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無路可走。
朱雄英低著頭，眼神飄忽，麵對馬皇後嚴厲的訓斥，他感覺自己像被一根無形的繩索牢牢束縛住，越來越難以掙脫。
馬皇後站在窗前，夜風輕輕拂動她的發絲，月光灑在她身上，勾畫出她輪廓的端莊大氣。
她長歎一口氣，似乎在平複心中的怒意。
接著轉過身來，目光冷冷地鎖定朱雄英，臉上的神色依舊嚴厲，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冷漠。
“雄英，你是太孫，是大明的未來，豈能因為一時的不甘而妄自輕率？”馬皇後語氣愈發嚴肅，眼神犀利得讓朱雄英幾乎喘不過氣，“這件婚事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沒得商量。”
朱雄英抿了抿嘴，心裏煩躁得幾乎要爆發出來。“祖母，我……”
他抬起頭，眼裏帶著不甘與不解，“我知道婚事重要，可我才九歲，現在說這個也太早了吧！我真的……”
話未說完，馬皇後輕輕舉起手中的宮燈，語氣冰冷地打斷了他。“早？雄英，難道你壓迫等她嫁給別人了才行嗎？”
她緩緩走近幾步，聲音冷得陌生，“婚姻不是兒戲，不是隨便挑挑看的事。你如果有點心智，應該明白，這不僅僅是你個人的選擇，更是大明的命運。你若拒絕了徐妙雲，你父親，你皇爺爺，他們會怎麽看待你？”
朱雄英的心頭一震，愣了一下，卻還是硬撐著不想低頭。
他的脖子微微發燙，心裏一股莫名的憤懣湧上心頭。
這麽大的事，自己一個孩子怎麽能決定？他根本沒法體會那些複雜的宮廷爭鬥，他隻知道，自己還有一堆掙錢的法子沒用上呢，要是被婚事捆住了他怎能甘心。
“祖母，您說得對，我不懂這些，但我……”
馬皇後冷冷一笑，打斷了他。“你不懂是嗎？你不懂，難道就可以隨意推掉責任？你以為這件事僅僅關乎你個人的意願嗎？你若一味抗拒，既毀了婚事，又讓朝中諸位覺得你心性不穩。你這麽做，豈不是辜負了整個大明？”
朱雄英咬了咬牙，終於低下頭，心裏像有一塊沉重的石頭壓著。
他不說話，眼中的倔強似乎消失了，但他的內心卻愈發混亂。
“皇奶奶……”他抬起頭，低聲道，“我知道您為我好，可是……”
話剛說到一半，呂氏終於開口了，她那輕柔的聲音如同春風般，拂過朱雄英的耳畔。
她看似溫婉，卻飽含深意，“婚事的事，果然不能草率，雄英年紀還小，確實難以承受如此重擔。可是，徐妙雲的父親徐達可是深得陛下寵信的大將軍，若是雄英現在拒絕這樁婚事，怕是會讓朝中不少人覺得雄英心性不穩。”
她的話語中不乏一絲暗示，“若是此事拖得久了，恐怕對你日後的地位都會產生不小的影響。”
呂氏說完，目光輕輕地投向了朱雄英，帶著一絲暗藏的得意。
她的心底在暗自盤算著，若朱雄英果真堅持拒絕婚事，那朱允炆豈不是有機會一步步接近太孫之位？然而她的臉上依舊保持著溫婉的笑容，語氣柔和得讓人看不出一絲破綻。
朱雄英微微皺眉，心中一陣煩躁，他敏銳地察覺到呂氏話中的不懷好意。
他是小，但他不傻。
隻是他不想再去深入探究背後的複雜，隻是想趕緊從這場困局中抽身。
“行了，該說的哀家都說過了，你走吧。”馬皇後終於開口，揮了揮手，語氣全無以往的慈善，“旁的也不必再說。”
朱雄英的心猛地一沉，看來今天的這場對話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他朝馬皇後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邁步走出了內殿。
外麵的夜色清冷，月光灑在青磚石階上，給整個宮廷增添了一層神秘的銀色光輝。
朱雄英步伐沉重，內心充滿了無處宣泄的煩躁。
他本想找個地方安靜地呆一會兒，理清思緒，然而，他的腳步剛踏出宮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迎麵走來。
“太孫！”一個渾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朱雄英心中一驚，回頭一看，正是徐達和他的女兒徐妙雲。
朱雄英頓時覺得頭皮發麻，內心的煩躁愈發強烈。
他沒想到竟會在此時碰到這對父女，剛才的氣氛還未散去，現在又來了這對“麻煩”。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逃跑的念頭，但當目光碰到徐達那深邃的眼神時，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徐達站在他麵前，臉色不善，眼中透露出明顯的不滿。
