眼看著朱雄英這快速離去背影,心下一急,一個箭步上前,伸手就拉住了朱雄英的胳膊。

朱雄英正滿心想著要怎麽跟皇爺爺求情,冷不丁被這麽一拽,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他扭過頭,一臉疑惑地看著朱棣,那眼神仿佛在說:“皇叔,您這又是怎麽了?”

朱棣瞧著朱雄英這副懵懂又倔強的模樣,原本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喜笑顏開的模樣。

他拉著朱雄英的手,輕輕晃了晃,眼神裏滿是真誠,開口說道:“雄英啊,你先別急著走。我實話跟你說,在咱這一眾皇子皇孫裏,皇叔可就最看好你啦!”

說罷,他微微頓了頓,抬眼細細打量著朱雄英,接著又道:“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和我小時候那會兒像極了,看著就讓人打心眼裏喜歡。”

朱雄英一聽這話,先是一愣,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過他那性子,本就藏不住事兒,心裏一樂,頓時咧開嘴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先前因為朱棣要走而生出的那股子愁緒,也瞬間消散了不少。

他一邊笑,一邊用另一隻手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皇叔,您可別打趣我了,我這咋咋呼呼地樣子哪能跟您比呀!”

嘴上雖是這般謙虛,可那微微揚起的下巴,分明透著幾分得意勁兒。

朱棣見他這般模樣,笑意更濃了,抬手輕輕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打趣道:“喲,你今日還跟我謙虛上了,真是難得啊,不過我可沒說瞎話,就衝你這份為我著想的心,日後定能成大器。”

朱雄英被誇得有些飄飄然,腦袋一熱,胸脯挺得更高了,剛想再開口說些什麽,突然想起正事,笑容一斂,又皺起眉頭,焦急地說:“皇叔,您先別說這些了,咱還是先想法子讓您留下吧。我盯著皇爺爺那邊,說不定還有轉機呢!”

邊說邊用力掙了掙被朱棣拉著的胳膊,那架勢,是非要立刻衝出去不可。

朱棣見狀,笑容微微一滯,無奈地歎了口氣,手上卻沒鬆勁兒,他牢牢拽住他,苦笑著說:“雄英啊,你先別急,先聽我跟你說。”

此時,陽光透過窗欞,灑下一地細碎光影,微風輕輕撩動著屋內的帷幔,朱棣拉著朱雄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眼神裏透著幾分感慨。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忙碌的下人,開口說道:“看吧,這一大家子人,看著熱熱鬧鬧,實則各有心思。咱生在皇家,有些事兒身不由己啊。”

朱棣微微仰頭,似是陷入了回憶,“我小時候,也跟你一樣,天不怕地不怕,滿心想著闖**一番,可真到了事兒上,才知道這其中的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