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好好幹

朱雄英聽著耳邊的誇讚,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低聲對朱棣說道:“皇叔,您瞧,這買賣才剛起步,就已經風生水起了。等到琉璃作坊正式運轉,那才是真正的大賺啊。”

朱棣微微一笑,目光掃過那些精致的琉璃製品,語氣中多了幾分深意:“雄英,錢雖好,但它也是把雙刃劍。你得記住,賺得越多,背後的風險就越大。尤其是在這朝堂之上,稍有不慎,便可能引來無數麻煩。你的身份注定不可能低調,要做好隨時迎接風浪的準備。”

朱雄英聽了這話,神色間多了一絲鄭重。

他看向朱棣,目光堅定道:“皇叔,我明白您的意思。這筆生意雖然大,但它隻是個開端。我不會因為賺錢而忘了自己的身份,更不會因為眼前的利益而亂了分寸。”

朱棣見他如此篤定,點了點頭:“你能這樣想就好。這琉璃生意雖說利潤可觀,但在你這位置上,最重要的,始終是要守住自己該守的東西。”

朱雄英笑了笑,眨眨眼說道:“皇叔放心,我心裏有數。這次咱們叔侄聯手,我既能賺銀子,又能學本事,何樂而不為呢?”

朱棣被他這副機靈勁兒逗笑了,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幾人在屋內商議了許久,光線已由明亮轉為昏黃。

金色的夕陽透過廣和齋窗欞灑進來,落在那些雍容華貴的紫色布匹上,映出斑駁的光影,整間鋪子似乎都被籠罩在一層溫暖的金輝中。

朱雄英揉了揉略微發酸的肩膀,伸了個懶腰,目光掃過屋內的眾人,咧嘴笑道:“好了,今天的事咱們差不多說清楚了,這次多虧了皇叔搭把手,有您在,我也算是心裏有底了。”

朱棣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轉了轉肩膀,動作瀟灑自如。

他看著朱雄英那副孩子氣的模樣,嘴角揚起一抹淺笑:“雄英,你這小子倒是會使喚人。今天這一番商量,我看你才是最大的贏家,連你皇叔都被你拉下了水。”

朱雄英哈哈一笑,毫不避諱地點頭:“那是自然,皇叔您這麽厲害,我可得抓緊機會‘利用’您。再說了,叔侄齊心,其利斷金嘛!”

“好一個‘叔侄齊心,其利斷金’。”朱棣搖了搖頭,無奈中帶著幾分欣賞。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行了,今天的事我記下了,接下來就看咱們怎麽做了。你小子可別偷懶,琉璃作坊那邊的事,要盡快推進。”

朱雄英站直身子,抬手鄭重地一揖,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正經的神情:“皇叔放心,我一定盯緊作坊,保證不出岔子。”

站在一旁的劉鏈和劉掌櫃,此時早已是滿頭大汗。

劉掌櫃暗暗擦了擦額角的汗珠,臉上堆著恭敬的笑意:“殿下,王爺,您二位放心,小的和劉鏈一定盡心盡力,把作坊的事兒安排妥當。您二位若有任何吩咐,盡管交代,小的絕不敢怠慢。”

朱棣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劉鏈:“這次的事,你跟雄英負責。劉鏈,我聽雄英說你是個幹練可靠的人,那就不要讓我等失望。”

劉鏈被這突如其來的信任激得熱血沸騰,忙不迭地點頭:“王爺,您放心!小的一定辦好,絕不給殿下和王爺添麻煩!”

朱雄英見氣氛一時過於嚴肅,連忙擺擺手:“好了好了,別一個個緊張得跟上戰場似的。這是咱們叔侄倆的事業,大家都放鬆點。”

一句話逗得朱棣忍俊不禁,劉掌櫃和劉鏈也跟著鬆了口氣,紛紛陪笑點頭。

商議已定,眾人各有分工。待一切安排妥當時,已是傍晚時分。

鋪子外的街道上,人聲漸少,晚霞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紅色,空氣中透著一股初秋的微涼。

朱雄英站在廣和齋門口,眯著眼看向天邊的落日,不由得感歎了一句:“這一天過得可真快啊,轉眼都傍晚了。”

朱棣走到他身旁,雙手環胸,抬頭望向同一片天空,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是啊,雄英。以後這樣的日子怕是會越來越少了。等你琉璃生意鋪開了,怕是連歇一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歇一口氣的時間?”朱雄英回頭看著朱棣,笑得一臉燦爛,“皇叔,賺銀子的事兒,可是讓我越忙越有勁兒。”