他的目光銳利，帶著幾分怒意，顯然已經從朱元璋那裏得知了事情的經過。
作為深得皇帝寵信的大將軍，他可不是一個會輕易忍讓的人，尤其是他的寶貝女兒竟然被拒絕了。
“朱雄英，”徐達冷冷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你什麽意思？你是看不上我女兒，還是有什麽別的顧慮？”
朱雄英不由得皺了皺眉，雖然年紀尚小，但他完全能感受到徐達話語中的威脅。
他心中一陣煩躁，此刻再想逃避，已經無路可走。
“徐大將軍，令愛是個好姑娘。”朱雄英頓了頓，盡量讓自己語氣平和一些，“不過……我實在是還不想這麽早就成婚，婚事這等大事，還是……等長大再做決定。”
這話一出，徐妙雲本來不動聲色的麵容頓時皺起，似乎受到了很大的侮辱。
她站在一旁，抿著嘴唇，眼中隱約有著恨意閃爍。
徐達微微一愣，隨後冷笑一聲，“等長大再說？你以為你是尋常人家的孩子嗎？你是大明的太孫，是皇帝的孫子！你能隨便做出決定嗎？”他的語氣越來越嚴厲，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憤怒，“你這麽拒絕我女兒，是看不上她，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朱雄英聽到這話，心中猛地一沉，他也能感受到徐達話中的威脅與不滿。
於是，他轉而討好地說道：“徐大將軍，我哪能看不上令愛呢。隻是我現在年齡尚小，許多事情還不懂，根本配不上令愛。”
徐達微微皺眉，顯然被朱雄英的言辭激怒了。
作為一名威震朝野的大將軍，他何曾在任何人麵前受過這種屈辱。
雖然朱雄英年紀尚小，但身為太孫，這樣的說辭無疑是在給他臉上潑冷水。
“朱雄英！”徐達冷冷開口，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你真以為你說了‘配不上’就能輕易打發我女兒嗎？”他緊緊地盯著朱雄英，眉頭緊鎖，目光如刀。
朱雄英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雖然不怕徐達，但麵對這位大將軍，他多少還是感到了些許壓迫感。
畢竟，眼前的這位可不是什麽普通人，而是朝廷中的重臣，背後有著龐大的權勢。
“徐大將軍，您誤會了。”朱雄英趕緊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我真沒有看不上令愛，隻是我才九歲，實在是……”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遠處，盡量裝作無辜，“婚姻這種事，小小年紀就定下來，我實在沒法做主啊。”
徐達見狀，更是被這樣一番話氣得火冒三丈。
“你年紀雖小，但身為太孫，你豈能如此草率！”徐達冷笑一聲，“你當這是兒戲嗎？你有權力不拒絕這樁婚事，卻不知你拒絕的，不僅僅是我女兒，更是整個朝廷的支持。”
朱雄英心裏暗暗叫苦，徐達這是真生氣了，若是得罪了他，恐怕事情不太好收場。畢竟，他可不想因此樹敵。
此刻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安撫這位將軍大人了，不然，局麵可能會變得更糟。
“徐大將軍，令愛真是個美麗聰慧的姑娘，實在是令我敬佩。”朱雄英話語裏充滿了恭維，語氣聽起來也是極為真誠。“隻是我現在一無是處，怕辜負了令愛一片心意，。”
話音一落，空氣瞬間凝固，徐妙雲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臉色由紅轉白，顯然是被這句話深深刺激。
她勉強壓抑住怒火，咬著牙，忍住沒有反駁。
正不知如何解釋時，他的腦海中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聲音——
【叮！係統啟動中……】
朱雄英眼前一亮，心中頓時湧上一股莫名的安慰感。係統總能及時為他指引迷津。
【宿主，分析中……】
“徐達此刻憤怒，表麵上是因為婚事被拒，實際上他在為自己的政治前途擔憂。若這樁婚事失敗，他的權力地位可能會受到威脅。他並非單純為女兒著想，而是在尋求一個穩固的出路。”
