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沒有理由拒絕的水劫

後院的空地中央,已經搭好了台子,四周擺了陣,四名小吏鎮守四角。

芙蓉被丟在所謂鎮妖台之上,逆來順受般,倒是配合。

楊彪站在芙蓉對麵的台下。

鄢辰陽、長公主和赫連禹快步趕到,各自落座。

鎮妖法事開始,楊彪在芙蓉正對麵使用各種法器,施展各種招數。

四個小吏護法,圍著鎮妖台緩慢轉動。

芙蓉沉著冷靜,站在鎮妖台中央,直直望著下方的人。

不久,鄢少仁、袁絳紫帶著丁香前來。

冷素夕也帶著徐嬤嬤和翠環前來。

戲台就是她們搭的,她們當然興衝衝地來看戲。

袁絳紫迫切道:“長公主,您看芙蓉,一點懼色都沒有。她若是沒有被附身,一定會恐懼掙紮求饒的,又怎麽會是這種反應?”

長公主深以為然地點頭。

冷素夕剛想要開口附和,徐嬤嬤拉了拉她的衣袖,衝她搖頭。

楊彪甩了芙蓉一身的香灰,在她的裙裾上濺了幾道黑狗血,又是各種“急急如律令”,而後便靜待芙蓉身上的花妖現形。

芙蓉仍舊一臉沉靜。

長公主疑惑問道:“楊監副,怎麽回事?花妖為何還不現形?”

“長公主,下官已經使用了鎮妖的陣法,困住了花妖,也用法器逼花妖脫離季小娘身體,若是一般的小妖,如此也該現身了。除非……”

“除非是道行深厚的大妖?也對,楊監副,您看芙蓉的神態,從容不迫,肯定是大妖啊。”袁絳紫又急著表態。

“少夫人所言極是,但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季小娘並未被妖物附身。”

“不可能,”袁絳紫當即言之鑿鑿地否定,“長公主,絳紫對天發誓,芙蓉打傷絳紫的時候,絳紫聞到了一陣花香,芙蓉突然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眼珠子都變了顏色。

“袁府曾有傳言,說芙蓉出生當天便被花妖附身,當天袁府的芙蓉花全部盛放,其他花全都衰敗。芙蓉身上的芙蓉花胎記就是花妖尋肉身的標記。

“這些年花妖一直在芙蓉體內蟄伏,直到不久前,花妖蘇醒,控製了芙蓉的肉身。絳紫正是因為看到了花妖蘇醒的時刻,才會被她給打暈的。”

長公主見袁絳紫言辭懇切,不住點頭,“也對,芙蓉就是從那時開始,突然就懂了卜算的異術。”

徐嬤嬤也站出來,“楊監副,世子夫人曾贈與季小娘一隻高僧開過光的辟邪玉鐲,鐲子剛上季小娘的手腕,就自己裂開掉落了。這是不是也說明,附身季小娘的花妖道行極深,連玉鐲都鎮不住?”

楊彪重重點頭。

“奴婢也可作證!”方雅高聲叫道,吸引大家注意後,快步走到長公主麵前跪下。

“你如何作證?”長公主驚奇。

更為驚奇震撼的是方嫻,她瞪著方雅背影,淚水無聲掉落。

“世子留宿芳菲苑那晚,奴婢守夜。寅時,奴婢聞到房間裏散發異香,便好奇進入,鼓足勇氣去到床榻前,竟看到了……”

“看到什麽?”袁絳紫好奇追問。

“看到了世子懷抱著一隻芙蓉花,睡得香甜,臉上掛著詭異的笑!”

長公主一聽這話,一陣暈眩。

鄢辰陽趕忙扶住她的身體,按壓她的人中。

赫連禹不屑冷哼,想要開口為芙蓉辯駁,但想到芙蓉說過她有所準備,並且還未到他要幫忙撒謊的環節,便繼續靜待,同時好奇,如今的種種,似乎怎麽都跟“水”聯係不上啊,到底“水”劫為何?

方嫻突然衝到方雅身旁跪下,“侯爺,長公主,奴婢的妹妹最近患上了夜遊症,她以為是親眼所見,其實不過是在做夢罷了。侯爺長公主明鑒,季小娘絕沒有被什麽花妖附身,這一切都是有人居心叵測的陷害!”

“阿姐,你胡說什麽?”方雅又急又氣,她好不容易才能有機會幫助冷素夕,算是立了功,可不能被方嫻攪和了。

“雅兒,你在胡說什麽?”方嫻更氣,這個妹妹真的無可救藥了嗎?

鄢辰陽懶得看兩個奴婢爭論,讓護院把兩人拉到一旁。

“楊監副,依你看,季芙蓉是根本沒有被花妖附身,還是說,附身她的花妖是道行極深的大妖?”

楊彪斬釘截鐵道:“原本下官也不能確定,但如果有這些佐證,那麽便可以斷定,是大妖附身。”

“那可如何是好?楊監副可有別的辦法對付大妖?”長公主迫切問道。

“侯爺長公主放心,下官此次前來做了萬全準備,帶上了欽天監的九轉噬心湯。這湯藥是下官祖師爺傳下來、專門用作鏟除附身妖孽的妙藥。無論道行多麽深厚的大妖,隻要其附身的肉身喝下此湯藥,妖物必死無疑。”

湯!

赫連禹了然,原來水劫就是這個湯。

“有這麽厲害的湯藥,楊監副怎麽不早拿出來?”鄢辰陽不滿。

“侯爺有所不知,這湯藥的確能殺死妖孽,但是對於其附體的肉身也是有損傷的,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赫連禹冷冷問道:“何種損傷?”

“喝下後即時會吃些苦頭,之後會元氣大傷,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損傷,這個不好說。但總歸不會丟了性命。”

赫連禹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原來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名正言順地給芙蓉喂下損傷身體的毒藥。

收買楊彪的人,他動不了,但是殺雞儆猴,楊彪今日若不脫一層皮,別想走出侯府。

鄢辰陽注意到赫連禹的神態,寬慰道:“禹兒,你是受了花妖蠱惑,才會擔憂季芙蓉的身體受損,一旦花妖死了,你便會恢複清醒,季芙蓉身體有損傷,你又怎會在意?”

“父親,母親,若今日這一切都是鬧劇一場,到最後證明花妖附身之說就是捕風捉影或有人惡意陷害,又當如何?”

鄢辰陽和長公主對視,並不回答。

赫連禹高聲衝楊彪道:“楊彪,若讓本世子知道你這所謂的什麽破湯就是打著捉妖的名目害人的毒藥,本世子定會稟告皇上,治你死罪。你若想要免了死罪,倒也不是不行,供出同謀,本世子饒你一條狗命。”

楊彪神色緊張,眼神亂飄,但卻始終沒敢望向冷素夕的方向。

他並未躊躇太久,已經眼下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沒有退路。

楊彪招手,小吏從鎮妖台前的供桌下取出一隻瓷罐,送上了鎮妖台。

“季小娘,若你沒有被花妖附身,請飲下此湯以證清白;若你果真被花妖附身,更要飲下此湯才能擺脫花妖的控製。無論如何,你都沒有理由拒絕這九轉噬心湯。”

芙蓉並沒有從小吏手中接過九轉噬心湯,而是走近,掀開蓋子低頭嗅了嗅。

她眼神一亮,似是驚喜一般,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