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相商
“小姐,剛剛主君來過了。”
青扇看著唐安茹,輕輕地說了一句。
唐安茹一愣,她是沒想到蕭昶翊還會前來。
“主君可有說什麽?”
青扇一想到這個,氣不打一處來。
“主君說,讓小姐醒了就去書房找他!”
“但是奴婢已經將他轟走了,小姐這腿是如何能去得了書房?”
青扇說著話的時間,藥罐子裏的水已經噗了出來,青扇急忙去將藥罐子的蓋揭開,也就是在這個期間內,青扇嘴裏還在念叨著蕭昶翊的不是,可是唐安茹已經下了床,走到了門口。
“小姐!”
青扇看著唐安茹批了衣服,已經慢慢挪到了門口,嚇得飛了出去一般擋住了門,不想讓唐安茹離開。
“青扇,你讓開!”
唐安茹知道,蕭昶翊知道了家中的事情,尤其是內宅的事情,定然是會找自己過問的。
宋氏是他的母親,他定然是不好過多問責,隻能將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跟自己問個清清楚楚。
唐安茹的心思十分細膩,她來上京都本就是孤注一擲,沒有任何的辦法,她不敢拿阿弟的前程去賭。
她與蕭昶翊交手不深,也不知道蕭昶翊此人到底是什麽心思。
他蕭氏一族,清流,卻也有自己的處事之理。
他又是蕭氏一族的主君,如今發生了妻子與婆母不和睦,傳到誰的耳朵裏也不好聽。
如今這事,便也隻有她來退讓了。
蕭昶翊在書房裏,其實已經等候唐安茹多時了。
他這心裏其實十分的不痛快,他一方麵佩服著唐安茹的手段,但是另一方麵卻又十分不喜歡唐安茹的做派。
在她的眼裏,為了達到目的,竟是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他的母親宋氏雖然是個糊塗的人,但是她的心裏十分良善,萬萬是做不出來在叫人跪在雪地裏,磋磨人的事。
阿姐告知自己,母親隻是想要讓唐安茹低頭認個錯,隻是卻沒想到她竟是活生生跪到昏過去。
如此這般,祖母會如何地看母親?
母親的名聲在上京都本就不是十分的好聽。
現在又多了一個苛責新婦的罪名!
他要跟唐安茹好好商量商量,母親連同宋氏的母族,都是看重清流之輩,對於名聲他們都十分的在意。
宋氏一族為了名聲到了何種程度?
便是連命都能豁出去,隻是為了留下了一個清白。
隻是因著這事,也叫聖上煩極了宋氏,才以一個莫須有的文字獄叫宋氏一族下了詔獄。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將宋凝沅冒險從宮中帶回來。
“你可知我喚你來所為何事?”
蕭昶翊放下手裏的一道折子,這是他走任內閣後,收到的第一個折子,這個折子是聖上親自遞給自己的,為的就是提醒他現在的身份。
他現在是內閣首輔,要時時刻刻記得跟唐家的距離。
他舉辦宴席的事情,怕也是傳到了聖上的耳朵裏。
聖上定然也是知曉他府中的那些事情!
他隻覺得蕭府如今發生的事情,便是天大的一樁笑話一般。
所以他要好好勸一勸唐安茹,不如就此收手,他覺得相信唐安茹的聰慧,定然是能做到跟自己的母親相安無事的。
“妾知曉。”
唐安茹看著蕭昶翊桌子上的折子,其實這道折子,也是給她看的。
“妾今日在府中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會傳到唐王府去。”
“妾與婆母的關係,自然也是會和和睦睦,不叫主君操心半分!”
唐安茹知道蕭昶翊叫她來,很有可能是因為這些事情。
蕭昶翊有些驚訝,他其實卻是沒想到的,她能夠這般清楚自己的心思。
其實除了這件事情,他也想問問唐安茹,關於這道折子,她是什麽看法?
他也不知道為何?
看著唐安茹筆直的坐在自己麵前,他的心裏下意識的就升起了這個想法。
她,是個知己!
當這個想法從蕭昶翊的心裏冒出來的時候,蕭昶翊的心裏隻覺得十分荒唐。
唐安茹怎麽可能是知己?
他與唐王府那便是勢不兩立,他是聖上的親信的臣子,是絕對不能看著這些亂臣賊子來霍亂朝綱的。
“你既已知曉,便退下。”
蕭昶翊的臉上一沉,麵色又恢複了以前的冰冷。
仿佛剛剛一閃而過的那抹溫情,是唐安茹的錯覺一般。
她剛剛明明就看到了蕭昶翊是有什麽話想要跟自己說,但是卻又隱忍住了。
隻是唐安茹不願意多問,踩著厚厚的積雪,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
唐安茹踩進院子的時候,厚厚的雪已經到了她的膝蓋處。
她已然是撐不住,跌坐在了雪地裏,將她整個身子都埋了進去。
蕭昶翊的身子下意識地起來想要攙扶她,但是眼睛又看到了桌子上的那道奏折,便又深深的坐了下去,看著唐安茹身邊那個咋咋呼呼的小丫鬟青扇已經撲到了雪地裏,將唐安茹給扶了起來。
那小丫鬟看起來十分的稚氣,力氣卻難得十分的大,將唐安茹整個人都背了起來,主仆倆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蕭昶翊的院子裏。
蕭豎看著青扇原本不是鼻子不是眼的,但是剛剛看到小丫鬟腫著臉,一聲不吭地將唐安茹背起來的時候,心裏也是十分的欽佩。
在他眼裏,從未看到過有一個女娘還有這麽大的力氣,能將別人一下子就給背起來的,青扇這丫鬟還是頭一個。
隻是剛剛唐安茹在書房的樣子,也是讓他十分的驚訝。
迄今為止,便是他跟在主君身邊那麽多年,也很難猜得到主君的心思,可是唐安茹一下子就猜到了主君的心裏在想什麽。
尤其是那道折子,主君接到的時候,他的眉頭從未展開過。
可是唐安茹一下子就猜到了,這瓊北八部果真人人都是蠻子嗎?
他看不成!
這唐安茹便不是的,她的禮儀被教得極好,雖然府中的人人都對她評價說是如同木頭一般,但是她卻從未在禮節上出過差錯,就更別提了,將府中操持得井井有條。
尤其是主君的那場宴席,更是別開生麵,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