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女子也要能屈能伸
袁絳紫一連三日沒動靜。
大概是找長公主告狀,卻被長公主訓斥了一番;又或者是忙著照顧被赫連禹打傷的鄢少仁。
正好,這三日方嫻修養得完全恢複,蕭笛也送來了一看就是十分貴重的各類瓷器。
午膳前,芙蓉坐在桌前,逐個欣賞擺弄,想著先挑哪個。
都是值錢又好看的玩意兒,哪個她都舍不得。
房門大敞,院門口的貓叫聲聽得真切。
袁絳紫還是沉不住氣了。
“方雅,人參渣滓沒丟吧?快取來。”
方雅想問緣由,方嫻趕忙揮手催促。
芙蓉把茶壺中的清水倒入一隻青花釉燉盅之中,又把人參渣滓丟進去,放置在提籃中。
眼見芙蓉要出門,方嫻方雅跟上,方嫻還要接手提籃。
芙蓉移開提籃,“方嫻,我來。方雅,你眼眶的淤青還未完全消退,不宜出門見人,還是留下吧。”
方雅樂不得留下。出去遇上少夫人,免不了又要被芙蓉連累。
三人耗費了些時間,於是剛走出芳菲苑沒幾步便碰上了氣勢洶洶而來的袁絳紫和丁香。
“呦,季小娘這是要去哪啊?”袁絳紫不屑打量了一眼芙蓉手中的提籃,看到青花釉燉盅,眼睛一亮。
畢竟是大戶千金,她是能一眼認出東西貴賤的。
“妾身為世子燉了人參湯,正準備送去。”
“你這燉盅不便宜吧?怎麽上次去芳菲苑的小廚房,沒見過啊?”
“少夫人把妾身的家當能砸的都砸了,妾身當然要再采買。”
袁絳紫繞著芙蓉轉了一圈,陰陽怪氣,“才當侍妾幾日啊,就攢了這麽多銀錢,舍得買這麽貴的瓷器。也對,那日我前來,就正趕上長公主賞你銀票。”
芙蓉暗想,那銀票她可舍不得用,這些玩意兒買來都是給袁絳紫砸的,當然是要花赫連禹的錢。
袁絳紫一邊繞圈一邊說話,趁芙蓉低眉順目地聽著,突然抬手搶過提籃,高舉,狠狠摔下。
“哎呀,都怪我,太不小心啦!”袁絳紫誇張大叫。
燉盅摔碎,其中的人參和湯水灑了一地。
“芙蓉,你該不會怪罪我吧?”袁絳紫得意大笑後,又裝懊悔歉然的模樣。
芙蓉卻不用裝,她是真的心疼值錢物件,眼淚刷地湧出來,想要伸手去撿地上的碎片。
丁香上前一步,踢走了芙蓉想要撿的碎片,踩在人參渣滓上。
芙蓉更為心疼,“那可是我燉了四個時辰的……”
眼見芙蓉這副可憐相,袁絳紫笑得花枝亂顫。
“芙蓉,你用叉杆打我的頭,我不過是砸了你的東西而已,你該不會生我的氣吧?不怕告訴你,就連長公主都暗示過,隻要不傷了你的人,我可以讓你破費一些,拿你的東西出出氣。你再氣再急,也隻有忍著的份!”
袁絳紫出了氣,滿意而歸。
“方嫻,把這兒收拾了吧,尤其是燉了四個時辰,早就沒了精華、隻剩糟粕的人參。免得袁絳紫回過味來,回來查看,發現端倪。”
隔了一日,又是午膳前,院門前又傳來貓叫。
這次芙蓉早就準備妥當,當即帶著方嫻出門。
這一次,她們得走得更遠一些。
芙蓉在前,方嫻端著托盤在後。
托盤上是一壺兩盞的紫砂茶具,其中的鴛鴦茶壺最富有光澤,壺身雕花精細,一看就是上品。
上品茶壺中盛的卻是再普通不過的茶水。
剛步入逍遙軒的花園,身後傳來袁絳紫的聲音。
“呦,這不是季小娘嗎?真巧啊。”
芙蓉假裝沒聽見,腳步不停,反而加快。
“想逃?你給我站住!”袁絳紫從身後快步追上來。
芙蓉駐足,回身的同時擋在方嫻身前。
“真不愧是狐媚子,借著送吃食的由頭,三天兩頭想著往世子那裏跑。今兒個送的又是什麽啊?”
袁絳紫粗魯推開芙蓉,站到方嫻麵前。
“少夫人手下留情,這可是上好的紫砂鴛鴦壺,裏麵是龍井和碧螺春。”芙蓉閃身再度擋在袁絳紫麵前,保護茶壺。
“是嗎?那我可得好好鑒賞一番。”袁絳紫又推開芙蓉,伸手抓住茶壺把手。
芙蓉餘光瞥到不遠處幾個丫鬟仆從正透過花叢往這邊瞧,便順勢摔倒,又快速調整姿勢,跪在袁絳紫腳下,舉著雙手接在茶壺下方,祈求道:“少夫人,手下留情。”
袁絳紫高舉茶壺,迎著太陽光不斷變換角度,“這紫砂壺的光澤可真漂亮,像玉石一般。哎呀,陽光刺眼……”
袁絳紫一鬆手,茶壺落地。
“我一時暈眩,手滑沒拿住,季小娘不會怪罪吧?”
芙蓉仍跪著,淚水撲簌簌掉落,“少夫人到底要怎樣才肯原諒芙蓉?”
“季小娘這是說的什麽話?我早就原諒你了啊。自從被你打傷之後,我便時不時頭疼暈眩,拿不住東西。你若是為此責怪怨懟我,那我可真是冤枉呢。”
袁絳紫又一次滿意而歸。
芙蓉又一次滿意與方嫻對視微笑,掏出手帕擦拭臉上淚痕,“收拾一下吧,免得少夫人折返回來,發覺這茶葉根本不是龍井和碧螺春。”
方嫻笑道:“主子多慮了,少夫人蠢鈍,才不會折返回來查看呢。對了,您說的有分量的東西還有多久才到啊?奴婢眼見著您這麽被少夫人欺負,心裏難過。”
“大丈夫都要能屈能伸,何況我這個曾經的小丫鬟?別急,不出意外的話,明日此時,就該換做少夫人哭,我們笑了。”
芙蓉第一次重生,赫連禹大婚前三日,皇上和太後禦賜的賀禮送入府中。
賀禮多是一些奢靡華貴的日常用品,其中有一套西域貢品——一對兒白玉夜光杯。
夜晚月光之下,酒杯內的酒水便閃閃發亮。
這是皇上禦賜給赫連禹和冷素夕在洞房夜對飲合巹酒用的。
今日便是大婚前三日,芙蓉祈禱皇上的賀禮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