朱雄英心中暗自一動，眼前的形勢似乎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而對於徐妙雲，係統也給出了提示：“徐妙雲對你有好感，源於你上次送給她琉璃燈後，她便開始對你心生情愫，但她的性格冷靜且聰明，表麵上並不會表現出來。隻是心裏在默默觀察著你。”
聽完係統的分析，朱雄英頓時鬆了口氣，似乎獲得了些許方向感。
徐達的憤怒是政治利益的推動，而徐妙雲的心思，或許會更複雜一些。
既然如此，他不如先穩住眼前的局麵，稍作緩和。
他轉動著眼珠，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念頭——他不妨先來個緩兵之計，爭取一些時間。
朱雄英輕輕地抬起頭，目光掃過徐妙雲冷凝的麵容，最後定格在徐達那雙如刀般銳利的眼睛上。
他緩緩開口：“徐大將軍，令愛如花似玉，才智過人，不過，婚姻這事，畢竟是大事。我年紀尚小，還不知何為責任。況且我們雙方的年紀都尚幼，若匆忙決定，恐怕會後悔。”
徐達微微蹙眉，眼神帶著幾分思索，他顯然沒有料到朱雄英會說出這樣的話。
而一旁的徐妙雲聽到這些話時，眼中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波動，雖然她強忍住了情緒，但心底卻開始產生了些許的變化。
朱雄英繼續說道：“我倒是覺得我們可以先培養培養感情，等彼此更加了解，等我們都長大了，再來做決定也不遲。若隻是因為我們年齡小而匆忙成婚，恐怕會鬧出諸多矛盾。”
徐達的眉頭一挑，他並未立刻反駁，而是緩緩放下了原本緊握的拳頭。
朱雄英的話並非是拒絕，而是以一種更加理智的方式表達了自己對婚事的看法。這種態度，讓徐達稍感意外，也讓他冷靜了下來。
徐妙雲也微微轉過頭，凝視著朱雄英。
看著這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太孫，忽然覺得他並不像外界所傳聞的那樣不成熟。
“你說得有道理。”徐達終於開口，語氣不再如之前那般嚴厲，“你年紀雖小，但能如此考慮婚姻的長遠，不失為一種成熟的表現。”
他稍作停頓，看向徐妙雲，眼神中似乎有些許的安慰，“妙雲，看來父親也有些急躁了，或許我們的確是誤解了太孫的意思。”
徐妙雲微微低下頭，抿了抿唇，隨後緩緩抬起頭來，眼神與朱雄英對視片刻，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既然如此，那就先讓太孫考慮吧，等你長大了再來決定婚事，我們也不急於一時。”
朱雄英感到一股如釋重負的輕鬆，這場困局算是暫時躲過了，雖然眼前的局勢依然複雜，但至少他爭取到了時間。
婚事的問題，暫時可以擱置一邊，待他有足夠的時間與能力時，再來做決定。
“既然如此，今日之事就算過去了。”徐達低聲說道，語氣不再帶有怒意，反而多了一些和氣。“太孫，你年紀尚輕，以後的路還長，我相信你會做出明智的決定。”說完，他轉向徐妙雲，示意她離開。
隨著父女倆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朱雄英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心跳逐漸平穩下來。
剛才的場麵，簡直讓他有些透不過氣來。
那種巨大的壓力，幾乎讓他忘了自己不過是個九歲的孩子。
“唉……”他忍不住歎了口氣，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小小的手，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世的記憶。
上一世，徐妙雲是朱棣的皇後，位高權重，而自己，作為太孫，成天被卷入各種漩渦，根本沒有多少自由的空間。
現在，一切都不同了——徐妙雲竟然成為了自己的太孫妃？這命運的安排還真是讓人讓人匪夷所思。
朱雄英心中又是一陣感慨，自己這個活了兩世的“人”，對比起周圍的這些權謀者，他顯得那麽不合群。
走出庭院，踏上回太孫宮的道路，風輕輕拂過，空氣中彌漫著初秋的清新味道。
朱雄英的心情也隨著那股微風漸漸平複，他回想起今天的事，自己也算是避免了一場大麻煩——如果徐達真因婚事生氣，勢必會給自己帶來麻煩，這對於他以後要走的路可不是個好兆頭。
“唉，這婚事，真的是麻煩。”朱雄英低頭自語，走得越來越快，步伐也漸漸有些急促。
他沒想到，自己這一世的命運，居然如此糾纏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