朱棣聞言,輕輕搖頭:“你小子,滿腦子都是錢。”

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鄭重,“不過,雄英,你若是忙不過來,就來找我。咱們叔侄有事多商量,總比自己一個人要強。”

朱雄英聽了這話,點點頭鄭重其事地說道:“皇叔,您這話我記下了。以後要是有什麽事,我肯定第一時間來找您。”

“那就好。”朱棣微微頷首,眼中帶著幾分欣慰。

他伸手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語氣變得輕鬆起來,“行了,天色不早了,你趕緊回宮吧,免得讓底下人惦記。”

朱雄英點點頭,轉身朝侍衛招了招手:“備馬,咱們回宮。”

侍衛們立刻應聲去牽馬。不多時,一匹高頭大馬被牽到門前,朱雄英利落地翻身上馬。

他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向朱棣,咧嘴一笑:“皇叔,改天我再來找您聊聊,咱們這買賣的事兒,可不能鬆懈。”

朱棣雙手背在身後,揚起頭看著他,嘴角含笑道:“隨時恭候。不過下次來,記得帶兩壺好酒,咱們叔侄邊喝邊聊。”

“行啊,那您可別嫌我的酒不夠勁兒!”朱雄英大笑一聲,拉了一下韁繩,馬蹄聲響起,載著他向遠處馳去。

朱棣站在原地,目送朱雄英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這小子……雖說年紀小,但腦子卻靈得很。”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賞,也帶著幾分期待。

一旁的隨從小心翼翼地上前,低聲問道:“王爺,天色晚了,咱們是不是也該回府了?”

朱棣收回視線,點點頭,語氣淡然卻透著一股隱隱的篤定:“走吧。回府後派人去備些人手,這買賣既然攬了,就得好好幹。”

隨從連忙應聲,跟在朱棣身後快步離去。

夜幕低垂,朱雄英回到太孫宮時,已是華燈初上。

小翠早早地等在門口,一見朱雄英,便迎上來問道:“殿下,您可算回來了。這一天可還順利?”

朱雄英跳下馬,笑著說道:“順利得很!皇叔也答應幫我了,這回我可有大靠山了。”

小翠見他一臉喜氣,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就好。殿下,奴婢早已備好熱水和晚膳,您是先洗漱,還是先用膳?”

朱雄英擺擺手,語氣輕鬆:“先吃飯吧,我這一下午忙得滴水未進,都快餓扁了!”

說罷,他邁步走進內殿,脫下外袍隨手扔在椅背上,隨即坐到桌前,端起飯碗大快朵頤。

一邊吃著,他一邊回想起今日與朱棣的商議,心中隱隱湧起一股滿足感。

“有皇叔在,這條路我可就走得踏實多了。”他低聲說道,嘴角掛著一抹滿足的笑意。

用過晚膳,小翠端著一盞熱茶走了進來,見朱雄英出神地看著窗外,輕聲提醒道:“殿下,茶涼了,奴婢又換了一盞新的,您趁熱喝吧。”

朱雄英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恰到好處地緩解了他一天的疲憊。

他看向小翠,忽然問道:“小翠,你說,這宮裏頭,誰最希望我失敗?”

小翠聞言一怔,隨即低頭答道:“殿下,奴婢哪敢妄議這些事。不過……太孫之位高高在上,自然少不了人盯著您。您萬事小心些便是。”

朱雄英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他擺擺手示意小翠退下,隨後將茶盞放回桌上,整個人仰躺在榻上,望著頭頂的帷幔發呆。

夜深人靜,紫桂閣內的燈光柔和而溫暖,呂氏坐在雕花的木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支玲瓏的玉簪,目光卻顯得格外陰翳。

她時而低頭,時而抬眼,似乎在思索著什麽。窗外的秋風帶著絲絲涼意,吹動著窗簾微微擺動,映出她身影的模糊輪廓。

此時,外麵的宮中已然安靜,偶爾傳來幾聲秋蟲的呢喃,打破了這片寂靜。

呂氏眉頭微皺,顯然對這波瀾不驚的一切很不滿意。

她眼中隱隱閃過一抹算計的光芒,突然間,她抬起了頭,似乎已經作出了某個決定。

“李嬤嬤。”

一直守在門外的李嬤嬤聽見呼喚,立即匆匆走了進來。

她是呂氏的心腹,一直以來都以精明能幹、消息靈通著稱,各宮的消息也都是她給呂氏帶到的。

李嬤嬤走到她麵前,低頭恭敬地說道:“奴婢在,娘娘有何吩咐?”

