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昏厥

唐安茹其實對於宋凝沅對於自己的磋磨,心裏的反應其實是不大的。

隻不過她看著宋凝沅的心裏有些悲涼,宋氏一族,在宮裏竟然學的是這樣下作的手段。

偏偏宋氏對於宋凝沅的做法,還是有些讚同的。

宋氏的耳根子向來都軟,她的心裏是沒有什麽主張的人,她覺得誰見多了就必定識廣。

但是宋凝沅做出來的那些事情,完全不是正常體麵人家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唐安茹心裏此刻還是擔心青扇被關起來後,是不是會受到什麽委屈。

青扇雖然看上去十分的柔弱,但是她那性子可是剛烈得很。

當初覺得帶著青扇進府,便是因為青扇不會武藝,所以也不會跟府裏的人起衝突。但若是青扇是因為沒有武力,被打罰了,她這心裏也十分不是滋味。

唐安茹的腦子裏一直想的都是唐王府的事情,所以這漫天的雪,似乎也不是那麽冷了。

在瓊北八部裏麵的雪,是比這個硬多了。

她想到了小娘死的那個晚上,雪好像也是那麽的大。

她也是這麽跪在院子裏,是阿弟撐著傘,一直站在她的身邊,他就那麽站著,任由著自己的兩條腿變成了兩個直愣愣插在雪地裏的樁子一般。

那會兒阿弟才僅僅隻有八歲,瓊北八部交到阿弟的手裏,那才是最合適的。沒有任何人比阿弟更加適合坐上那個位子了,他仁孝體恤下屬,他像是一個合格的君王。

唐安茹隻要想到阿弟現在正在接受的挑戰,比現在的自己要煎熬多了。這般想著,唐安茹的嘴角微微上揚起來,就在宋凝沅的驚呼聲中,她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地上。

宋凝沅也是沒想過,隻不過就是想讓唐安茹跪在雪地裏,讓她低個頭,認個錯,她怎麽就那麽死心眼,一直將自己跪到昏過去了。

“去通知主君,說是姑母罰唐女跪在雪地裏昏過去了。”

宋凝沅急忙就叮囑了身邊的丫鬟,這件事要是讓子舒知道了,也不知道會在心裏如何地想她?她隻能先下手為強,讓子舒知道,這是姑母的吩咐。

宋凝沅的心裏簡直不敢想,她在子舒眼裏就該是一個良善之輩。

她突然就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羞恥起來,曾經何時,她宋氏凝沅竟然要做出這般的事情來?

隻不過她這陣羞恥也僅僅才維持了一刻鍾,很快宋氏便清醒了過來。

當她得知唐安茹跪暈在雪地裏的時候,心裏那叫一個痛快。

“阿沅,你可是親眼見到了唐安茹倒下的?”

宋氏聽到下麵的人回話時,十分激動地抓住了宋凝沅的手。

宋凝沅的臉上有些複雜,“姑母,我們可是做得過了一些?”

宋氏聽到這話,突然一愣。

她倒是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是否是過分了一些。

就光是覺得自己的大仇得報了,宋氏看著宋凝沅小心翼翼問了一句,“阿沅,你看著那唐女如何?”

宋凝沅鬆了口氣,“姑母,您罰的過重了一些,現在阿沅也不知道唐女如何了。”

這句話說的宋氏心裏有些忐忑起來,她隻是想讓唐安茹認錯,隻要她能認錯,將手裏的權利交出來,這件事變也是這般就算了。

“確實,是重了一些,現在的雪是不是下得更大了?”

宋氏看著自己房裏,丫鬟們忙著加炭火的模樣,想來是雪勢更大了。

宋凝沅不敢說話,隻留下宋氏一句輕飄飄的話:

“若是婆母知道了,也不知道該如何責罰我了!”

————

唐安茹被送到澄園後,青扇是鼻青臉腫的回來的。

她看到唐安茹昏過去了,急忙掀開唐安茹的膝蓋,眼淚更是不受控製的往下掉。

“小姐,小姐,是青扇不好!”

青扇想到了自己離家前冬紅對自己的囑咐,她對自己沒有什麽別的要求,就隻有一個,一定要照顧好小姐的腿。

她是何等的信誓旦旦,說是一定會將小姐照顧好好的,一定不會讓小姐的膝蓋受涼,照顧好小姐的身體。

可是她錯了,錯得離譜。

小姐曾說,整個上京都,蕭府算得上是清流人家,要對蕭家的人尊敬一些。

可是她今兒個才知道,什麽清流人家,不過也是能使出這樣下作手段的人。

什麽貴女?便是連她們瓊北女郎的一根手指都比不得的。

她們瓊北的兒女,若是看上了別人的男郎,那是會光明正大地比試一番,絕對不會使出這般磋磨人的下作手段來。

青扇叫來大夫,守在唐安茹的身邊,仔細的煎藥,除了她自己,她現在不能信任府中的任何人。

“青,青扇——”

唐安茹在溫暖的被窩裏蘇醒過來的時候,其實意識還不是特別的清醒,她隻覺得自己的膝蓋癢得厲害,但是又疼。

那股子折磨,讓她十分的揪心,她下意識地呢喃了一聲。

隻是這一抬手,就摸到了青扇那張紅腫的臉。

這下唐安茹算是徹底的清醒過來了,她看著青扇的樣子,臉上血色全無。

縱然是知道青扇必然會被欺負,但是也沒想過,青扇會叫她們欺負成這樣。

“小姐,青扇沒事,青扇沒事!”

“您躺著不許動了,大夫已經說了,接下來的日子,小姐可不許下床!”

“不然這腿是不能要了!”

“青扇一定寸步不離的守著小姐,絕對不會叫小姐下床一次的!”

青扇其實剛剛將大夫送出去的時候,有無數次的念頭,是想要衝出去去找唐王府的人,好叫唐王府的人前來,給小姐主持一個公道。

但是後來青扇忍了下來,她覺得小姐為了唐王府,為了小世子這樣大的委屈都忍了下來了,她若是在這個時候出去將小姐的事情說出去,小姐便是白白受罪了。

小姐說過,她為什麽選擇自己進蕭府,便是知道自己心裏是個知曉輕重的丫鬟。

唐安茹看著青扇那樣子,便知道自己在昏迷的時候,她也沒有跟唐王府求助,這四個丫鬟裏麵,青扇看著最是稚氣,可是卻穩重妥當的很。

“是什麽時辰了?”

唐安茹看著外麵的天都白了,一時間都分不清楚到底是雪白,還是天光已經白了。

“小姐,該是申時了。”

青扇想了想,不知道有件事該不該跟小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