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不敬之罪好啊

午膳前一個時辰,芙蓉便以幫忙布置的由頭,前往赫連禹的婚房。

那對兒白玉夜光杯已經擺在了圓桌上。

芙蓉假裝新奇,想要伸手去摸。

“季小娘,小心,”羅管事笑著伸手護住夜光杯,“這可是皇上禦賜之物,若是有個閃失,那可是對皇上的大不敬之罪。”

大不敬之罪好啊。

一隻手闖入芙蓉的視線,直接甩開羅管事的手,抓起了一隻夜光杯,舉到芙蓉眼前。

“就是兩隻酒杯而已,喜歡便把玩一番。”赫連禹說著,又用另一隻手舉起另一隻。

羅管事想提醒他們小心,可是剛一張嘴,還未發出聲音,便又被赫連禹淩厲的目光給逼得閉了嘴。

“這便是傳說中的夜光杯?”

“是。”

芙蓉裝作沒見過世麵的樣子,驚奇道:“明明白日裏沒有光,為何夜裏便會發光?莫非是這奇特的玉石白日裏隻吸取烈日之光,晚上才會散發出來?”

赫連禹寵溺看著芙蓉,不置可否。

“世子,妾身但願世子大婚夜一切盡善盡美,這對兒夜光杯在紅燭之下亦能散發光芒。所以妾身想要從今日開始,每日午間把這對兒夜光杯置於豔陽之下,吸取紅日精華。”

赫連禹神情凝滯,隨後了然微笑。

“言之有理,去吧。”

羅管事一聽,又伸手阻攔,“這可使不得,萬一不小心……那可是大不敬之罪。況且這夜光杯根本無需……”

“芙蓉言之有理!”赫連禹沉聲強調,“羅管事,記住,是本世子為了大婚之夜盡善盡美,吩咐芙蓉帶著這對兒夜光杯去吸取紅日精華。懂嗎?”

“懂,懂。”

赫連禹這幾日因為婚事心情極差,隻有見到芙蓉的時候才有點笑容。府中下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激怒了這位本就陰晴不定的主兒。

羅管事哪裏還敢繼續阻攔,隻好把兩隻夜光杯放置在托盤中,恭恭敬敬交到芙蓉手中。

“季小娘,請一定一定小心啊。”

“羅管事放心,我一定會很小心的。”

芙蓉一路順著遊廊往逍遙軒的出口走。臨近出口的時候,她和方嫻停在開闊、陽光直射的遊廊拐角處。

“主子,我來吧。”方嫻想要接手芙蓉手中托盤。

“不行。大婚在即,逍遙軒人來人往,到時候看到這一幕的人會很多。這夜光杯必須是從我手中被摔碎的,才不會讓他們把罪名推到你頭上,害你替我和少夫人頂罪。別忘了,隻要少夫人一現身,你便要假裝頭暈。”

方嫻自信點頭,“主子的囑咐奴婢記得清清楚楚。”

等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袁絳紫和丁香現身。

方嫻馬上倚靠在欄杆上,低頭裝暈。

芙蓉托盤不離手,進退兩難,最終還是選擇丟下頭暈的方嫻,獨自往回走。

袁絳紫加快腳步,吩咐丁香快步追上。

芙蓉剛走出幾步,便被丁香攔住去路,隻好轉身麵對袁絳紫。

“季小娘這是在躲我嗎?今日怎麽提早來了?若不是方嫻頭暈暫停此處休息,怕是我就趕不及了呢。”

芙蓉假裝惶恐,語無倫次,“少夫人誤會了,我不是從芳菲苑來,我是……這次不同……”

袁絳紫笑著欣賞芙蓉恐懼的樣子,湊上前打斷她,“這是又要給世子送什麽啊?”

芙蓉步步後退,“少夫人誤會了,這次不是我送的……”

袁絳紫才懶得聽芙蓉說什麽,“不錯嘛,白玉酒杯?這成色,季小娘又破費不少吧?我勸你不要白費心思討好世子了,世子是什麽身份,什麽貴重新奇玩意兒沒見過?”

方嫻強撐搖晃的身子,擋在芙蓉身前,“少夫人,這次的酒杯可不是尋常的貴重物件,您萬不可再……”

袁絳紫打斷道:“你這賤婢,說得什麽話?我不過是想要鑒賞一下季小娘花重金買來的好玩意兒。”

丁香仗著袁絳紫撐腰,上前一把推開方嫻。

袁絳紫伸手抓起一隻酒杯,又是對著太陽把玩,“也不過爾爾。”

“少夫人,你聽我解釋,這酒杯可不是尋常玩意兒,若是砸了它,你可是絕對擔待不起的!”

芙蓉提高聲量,故意讓周遭忙碌的下人聽到。

她太了解袁絳紫了。若是他人聽了這話,總要斟酌一番,辨別真假,計算風險得失。

可袁絳紫遇事從不思量這些,隻顧著自己的顏麵,全憑衝動行事。

這個習慣袁絳紫秉承了十七年,再加上之前做的鋪墊,芙蓉有九成九的把握,袁絳紫會中計,自掘墳墓。

“哎呦,我又頭暈了。”袁絳紫說話間,手一鬆,酒杯掉落地上,碎成七八片。

芙蓉驚愕捂嘴,一動不動,佯裝嚇傻。

袁絳紫笑得前仰後合,“芙蓉,瞧瞧你這沒見過世麵的樣子。這酒杯花了你多少銀子?”

芙蓉漸漸恢複平靜,冷冷瞪著袁絳紫。

袁絳紫有點心虛。

芙蓉怎麽還不像前兩次一樣可憐巴巴地哭呢?她這是什麽表情?

“芙蓉,你別以為你這個樣子就能嚇到我,我說過,長公主都默許我砸你的東西出氣。這周遭這麽多人,都可以作證,我這次可沒傷著你和你的賤婢。你若告到長公主那裏,那我們便再好好掰扯一遍你打傷我的事!”

芙蓉仔細保護著剩下的另一隻酒杯,讓方嫻收拾地上碎片。

不遠處看熱鬧的下人早就去通知了羅管事,這會兒羅管事一陣風似的跑來,看到方嫻已經收在托盤裏的碎片,登時麵色煞白。

“季小娘,您這是……世子還在等著您……這可如何是好?”

“羅管事,至於這麽大驚小怪嗎?不就是一隻破杯子嘛,摔了便摔了。你回去稟告世子,讓他別等了就是。”袁絳紫不屑白了羅管事兩眼。

“少夫人慎言。”羅管事不敢重複袁絳紫的“破杯子”,隻能如此提醒。

“笑話,我說錯什麽了嗎?需要你一個下等人提醒我慎言?”

芙蓉無奈道:“羅管事,我一再容忍,可少夫人卻一再欺人太甚,麻煩去請侯爺和長公主前來評理,主持公道。”

必須要把鄢辰陽和長公主請到逍遙軒來,而不是他們過去,因為眾多證人都在逍遙軒,可以輕易招來作證。

“季芙蓉,你瘋了?為了這點小事,你要驚動侯爺和長公主?我說過,長公主都默許我摔東西出氣了,你不要自找沒趣。”

羅管事瞠目結舌,“少夫人,您的意思是,承認這白玉酒杯是您摔碎的?”

“是我摔的。不就是一個破酒杯嗎?摔了就摔了,能怎樣?大不了我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