呂氏微微點頭,眼神一沉,慢條斯理地說道:“聽說最近,太孫殿下和朱棣走得很近?”她的語氣很平淡,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嬤嬤低頭,沉默片刻後才回答:“是的,主子。近日太孫殿下與王爺確實有些來往,常常相聚喝酒品茶。”

呂氏眉頭微微挑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喝酒品茶?好個狡猾的小子,什麽都敢做。”她頓了頓,忽然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紫色布匹。”她的聲音加重了幾分,語氣裏帶著冰冷的銳利。

嬤嬤心頭一凜,趕緊低下頭,不敢看呂氏的眼睛:“主子是說……城中時興的的紫色布匹?”

“正是。”呂氏的目光犀利如刀,“這紫色布匹,確實很獨特。最近城中不少人都在談論。你說這種紫色的布匹,平常並不常見,若沒有極大的背景,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流入市麵?”

她嘴角的笑容越發冰冷:“聽說這布匹與朱雄英名下的鋪子有些關聯?”

嬤嬤心中一驚,但麵上卻不顯,低聲說道:“奴婢也聽說了,布匹的來源似乎與殿下有所牽連。坊間有傳言說,這布匹可能是由太孫殿下的商號供應。”

“果然。”呂氏輕輕點頭,嘴角帶著一抹冷笑,“那小子想的倒是周全,敢在這風頭最勁的時候牽扯進來。你說,他這是有意為之,還是純粹想渾水摸魚?”

嬤嬤沉默了片刻,低聲回道:“主子,奴婢覺得,太孫殿下心機頗深,且與王爺關係越來越緊密,恐怕不僅僅是單純的喝酒品茶那麽簡單。”

呂氏的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她的嘴角微微揚起,那笑容沒有一絲溫度,仿佛是從冰窟裏爬出來的寒氣:“既然如此,我偏不讓他如意。”

李嬤嬤顯然早已經習慣了呂氏那種冷冽的氣場,低頭恭敬地行了一禮,輕聲道:“主子,您想要奴婢如何做?”

呂氏眼神微微一挑,緩緩說道:“你去安排個人,在朝堂上告上一狀。就說他與朱棣勾結,借著生意知名插手朝堂,擾亂朝政。”

李嬤嬤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恭敬地低下頭:“主子,告狀的事情……可要注意些,畢竟太孫殿下身份尊貴。”

她雖然心中有疑慮,但也明白呂氏的意思,言辭卻沒有多加反駁。

呂氏的目光如刀,犀利地掃向她:“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但是,隻要他朱雄英的名聲一旦被抹黑,哪個朝臣敢再支持他?到時候,他的太孫之位也許就不保了,這還不夠我搏一搏的嗎?”

她微微一笑,眼中卻滿是陰狠的冷光,仿佛已經看到了朱雄英的垮台。

李嬤嬤瞥見主子眼中的冷意,心中一凜,趕緊答應道:“奴婢明白了,主子放心,奴婢定會安排妥當。”

呂氏輕輕點頭,眸中帶著幾分得意:“好,你去辦吧,盡快將這事辦得滴水不漏。”她的話語裏充滿了決絕的意味。

李嬤嬤沒有再多言,行禮後便悄然退出了紫桂閣,朝著殿外走去。

她的心中已經在盤算,如何在朝堂上把朱雄英踩在腳底,而且,朱雄英與朱棣的關係如今如此緊密,這無疑為她的計謀提供了更有利的條件。

呂氏的目光隨著李嬤嬤離去的背影漸漸消失,唇角露出一絲冷笑,她眼底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在她心中,眼下的朱雄英不過是一個絆腳石而已,而自己的兒子——朱允炆,才是最應該坐上太孫之位的。

隻要朱雄英的位子被削去,朱允炆便有機會上位。她不急不躁,耐心等待著這個機會的到來。

次日早晨,朝陽升起,天際泛著微光,照亮了京城的宮殿樓閣。

皇宮內一片寧靜,偶爾傳來幾聲鳥鳴,給這片古老的宮廷增添了一絲生氣。

朝堂之上,朱元璋已經坐定。

作為大明的開國皇帝,他身上的威嚴和壓力無形中蔓延開來,令在場的文武百官絲毫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